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届鬼主，就这么被收进了陈默的系统钱包。
    那狰狞的脑袋变成了一个固定图標，显示在钱包的物品格里，看起来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这系统本来就有次元口袋的功能，如今项戾的力量已经被他陈默彻底束缚，只能算是个活著的道具，自然也应该能被它收进去。
    然而，在这恐怖力量的中心，那阴森的气息竟然还在。
    那就像是跗骨之蛆，虽已变得无比稀薄，却依旧在发出嘲弄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吾等的王！您果然还是如此的强大！”
    “我会派人来接您的！咯咯咯咯……等骸伊醒了，就让他来带您来吧~？”
    “永夜城，隨时恭候您的到来！我敬爱的王啊，就让妾身再度见证您的英姿吧！”
    隨著这些话语，那令人作呕的阴森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渐渐抹除，再无存在过的痕跡。
    这片漆黑的空间瞬间化作死寂，似乎就连时间也在此停滯，任何事物都无法存在。
    然而，就在这空无一物的黑暗里。
    陈默还坐在原位，脑海里不断迴响著那些话。
    不止是刚才那个“妾身”的话，还有那带著湿冷气息和威胁感的奇怪的话语：
    “赫赫……是你啊，我终於找到你了……”
    “长阴山，恭候鬼王！”
    声音不同，气息不同，意思却微妙的相似。
    这些话语，仿佛在脑海深处跳动，点醒了他很多事情。
    原来……那什么鬼王，就是我啊。
    我是阴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这所有厉鬼中最强大的【王】。
    可为什么……那两个贱鬼，竟然敢挑衅我？
    自傲，蔑视，愤怒。
    隨著自我认知愈发清晰，这些情绪也在逐渐加强，孕育滋生著那份最暴戾的念头。
    他们必须得死……找出来，全都杀了！
    找不出来……
    这阴界的【全部】，全都要给他们陪葬！
    烈火般的杀意被这道意志席捲吹开，一瞬间，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如同是隔著薄雾的世界，朦朧地映进了他的意识里。
    暴雨倾盆的城市，荒无人烟的山村，漆黑无际的海洋……甚至是那千米之下，孤苦寂寥的海底。
    那是这世界上的景色，有无数厉鬼牺身於此，却唯独没有感受到那两道【挑衅过自己】的气息。
    还不够……那两个贱鬼不在这里，在更远的远方！
    暴怒化作实质性的力量，轰然扩散！
    仅是这瞬间，那些刚刚感应到的气息成片成片地熄灭，就像是有人对著满天星辰，轻轻吹了一口气。
    “啊啊啊啊——！好痛！不要！”
    “哈哈……哈哈哈！是什么在钻进我脑袋里？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厉鬼们癲狂的气息在角落里跳动，那些极致痛苦下发出的哭嚎，被陈默悉数视作噪音，没有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意识在疯狂扩张，搜寻那两个该死的东西…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
    在那孤寂无光的海底，他好像感受到很多丰富的情感，欢呼雀跃地涌上了海面。
    “王！”“是王回来了！！”“我们在这——！”
    奇怪了……明明自己是带著杀意过来的，这些东西竟然还在欢迎他？
    零零散散的气息还在不断涌现，就好像之前全都藏了起来，只等著他到来的这一刻。
    但在那里的只是一些意识，距离太远定位很模糊，要是瞬移过去，总感觉会直接泡进海里……
    要……去海泳一下吗？
    就在陈默纠结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气息突破重围，顽强地穿透了重重阻碍，仿佛是根火柴，在他脑海里点亮了一抹微光。
    “大人……陈默大人！还请您息怒！”
    “看在猛鬼楼招待过您的份上……还请您放过我们！求您了大人！”
    有谁，在叫我的名字？
    这一刻，陈默的注意力陡然回拢，瞬间回到冥雨市里。
    透过朦朧的视野，他看到了那幢暴雨中的高楼，楼中眾鬼有些在崩溃疯笑，有些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对这些吵闹的声音毫无反应。
    女邻居待在他的1804房间里，脑袋和身体已经分了家，分別在地上滚动挣扎著，发出惨绝人寰的痛叫。
    而六眼……那个穿著花衬衫的傢伙，此刻竟然也待在那房间里！
    他痛苦地抓著脑袋，六只眼睛全都在往外渗血，看起来无比恐怖悽厉，仰头对著窗外不断大喊：
    “大人！陈默大人！！还请您放过我们！”
    “要是我们对您的招待有所疏漏，还望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您要杀就杀罗青青！不要杀我们啊！是罗青青自己跑到您房间里的！她跑得太快我实在是一下子没抓住啊！”
    “实在不行……就给我们一个痛快吧！求您发发慈悲！求求您了！”
    看著房间里熟悉的陈设，还有这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些事情……
    这里，是我自己要住的地方啊。
    这公寓他住得还算满意，那个管理员还不收他钱，自己欠著对方不少鬼情，不能毁掉……
    虽然他是要杀那两只贱鬼，可对方表现得过於刻意，只是躲在暗处对他放话，似乎就等著看这场好戏。
    哪怕是他找了这么大范围，他都始终没有找到类似的存在，连长阴山和永夜城这两个地方都好像是彻底躲了起来……
    再杀下去……
    这冥雨市里的鬼，就真要死光了。
    【警……您的理……已经跌至1……请……】
    系统好像是在播报著些什么，但陈默嫌它吵，这些声音便归於沉寂。
    他想清楚了，只要找不到那两个贱鬼，陪葬品再多也没有意义，现在就暂时停手吧。
    但相对的……有另一件事情，他始终没想清楚。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力量？为什么我会是最强的王？”
    记忆里儘是朦朧的白雾，似乎藏匿著许多事物，伸手向那探去，却又被什么力量给推了回来，无法继续深入。
    不论是身为鬼的过去，还是身为人的过去，此刻都是一片雾靄……
    而更让陈默疑惑的是，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死了一年，前几天才刚刚度过周年纪念日，为什么这就变成最强了？
    难不成……
    “我，真是个天才？”
    意识到这种可能，整个世界便变得豁然开朗。
    一切迷茫荡然无存，只有那份自信填满了胸膛，在前方化出一条清晰的道路。
    自己，还可以做到更多。
    抓住那份飘渺的感觉，灌注意志，控制力量……吸收……
    就像是呼吸那般，他，竟然真地自然地抓到了周围那些冰冷的气息，將它们收进了体內。
    “原来是这样……”
    “我的力量，是可以自行恢復的。”
    那是这阴界里自然存在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却也无疑是能够填补身体的力量。
    没有去刻意维持，陈默发现那些冰冷的气息仍在不断涌向自己，在他体內欢快游动，仿佛是在庆贺新生。
    鲜活，舒畅，自然而然地呼吸著力量。
    这种感觉，让陈默终於彻底舒缓了下来，身心俱適。
    原来掌握力量这么简单……只是自己还差临门那脚的感觉，所以才一直没能意识到。
    在这方面还是需要感谢一下那些贱鬼。要不是被项戾和那个“妾身”刺激，他还真没法这么快领悟。
    也算是……因怒得福了？
    “退！”
    带著这份兴奋感的余热，陈默甩手一挥，看到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世界原本的模样。
    这里还是骸骨画廊，却又和先前大不一样：
    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墙上的油画和艺术品尽数破碎，焦黑的痕跡遍布各处，像是被暴徒洗劫过那般悽惨。
    “坏了，我成砸场子的了。”
    陈默挠挠脑子，感觉那里面没有打砸抢烧的记忆，应该还可以救一下。
    不过……
    这里另外两道气息，一强一弱地躺在自己脚边，当场让他想起了两位故人。
    低头向那看去，那只被偷过了的鞋底已经恢復正常。
    而旁边，骸伊和蒋俊飞也都倒在附近。
    前者口吐白沫，死白色的眼球在眼眶里不停乱跳，像是中了邪。
    后者更是悽惨，七窍流血，脸色白得像墙皮，生命的气息若有若无，下一秒断气都毫不奇怪……
    坏了……
    要理赔的事情……增加了……
    杀掉项戾的这一齣戏，是他们俩一起规划的。
    蒋负责充当诱饵，骸伊负责偽装和演戏，在必要时刺激一下项戾。
    当然，这里面功劳最大的还是陈默自己——只有他允许骸伊对自己施加偽装，这份偽装才能安到他身上，获得他的力量支持，就这么顺利地骗过了项戾。
    甚至可以说，这些弯弯绕绕的其实都没必要，只要陈默自己暴力平推就行，反而是这俩货把事情想复杂了。
    但即便如此，陈默也不会否定他们的这番努力和心意。
    有功，就该赏。
    打开道具商城，十万鬼幣瞬间清空。
    一堆闪著金光、奇形怪状的道具凭空出现，劈头盖脸地砸在蒋俊飞身上，都是系统发最昂贵最高效的治疗道具。
    他的面色瞬间红润，生命体徵当场稳定下来，最后连身上的血跡都全部消失，乾净清爽得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
    转头看向骸伊，陈默对著他又是一通砸钱。
    然而这次，那些道具就完全没有生效的跡象，就这么把骸伊活活给埋了起来，像是一坨小圣诞树……
    “草！我就知道这些东西对鬼没用！”
    “这里能对鬼生效的就只有攻击道具，总不能以毒攻毒，用那些道具揍他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