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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血战黑风口(下)

      幸福工厂不相信饥荒 作者:佚名
    第81章 血战黑风口(下)
    这次过山风团伙几乎是倾巢而出,数百人从山林中如同污浊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
    匪徒们的喊杀声混合著林风呼啸的声音,一股脑地向队伍中席捲而来。
    儘管李胜的队伍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直面凶神恶煞的匪徒们的时候,那些流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秩序瞬间便被恐惧衝垮。
    “天吶……真的是土匪!”
    “好多人……他们手里都有刀!”
    “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流民们如同被开水壶烫了窝的蚂蚁,瞬间便炸开了锅。
    他们脸上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净,留下来的只有惊恐的表情。
    毕竟之前流浪的时候没少被打劫,產生的心理阴影没那么容易散去,所以不少人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刚刚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开始互相推搡起来。
    儘管有部分意志坚定的人在自发地维持秩序,但是效果甚微。
    “都他娘的別慌!谁敢乱跑,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炸雷般的声音在混乱的人群中响了起来,原来是虎目圆睁的赵老三扯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吼道。
    见到阻拦无果,性急的赵老三终於忍无可忍了。
    他一嗓子镇住了那些正准备逃跑的人,接著又带了十几名原先棘阳县的役工强行穿插过去,用手中的木棒和不算锋利的锄头將骚动的流民们挡在原地。
    但面对这么多惊慌失措的流民,赵老三的行动显得有些无力。
    这道人墙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慌不择路的流民们冲得摇摇欲坠了。
    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閒心思活络的刺头,本来就对赵老三看不过眼,此时更是趁乱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別听他的!官匪一家,他们这是要拿咱们当挡箭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高声尖叫道。
    “弟兄们,咱们自己跑,活命要紧啊!”另一个三角眼的傢伙也跟著喊起来。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本就濒临崩溃的流民们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地衝击赵老三等人组成的人墙。
    眼看整个队伍的后方眼看就要彻底乱套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冰冷的断喝响起。
    “找死!”
    接著眾人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刀光便突兀地出现在那尖嘴猴腮的汉子面前。
    原来是陈屠不知道何时已经赶到,他直接抽出腰间的朴刀,没有丝毫犹豫便自上而下劈了过去。
    “噗嗤——”一声响起,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迸发了出来。
    那尖嘴猴腮的傢伙煽动声戛然而止,隨之而来的是他那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那颗人头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扑通”一声落在了人群中,脸上还带著惊愕与恐惧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几步,然后便重重地扑倒在地,脖颈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前一大片土地。
    陈屠毫不留手地斩杀了尖嘴猴腮男子,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所有人的疯狂。
    刚才还骚乱的队伍立马平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人大声说出煽动的话语了,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屠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他的身体中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气。
    那是百战老兵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气,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主公有令。”他大声喝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煽动军心者,杀无赦!”
    接著,跟在他身后的数十名定北军老兵,齐刷刷地將手中的长矛顿在地上。
    “哗啦——”
    长矛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响,让地面仿佛都抖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李胜的声音也通过扩音器响了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姐妹。”
    “我知道你们心里害怕,但是你们看看身后,那是你们的妻儿老小!
    “你们再看看眼前,那是想要將我们生吞活剥的豺狼虎豹!”
    “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你们把后背留给这些畜生,只会死得更快!”
    李胜立於阵地中央,大声地说道。
    “今天,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跟著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擂鼓般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嘶吼。
    李胜的话唤醒了部分还没有完全嚇破胆的人,他们心里那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
    山坡之下,带著匪徒们衝过来的过山风放缓了脚步。
    他看著那支很快便稳住阵脚的流民队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平时碰到的这种流民队伍,就算人数看著多,其实也都不堪一击。
    只要阵前衝锋的气势一出来,大部分流民自己都会乱了阵脚,到时候对著那些人后背一阵乱砍都能杀穿好几倍的人。
    好久没碰到这种敢於反抗的队伍了,这倒是引起了过山风的兴趣,隨即那些许兴趣又化为更加浓烈的贪婪。
    “嘿,还有点章法?看来是块硬骨头。”他舔了舔嘴唇,狞笑起来。
    “不过老子就喜欢啃硬骨头!小的们,给老子冲!撕碎他们!”
    很快,陈屠目测最前面的匪徒们便进入了弓箭的射程,於是迅速下达了命令。
    “弓箭手,放!”
    几十名由老兵指导的役工弓箭手將手中的弓拉满,一片稀疏的箭雨朝著衝锋的匪徒覆盖而去。
    虽然他们的准头远不如正规军,但在如此密集的衝锋阵型面前,就算是盲射也有很大概率射中。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匪徒瞬间被射翻在地,发出一阵阵悽厉的惨嚎。
    然而这点伤亡对於几百人的匪帮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后面有更多的匪徒踩著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衝到了车阵之前。
    战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残酷的白刃战就此展开。
    “杀!”
    张景焕早已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上百辆手推车首尾相连在山坡的正面组成了一道半月形的车阵,由陈屠和他麾下的精锐老兵负责前排防御。
    而赵老三和王五则带领著近两百名原役工和胆大的流民青壮,手持削尖的木矛安插在侧翼,防止匪徒们迂迴进来。
    红了眼的悍匪们嗷嗷叫著涌了上来,试图越过那些手推车直接进入人群,根本没把这简陋的车阵放在眼里。
    然而当他们衝到近前时,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刺!”
    陈屠一声令下,几十根锋利的长矛,从车阵的缝隙中猛然刺出。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悍匪身体被巨大的力道贯穿,瞬间便被刺成了血葫芦,发出连连的惨叫声,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阵前的土地。
    然而匪徒的数量实在太多,后续的悍匪踏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衝击著车阵。
    他们用手中的大刀和斧头狠狠地劈砍著车轮和矛杆,发出“鐺鐺”的巨响。
    车阵被撞得摇摇欲坠,防线之上的数名老兵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虎口迸裂,但他们依旧死死地握著手中的长矛,死守著寸步不退。
    如果说刚开始双方还有点顾忌,那么一旦有了伤亡,这些打上头的人便会將战斗推入白热化。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赵老三双目赤红,操起一把铁锹將一个试图爬上车营的匪徒一锹拍得脑浆迸裂。
    张景焕坐镇中央,不断地调动著预备队去填补著防线上出现的每一个缺口。
    过山风看得心头火起,他没想到这支看似不堪一击的队伍竟然有如此顽强的抵抗意志。
    “给老子用人堆!堆死他们!”他怒吼著,亲自挥舞著金瓜冲了上来。
    於是匪徒们口中嗷嗷叫著,不断地衝击著这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防线。
    就在匪徒们即將衝破车阵的危急时刻,李胜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投弹!”
    听到李胜的命令后,早已待命的数十名役工立刻点燃了手中陶罐手雷的引线。
    “嗖!嗖!嗖!”
    数十个冒著青烟的陶罐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拋物线后落入了匪徒最密集的中军。
    “轰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瞬间將场上的喊杀声盖了过去。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捲起漫天尘土与残肢断臂,直接造出了一片死域。
    无数的陶罐碎片向著四周疯狂散射,每一次刺中匪徒们都能带起一蓬蓬血雾。
    处於爆炸中心的数十名悍匪,当场便被炸得四分五裂,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这如同天罚般的景象彻底摧垮了匪徒们的意志,对方竟然会召唤天雷的妖术,这还怎么打?
    更有少部分胆小的匪徒,甚至连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转身就想逃跑。
    见到对方军心动摇,陈屠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杀!”陈屠暴喝一声,他一脚越过车阵,如猛虎下山般从阵后掠出。
    他手中的朴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取已经有些懵逼的过山风。
    之前的手雷有一枚在离过山风比较近的地方炸开,只不过碎片全被其他匪徒用脸接住了而已,所以並没有伤到过山风。
    但是过山风仍然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陈屠那张狰狞的刀疤脸已经近在咫尺。
    过山风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举起金瓜格挡。
    “鐺!”
    双方武器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过山风本就是没有站稳匆匆招架,此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臂上传来,就连手中的金瓜也险些脱手而出。
    不过这过山风也是战斗经验丰富,反而借著这股力量后撤一步,离开了陈屠的攻击范围。
    陈屠逼退了过山风之后,也撤回了己方阵地前。
    他心中有些焦急,刚才竟然没能斩杀过山风。现在双方混战在一起,手雷已经不能再用了,不然误伤到自己人可就不好了。
    刚才是打了匪徒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自己手下的老兵和强壮的役工数量太少了,硬拼根本没有胜算。
    如果等会让过山风收拢队伍再发起进攻的话,怕是自己这些人得伤亡惨重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支意想不到的力量加入了战斗。
    “杀啊!”
    那些原本负责后勤的流民青壮,在看到匪徒们被手雷炸翻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等人並非完全没有机会。
    几个胆子大的流民青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起长矛怒吼著迎向了衝来的匪徒。
    之前於阳县城的表现已经让流民们彻底死心了,他们就算现在逃走了,但是离开了李胜之后又能去哪里呢?
    流民们虽然也害怕死亡,但他们更害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在几名流民青壮的带领下,更多的流民们也行动了起来,他们抄起了手边的扁担、木棍,甚至是烧火棍,跟著大部队一起冲向匪徒们。
    大部分匪徒本来也只是好勇斗狠的普通人,並非什么武艺高强之辈。
    此时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战场的士气发生了逆转,大部分匪徒都已经被嚇破了胆开始逃窜起来。
    眼见大势已去,过山风暗暗嘆气。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流民,准备趁著混乱先撤退。
    但是不等他稳住身形,一直紧盯著寻找机会的陈屠便挥刀而至。
    陈屠这一击快得让人无法看清轨跡,过山风只觉得胸口一凉,身子便像被掏空一般失去了力气。
    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腹,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呃……”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屠,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嘶鸣,隨即重重地栽倒在地。
    过山风的亲信见状拼死上前掩护,却也挡不住那一波又一波如狼似虎的人们,很快便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匪首一死,这场血战也彻底失去了悬念。
    剩下的匪徒在三面夹击之下,没多久便被分割包围、尽数斩杀。
    当烟尘渐渐散去,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骸。
    短暂的沉寂之后,山坡之上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我们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