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板娘合完影，寧顏摸著自己已经吃饱的肚子，有点绷不住：“咱们这宵夜...是不是有点过於丰盛了？”
    “不行吗？”池书立刻瞪他，只是那眼神虚浮了一下，耳根悄无声息地漫上一点红，赶紧抓起桌上的免费大麦茶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那点不自在。
    她今天气得晚饭都没顾上吃，光在导播间里生闷气了，此刻情绪稍微缓和，胃袋空瘪的抗议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起来，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寧顏瞭然，没再戳穿她那点小心思。虽然这会儿肚子实在没什么空地儿，但面上依旧笑得春风和煦：“行，当然行。池导推荐的馆子，一看就地道，我今天有口福了，好期待。”
    等菜的空隙，池书到底没抗住那个翠绿盒子散发的无形诱惑，伸手把它扒拉过来，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
    抹茶粉细腻得像初春最嫩的芽尖，铺了满满一层，千层皮薄得几乎透光，一层层间夹著饱满的浅绿色奶油馅。她用附送的小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下包含所有层次的一角，送进嘴里。
    然后，寧顏就看见她像被按了某个开关，似他上辈子看过的美食番里的角色那样，眼睛微微眯起，咀嚼的速度下意识加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近乎稚气的专注和满足。
    “怎么样？还合口吗？”寧顏故意拖著调子问。
    池书把嘴里那口绵密香甜咽下去，睁开双眼，努力绷住表情，试图维持著最后的矜持：“...还行吧。不算太甜，茶味挺浓的，千层也够软。”
    评价得很是客观克己，如果忽略她又迫不及待挖下去的第二口的话。
    寧顏低笑出声，身体往后一靠，塑料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就这么看著她吃。饿坏了的人，吃东西总是格外香。尤其是池书这种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吃相的，反差感十足。
    一盘红亮诱人的麻辣小龙虾和另一盘清淡的蒸虾很快被端上桌，紧接著是凉菜和麵条，瞬间就把小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老板娘放下最后那盘西红柿时，目光在寧顏和池书之间打了个转，给池书一个“我懂的”的曖昧笑意，这才扭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池书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宣布：“开动！”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次性手套戴上，目標明確，直奔那盆视觉效果最刺激的麻辣小龙虾而去。
    手法熟练得很，拧头、剥壳、抽虾线一气呵成，捏著完整的虾肉在浓稠的汤汁里滚上一圈，迅速送入口中，被辣得轻轻吸了口气，隨即满足地喟嘆一声。那架势，確实饿狠了。
    寧顏也戴上手套，却没怎么动麻辣的那份，只慢条斯理地剥著蒸虾，蘸点简单的酱油醋，偶尔吃一口，更多时候是剥好了，很自然地放到池书手边的空盘子里，完美偽装成一种体贴的绅士风度，来掩盖自己吃不下的真相。
    池书正吃到颗椒整得舌尖发麻，嘶嘶地吸著气去拿冰饮料，见状动作停了下来，瞥了他一眼。
    灯光下，他低垂著眼专注剥虾，侧脸线条被笼上一层柔光，她没说话，心里那点最后的彆扭如遇热的黄油，悄无声息地融化了，眼神也跟著真真切切地软和了下来。
    气氛在食物蒸腾的热气和略显安静的咀嚼声中，变得有些微妙。只有池书偶尔被辣到吸气喝冰镇酸梅汤的声音，和寧顏剥虾时塑料手套发出的轻微窸窣声。
    最终还是池书先憋不住。她吸溜了一口裹满麻酱的凉麵，眼睛却盯著碗里的黄瓜丝，好似非常隨意地开口：“...哎，你节目里捣鼓的那杯神乎其神的苏打水，到底什么味儿？网上都快吹成喝了能原地飞升的仙露了。”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纯粹的好奇。
    寧顏剥虾的手没停，语气平常：“就普通香茅柠檬草的味道啊，清爽解腻还行，下次给你特调一杯，专属於你的升级版。”
    “谁、谁想尝了！”池书立刻反驳，又意识到失態，赶紧压低声音，欲盖弥彰地补充，“我就隨便问问...身为总导演，了解选手作品，是本职工作！”
    “网上吹什么不重要，”寧顏把又一只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盘子里，抬眼与她对视，“重要的是，它既提升了节目热度，又帮我们贏了比赛。这就够了，对吧？”
    他这话说得坦荡，直接把一件透著些许曖昧的事，拉回到了纯粹的技术和战术层面。
    池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一拳打在了上，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她只能闷头又抓起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把无处发泄的情绪都倾注在手上，恶狠狠地拧掉了它的头。
    寧顏看著她那副气鼓鼓只能拿虾撒气的样子，有些好笑，適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酱汁都蹭下巴上了。”
    池书一把抓过纸巾，胡乱在下巴上擦了一下，，决定换个安全点的话题：“別说节目了，你那个预订的客户是什么来头？”
    寧顏闻言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说来也挺巧。你还记得我出道拍的那部...嗯，口碑挺惨烈的电影吗？”
    “《夏日轨跡》？”池书几乎是脱口而出，隨即掩饰性地低头咬了一口拌西红柿，甜滋滋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好歹是轰动一时的现象级烂片，想不记得也难吧？全网群嘲，热搜上了三天，你『鸭王』的黑称不就是那会儿...咳。”她及时剎住车，有点心虚地瞟了他一眼。
    寧顏倒是浑不在意：“哦？居然连我这黑歷史都门儿清？”
    池书白他一眼，找回了一点导演的底气：“废话，你可是我节目里的选手，背景调查是基本操作好吧？”
    她才不会承认当年电影上映时，她还在电影学院，拉著室友一起去电影院“观摩学习”过，青涩的她被他的顏值征服，差点跟喷他演技的室友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