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这是鼻骨断裂的声音。
    二蛋像被人从前面推了一把似的，仰头向后倒去。
    他摔地的那一刻，孟姐才感觉到脖子凉颼颼的。
    她捂住脖子，眼睛圆瞪。
    想张嘴说什么，最后却化为气管里的“咕嚕咕嚕”声。
    乔安刚才甩出的碎木板直接割断了孟姐的颈动脉。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的命。
    乔安冷冷的看著她，压低声音，“敢伤我儿子，找死。”
    孟姐觉得身体很冷，冷得好像坠入冰窟一般。
    喷涌而出的鲜血带走了她所有的生机。
    孟姐身子一歪，软软地趴在地上。
    一双眼睛依旧瞪著，仿佛不相信自己这就要死了。
    干了这么多年拐子，怎么这次惹到了一个杀星？
    蒋玉顺几人呆愣愣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
    乔安那么一甩，女人贩子就躺地上了？
    一个年轻警察连忙跑过去，试了试孟姐的鼻息。
    隨即冲蒋玉顺摇摇头。
    另外两个警察把二蛋扶起来。
    他那张脸更惨不忍睹。
    鼻樑骨碎裂，鼻子下半部分歪向一边，看起来有些滑稽，两个鼻孔还在不停往外淌血。
    上牙全部断裂，二蛋喷出一口血，里面也十多颗碎牙。
    蒋玉顺不由地打了个寒战，这惨样儿，他看著都疼。
    “把人带上去！”
    “还有这个，也抬上去。”
    蒋玉顺安排警察把孟姐和二蛋带出地窖，自己和另外一个警察留在下面安抚孩子。
    乔安解开霍宸手上的绳子，轻轻地从他嘴里取出抹布。
    “阿宸，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
    乔安將霍宸转了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妈妈，我没事。”霍宸声音哽咽。
    隨后抱住乔安，將头埋进她胸口。
    乔安发觉他在发抖，紧紧的抱著他，轻声安慰。
    “没事，妈妈在，阿宸不怕，没有人能伤害你。”
    霍宸忍著不哭，爸爸说他是男子汉，长大要保护妈妈和妹妹的。
    他不能哭。
    可是...可是真的好害怕啊！
    那些人刚刚说要砸断他的腿，拔了他的舌头，还要把他的脸烧烂。
    想到这里，霍宸还是忍不住，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温晓晓走过来，她手上的绳子也被蒋玉顺解开了。
    “这就是你妈妈？和你说的一样，好厉害啊。”
    听到温晓晓的话，霍宸在乔安身前蹭了几下，把眼泪蹭乾净。
    他转过身，鼻头和眼睛红红的，可还是笑了起来。
    “是吧，我就说了，妈妈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没骗你。”
    很快，四个孩子被带到派出所。
    霍宸自然可以隨时和乔安走。
    另外两个孩子的父母就是县城的，很快也被接走。
    只有温晓晓的父母一直没来。
    直到晚上，还没找到她的爸爸妈妈。
    温晓晓能清楚地说出自己家在哪个区，还有爸妈的名字。
    只是要找人还需要费点时间。
    折腾一下午，眼见天就黑了。
    温晓晓一个人坐在派出所的走廊里，两只小脚丫晃晃悠悠的，不哭不闹，让人看著心疼。
    乔安顺嘴一问，“蒋所，这孩子晚上怎么办？”
    蒋玉顺探头看了一眼，“让贺主任带家去吧。”
    “贺主任家里五个孩子，住得又不宽敞，再领回一个，住哪啊？”
    乔安想了想，反正家里有吃有喝，孩子待上一天也不是什么事。
    “要么这样吧，孩子我今天带回去，让她先住在我家，等找著爸妈了，再送回去。”
    这话正合蒋玉顺的意。
    “那可太好了，就是得辛苦你几天了。”
    “多双筷子的事嘛。”
    晚上乔安骑著三轮车，带著霍宸，刚出院裹得严严实实的霍寧还有温晓晓，一起回了莲池村。
    一路上温晓晓好奇地看著道路两旁的麦地，问问这，一会问问那。
    听到温晓晓说话，乔安可以判断，这孩子家庭条件一定不错。
    说话懂礼貌，对农村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三轮车都没坐过。
    可能生活在省城的工人家庭。
    省城人太多了，现在各个派出所也没有联网这一说，就算她的父母报警了，也得慢慢找。
    回家后，乔安先把霍芳接回来。
    温晓晓和霍宸他们差不多大。
    根据二蛋的口供推测，温晓晓应该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星期。
    可是这孩子內心很强大，即便是亲眼看到乔安杀人，她也只是嚇了一跳，然后就没有太多反应了。
    这是个很早熟的孩子。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回来的又晚了。
    索性炸了点肉酱，做炸酱麵吃。
    温晓晓坐在椅子上，挺著腰杆，直勾勾地看著炸酱麵。
    碗里放著黄瓜丝、白菜、笋丝、香菇片，中间是褐色的裹满油脂的炸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温晓晓闻著香味，舔舔嘴唇，但没好意思动手。
    毕竟是在別人家，不能没有规矩。
    乔安挨个给孩子把麵条拌好。
    最后是温晓晓。
    “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说完，乔安摸了一把她的头髮。
    “晓晓，你快吃吧，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的，天下第一最最好吃。”霍宸嘴角全是炸酱。
    温晓晓挑起一根麵条吃了一口。
    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隨后便大口大口吸溜起来。
    “晓晓，你爸爸妈妈明天会来接你吗？”霍寧边吃边问。
    路上的时候，两个小女孩就在一起说悄悄话，早已经熟络。
    “应该会吧，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不在省城。”
    “那你平时都和谁生活在一起？”乔安问。
    温晓晓抬头，嘴角也蹭上了炸酱，乔安用手绢给她擦掉。
    “爷爷奶奶。”
    “爸爸妈妈多久回家一次？”
    温晓晓想了想，“不记得了，我没怎么见过爸爸妈妈。”
    如果是跟爷爷奶奶生活，可能不太好找，不过只要他们报警，这事就很好解决。
    蒋玉顺申请一个协查通告，让省城各个派出所查一下报警记录就好了。
    只是费些时间。
    晚上霍寧把自己的玩偶给了温晓晓，两个小女孩坐在炕脚玩起了过家家。
    霍芳看书写作业，霍宸摆弄自己的小兵人，假装衝锋陷阵。
    乔安则躺在床上，凝神看著房梁。
    今天她杀了人，还是当著蒋玉顺和其他警察的面杀的。
    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当时那种情况，不杀孟姐也能救出霍宸。
    但她看到霍宸出血的一瞬间，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乔安在忐忑中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