喊出这句话，乾瘦鬼的头颅骤然爆开。
    所有气息全都消失，只有那些散落的血肉上还残留著些许气味。
    有个鬼捡起那肉吃进了嘴里，被陈默瞥了一眼，身体当场炸开。
    有个鬼看到这一幕露出讥笑，下个瞬间便被某种力量撕开，身体四分五裂，撞向车厢內的各个角落。
    其他两只鬼麻木地坐在原地，被那些鬼的血肉撞到也没任何反应，简直像是服装店里的假人模特。
    陈默莫名觉得很不爽，只是想著要杀了他们，就看到他们都炸成了血。
    很好。自己果然很强。
    所以刚刚那该死的鬼为什么没有立刻死掉？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长阴山，鬼王……这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个鬼好像认识我？
    是我忘记他了，还是……
    这崽种东西，想装作是他的熟人，好让自己放过他？
    这场临时的杀戮，很快就彻底结束了。
    那些不舒服的气息全部消失，公交车內只剩下两道很弱小的气息，停留在车头驾驶位那里，一直没有移动过。
    是那位肤色苍白的司机和小孩。
    他俩现在全都挤在了驾驶座前方，那狭小的空间根本容不下两只鬼，导致他们的身体都被挤到变形，组成了一个怪异的方形。
    他们的气息並不让人烦躁，陈默也就没有想要杀掉他们的念头。
    这公交车里，已经足够乾净了。
    车上的灯光恢復了正常，窗外的黑暗空间倏然消失，变回了下著暴雨的街道。
    鬼的残肢和血跡渗入了公交车里，不剩任何踪影，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陈默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再次看向窗外。
    不过是闹鬼现象而已，在这个世界上再正常不过了。
    看著窗外的风景，听著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陈默的心情终於有所好转，悠閒地架起了二郎腿。
    虽然他没想到，自己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找茬的鬼。
    但既然已经都杀了个乾净，线索也断了，那就之后再说。
    那【长阴山】似乎是个地名。等知道在哪里了，就去给他们一窝端了。
    自己有的是时间和力气……杀光他们，易如反掌。
    不知为何，陈默心中就是有这种绝对的自信。
    他坚信自己会比那些鬼更强，头脑也远远更加聪慧，只要他想，就可以杀光他们。
    公交车座位上，那个司机和女孩从仪錶盘下面钻出来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陈默，那一大一小的脸紧挨在一起，肤色里都透露著死般的灰白，细看还真有些相像。
    但陈默一直没有看向他们俩，这辆公交车开开停停，总是没有其他鬼上车。
    渐渐的，这两只鬼也开始放鬆了下来。
    司机坐回了驾驶座，那个小女孩则是坐在司机旁边，时不时看两眼陈默。
    没过多久。
    公交车行驶到了闹市区，鲜艷明亮的店牌不断闪过，偶尔会有一些古典油画和雕像装饰在街边，在这现代风的城市里显得有些突兀。
    仔细看去，路边的鬼怪也是各有各的奇怪。
    有的飘在半空拖肠子，有的嵌在墙里没有脸，只因为多看了路过的肉山一眼，就被对方从墙里拽出来，当场摁进身体吞噬殆尽。
    有个红白色的gg牌，上面印著漫画风格的白鬍子老头，笑脸憨態可掬，很像是肯德基老爷爷。
    陈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下一秒，老爷爷的脸变成了三个黑洞，招牌瞬间锈烂，把陈默给嚇了一跳。
    他妈的，整得这么嚇人干嘛？
    虽然陈默已经死了一年了，但这种闹市区却是他第一次来。
    平时他只是习惯了猛鬼楼附近的情况，习惯了奇怪的女邻居和其他邻居们，对这种路边店招牌的jump scare（跳脸惊嚇）却还不够习惯。
    感觉……和人类的世界很像，却又很不一样……
    挺新奇，挺热闹的。
    在猛鬼楼那个犄角旮旯里待太久，现在接触到这种久违的都市氛围，確实是有点小激动。
    为了更好欣赏外面的景色，陈默打开车窗，任凭大雨轻柔地打在他脸上。
    可没过多久，那个小女孩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跑到陈默身边，紧张地抬头看著他：
    “大苏苏（叔叔），你能不能把窗户关上？”
    “？”
    在陈默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叔”。
    你说大苏就大叔吧，偏偏这孩子还管你叫大苏苏，这听起来就有点太礼貌了。
    但是……
    看著那张灰白乾巴的小脸，陈默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抬手关上了窗。
    女孩露出拘谨的微笑，接著从兜里拿出了个破旧的布娃娃。
    “谢谢你大苏苏。这个雨，太厉害，公交车淋不了……”
    “介个给你。只要和它玩过家家，心情就能变好啦”
    那娃娃黑黢黢的，身上带著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属於是究极战损状態。
    陈默拿起来研究著，发现它身上还有几块补丁，针脚很是粗糙。
    大概是怕他不知道怎么玩，小女孩提醒道：
    “大苏苏，你当它八八，它会配合你的。”
    我当爸爸？那还缺个妈啊。
    在心里这么吐槽著，陈默拿起著玩偶，看著对方那双纽扣眼睛说道：
    “你好，我你爹。”
    “爹……”
    布娃娃竟然真的开了口，声音虚弱得像个衰仔，嘴巴大开大合，將附近的缝线扯动得摇摇欲坠。
    【恭喜您。您的理智增加了1点，现理智值为26。】
    系统播报声忽然响起，陈默眨了眨眼，眼里亮起兴奋的光。
    我去！这个东西竟然真的有用！
    发现这布娃娃能加理智后，陈默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他放下了矜持，对著布娃娃反覆说“我是你爹，你是我儿”，试图嫖到更多理智值。
    布娃娃一开始还次次有回应，但后面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回应的频率大幅度下降。
    而除去第一次后，陈默的理智值就再也没有上涨过，这让他觉得有点失望，把布娃娃还给了这个女孩：
    “这东西还是你收著吧，我用不到了。”
    “不用不用！介个给你！”
    女孩推脱著，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旁边的司机表情也变得为难起来，看著陈默和女孩进行了足足五轮拉扯，这才哑著嗓子开口：
    “大鬼，大人……请问您，可以收下这个贡品吗？”
    “这是我们……最好的东西，我们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不是……原来你会说话啊？那你之前还跟我比划半天哑语？”
    陈默停止和女孩的拉扯，看到司机急切起来，飞快用手比划著名：
    “抱歉…非常抱歉！之前不敢与您搭话，生怕触犯禁忌……非常抱歉！”
    “长阴山的鬼，死在了车上……他们，很可能会来调查。”
    “戏楼的歌，也会影响到我们……我们得去远点的地方，要不然，会受伤……”
    “戏楼？”陈默眉头一挑，“什么戏楼？”
    “惨响戏楼……”
    司机低声答道，好像光是念出这个名字就会引来厄运，“他们是长阴山那里来的……我们，惹不起。”
    长阴山。又是长阴山。
    短短时间內，这已经是陈默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这破山敢贴他脸开大不说，连老实司机和小孩子都欺负，已有取死之道！
    原已平息的杀意再次復燃，眼看陈默的表情陡然黑沉下来，司机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大……大人，不要生气！对不起！抱歉！”
    “没事。”
    听到他的声音，陈默这才想到自己面前还有这俩鬼，没犹豫地给出建议：
    “你们去猛鬼公寓吧，那里的管理员我认识，报我名號就行了。我叫——”
    “大人——！”
    突然，司机大喊打断了他，惶恐地连连摆手：
    “我们，我们不够资格，不能知道您的名字……”
    “谢谢您……谢谢您……我们会过去的，感谢您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