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剑魂
“师父当时之所以那么说,其实,也是为了试你…”
“所以,他后面故意加了一句,『此事万不可让你天机师兄知晓,否则,可能会对你不利』。”
“师兄,你当时必然听得一清二楚吧?”
“任曜”的话,让天机道人那张过於年轻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他久久没有回答,心里却清楚记得,因为这句话,让当时站在窗外的自己,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师父…竟然一直在防著他。
他当然心有不甘。
论入门资歷,任曜还晚了十几年。
师父暗中將这样的秘法,传授给他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防著自己?
那之后,他便一直想方设法去各种古籍內寻找关於这秘法的记载。
终於,数个日夜,不辞辛苦,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眉目…
古籍记载,只要取出“精魄”,將其炼化,便能得到施法者的毕生修为。
只是,取“精魄”也並不容易,用千阻万难来形容,也不为过。
首先,远在皇城的仁宣侯府,並不易进,任家小儿有任曜精魄护体,已经百邪难侵。
其次,取“精魄”的阵法,不仅冗长繁琐,稍有不慎,还可能会被阵法反噬。
於是,天机將此事暗藏心中,只能暗中筹划。
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任曜离开云鹤山不久,师父也逝世了。
弥留之际,他竟直接將掌门之位传给了他,还留给了他一句至今想起都心头一震的话。
得了掌门之位后,天机其实也释然了一段时间,开始不大愿意再想起此事。
毕竟,任曜於他,已经產生不了任何威胁。
直到有一天,他那被逐出门的师兄天问,忽然找上门来,还给他带来了一桩“祸事”。
天机不得不再次想起那道秘法,甚至觉得,只有那道秘法才能救他。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方法,借著大徒弟顏正初与任曜的关係,下山走了一趟…
可现在,任曜却告诉他。
这一切,其实只是师父在试探他?
十五年了啊。
天机不由得发出冷笑。
“我不信你说的,若师父当年的话有假,那你告诉我,真相又是什么?”
“任曜”则敛容正色道:“所谓的秘法,根本就不存在。”
“师父那么说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试探你,是否存有异心。”
“而当你暗地里偷偷翻找那些古籍的时候,师父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天机又是浑身一震,眼底明显有火苗在升腾。
所以,自己所找到的秘法记载,也只是师父想让看到的吗?
那套阵法的用意,又是什么?
是为了替他在十几年后,唤醒爱徒任曜的魂魄?
天机惊觉被“耍”,怒极反笑:“很好,好得很啊!”
他眼尾渐红,双手手指忽然一点点收紧,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下一秒,整个人竟升腾而起,浑身上下,则布满了杀意。
“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来陪葬!”
隨著他癲狂般低吼,整间密室忽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趴在地上的顏正初率先能感受到,这密室內明显藏了什么东西…
他满脸惊骇,瞪大眼睛望向“任曜”的方向,想通过眼神去告知对方。
“任曜”也立即察觉到他的目光,再次伸手轻轻一弹,替他解开了符咒。
“师…叔…”
身体恢復知觉之后,顏正初才刚开口,声音竟哑了。
他满身狼狈,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想到年幼时练功摔伤大哭的情形。
小师叔总是远远看著他,然后调笑一句:“你將来可是云鹤山的大师兄啊,这么爱哭鼻子,还怎么给人当大师兄?”
此时,他便像是回到了那个阶段,还未出声,眼泪已收不住。
那么大个人了,竟像个孩子一样,直接哭出声来。
“顏正初。”
“任曜”虽附身在任风玦的身上,但说话的语气,甚至是音色,都与当年相差无几。
他还是笑道:“多大个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吗?”
顏正初终於得以爬起身来,並一把抹去泪水,努力將眼泪往回逼,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
“任曜”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接著,又看向一旁的白鹤,故意说道:“你们师父看起来,是不打算给你们留活路了…”
白鹤感受叫脚下的震动,却並不知师父此举是何用意。
而顏正初显然比他更加见多识广,他盯著天机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再想到室內的震动,当即脸色大变,惊叫道:“是驭鬼术!”
想不到,真正修习“驭鬼术”的人,並不是天问,而是自己的师父!
白鹤依然一脸茫然。
顏正初又立即联想到了山上的师弟们,以及余琅和阿夏。
若是,天机启用了驭鬼术,遭殃的可就是他们了。
“师叔!”
顏正初向“任曜”喊道:“师弟们有危险!”
“任曜”也看出了情形不对,回道:“我先来牵制住他,你出去救人。”
“是!”
此时的天机道人已升腾在半空中,双手掐诀。
隨著他闭目低念咒语,可以清晰看到,整个人在以肉眼可见的状態,快速衰老。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原本平滑的面容,已是皱纹交错。
双手手掌裂痕密布,手指亦如同苍老的树根。
而最可怕的是,那一双瞳孔,竟只剩下一片血色。
“任曜”想的却是——天机在被拆穿真面目后,为何竟要做出血洗云鹤山的行为?
且看样子,他是要同归於尽,自己也不打算活…
与天机师兄相处那么多年,他知道此人的性情,看似和善,其实心眼极小,且自私利己。
单单只是因为这个,他不可能会连命都不要!
所以,这里面必然还藏著什么其他牵连…
心下疑云起,“任曜”直接將那把封印在任风玦体內的“剑魂”,祭了出来。
天机见此,冷冷一笑,却说道:“难怪仁宣侯府內不见你那把剑的踪跡,原来,竟藏在了任家小儿的身体里。”
“任曜”回道:“告诉你也无妨,师父当日並未传授过我任何秘法,只是告诉我四个字…”
“玉剑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