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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釜底抽薪

      幸福工厂不相信饥荒 作者:佚名
    第89章 釜底抽薪
    坐在赵德昌旁边的,是棘阳县四大家族之一的孙家家主孙贵仁。
    这孙贵仁眯著一双精明的三角眼,慢悠悠地说道:“赵家主稍安勿躁,这一群泥腿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
    孙贵仁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如今城外那些贱民一个个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公然拖欠我等的租子,还说什么要去给李亭长打工。”
    “再这么下去,我等的田地,怕是都要荒了!”
    这四大家族原本赖以生存的是对农民敲骨吸髓的经济模式,在李胜这种跨时代的“技术倾销”面前却是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依我看,不必多言!”李家家主眼中杀机毕露。
    “我已经查清楚了,这李胜原本是我李家一个旁支子弟,看著还算有几分本事才给他运作了一个亭长噹噹,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脑后生反骨啊。”
    “反正那县令也不敢拒绝我等,不如直接联合县衙,召集乡勇將那黑风口踏平,看他们有几颗脑袋敢跟我等作对!”
    这个建议立马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紧接著便有人附和起来。
    “对!杀过去!將那『幸福犁』和『仙豆』的方子抢过来!”
    大厅內群情激奋,喊打喊杀之声不绝於耳。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著一丝冷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诸位叔伯,稍安勿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主位之上坐著一名身著锦衣面如冠玉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急不慢地说完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然后浅浅地酌了一口。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举手投足间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老练。
    这年轻人便是钱家的新任家主——钱宝。
    说起这钱宝,年纪轻轻就能斗垮其他几个兄弟,成功掌握整个钱家,在这棘阳城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更关键的是,钱宝和那个在潁水工地被李胜间接搞垮的钱贵乃是远房堂兄弟,同为京城钱家的旁系分支。
    在钱贵倒台后,钱宝抓住了这个机会,凭藉著过人的心计和毒辣的手段迅速整合了钱贵在外的生意,並一举夺得了棘阳县钱家的家主之位。
    钱宝不像其他几家豪绅那般只知动用武力,他更善於在幕后运筹帷幄,用看不见的刀子杀人。
    “钱宝贤侄,”赵德昌皱眉道,“如今火烧眉毛,你怎还如此气定神閒?”
    钱宝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但眼中却闪烁著毒蛇般的寒光。
    “赵伯父此言差矣。那李胜能收服那群死囚,又能轻易击溃我堂兄那一伙人,其麾下兵卒绝非乌合之眾。”
    接著钱宝的语气放缓了些:“我等若强攻,即便能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赵德昌挑了挑眉毛,向钱宝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做大?”
    钱宝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可曾想过,那李胜为何能笼络人心?无他,唯『利』而已。”
    “他能给那些贱民一口饱饭,能给他们更好的农具,所以那些人才会奉他为那什么幸福仙人。”
    “所以我们要做的可不是去硬碰硬,只要从根子上断了他的『利』,不愁他手下那帮人不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阴冷。
    “对付这伙泥腿子,何须动刀动枪?”
    “我们只需……让他们自己从內部,一点点地烂掉即可。”
    ……
    秋风渐起,一转眼已经过去大半月。
    幸福乡的田地里,第一批土豆的长势十分喜人。
    在幸福商城的肥料加持下,这刚开垦的土地也相当肥沃,完全看不出以前荒地的样子。
    加上李胜大力推进的集中如厕和堆肥技术,人们轮流为这些土豆苗定期浇水施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土豆的收成必然少不了。
    想到很快就能吃上自己种的土豆了,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然而,一股看不见的阴云却开始悄然笼罩在这片希望的田野之上……
    “你听说了吗?下溪村的老王头,就因为吃了黑风口送来的那种『仙豆』,现在躺在床上下不来了!”
    “何止啊!我听说那豆子是地底下长出来的,沾了阴气,是『地府妖物』!吃了会让人肠穿肚烂!”
    “对啊,咱们吃的那大米小麦可都是长在地上的,每天吸收日月精华才能长出那等粮食,从没听过能从地下挖出来东西吃呢。”
    “还有那个李亭长,你们没觉得他邪门得很?一个文弱书生,凭什么能让那么多杀才听他的话?我听说他会妖法啊,能吸人精气!”
    “嘘——不要命啦,这事情是能乱说的吗?”
    短短数日之间,各种各样恶毒的谣言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幸福乡周边的村庄里传播开来。
    这些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所谓的“郎中”和“道士”,煞有介事地出来“现身说法”,將土豆和李胜本人都描绘成了不祥的妖物。
    幸福乡的外部贸易,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本络绎不绝前来寻求合作的村庄代表,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那些已经与幸福乡达成协议的村庄,也开始变得摇摆不定,甚至有村庄公然撕毁了协议,將幸福乡派去的技术指导给赶了出来。
    更糟糕的是,这股恐慌的暗流,也开始向幸福乡內部渗透。
    “当家的,那……那土豆,咱们真的能吃吗?俺心里瘮得慌……”
    “亭长……他……他不会真的是妖怪吧?”
    一些思想保守、生性多疑的老人和妇孺,开始在私下里窃窃私语。
    他们看著田里那些长势喜人的土豆,眼中不再是期盼,而是深深的恐惧。
    幸福指数,开始出现了自建乡以来的第一次明显波动。
    与此同时,几名由钱宝精心挑选的偽装成逃难流民的探子,也利用这股混乱成功混入了幸福乡的外围区域。
    他们白天装作卖力干活,晚上则如同鬼魅般四处活动。
    一边散播著更加骇人听闻的谣言,一边悄悄联络那些心怀不满或者意志不坚的流民,试图从內部策反。
    甚至还有人计划在月黑风高之夜,一把火烧掉那片寄託了所有人希望的土豆田。
    幸福乡,正面临著建立以来第一次濒临瓦解的危机。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主公,此事绝非偶然!”张景焕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谣言四起,內外呼应,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在背后精心策划。其用心之险恶,远胜过明火执仗的匪寇!”
    “他娘的!肯定是县城里那帮狗官劣绅搞的鬼!”赵老三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俺带一队弟兄,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郎中』『道士』全给宰了!”
    “不可鲁莽。”李胜摆了摆手,制止了赵老三的衝动。
    他的脸上虽然也带著怒意,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不就是舆论战么,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是这光靠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反而会坐实自己“妖人”的流言。
    “景焕,”李胜的目光转向张景焕,“內部的情况,你摸清楚了吗?”
    张景焕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主公放心。自谣言起时,景焕便已察觉不对。我已暗中加强了內部的巡查,並对所有近期新加入的人员,都进行了详细的背景甄別。”
    “那些混进来的老鼠,他们自以为隱藏得很好,但他们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李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钱宝的“毒计”看似高明,却算错了一点——他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眾,而是一个拥有著现代管理思维的领袖,还有一个以老兵为核心的组织严密的战斗集体。
    “好。”李胜缓缓站起身,“既然敌人已经出招,我们若不还礼,岂非显得太过小气?”
    “那么。”他的声音在小小的议事厅內迴荡,“就让诸位和我一起,准备演一齣好戏!”
    夜,深了。
    幸福乡的田埂上,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悄地向著那片绿油油的土豆田摸去。
    为首的是钱宝派来的探子头目,一个名叫“猴子”的精瘦汉子。
    他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手中紧紧攥著一个火摺子。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他压低声音,对手下几个被他策反的流民说道,“等烧了这片『妖物』,钱员外重重有赏!到时候金银、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几名流民被他说得心头火热,纷纷点头,从怀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布。
    然而,就在猴子吹燃火摺子,准备点燃火油布的瞬间,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十支早已上弦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般从四周的黑暗中爆射而出,瞬间將他们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
    “有埋伏!”
    猴子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过了几支射向要害的弩箭。
    但射来的箭矢实在太多了,猴子大腿上还是被一支弩箭死死钉住,疼得他惨叫出声。
    而他那几个同伙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几人瞬间便被射成了刺蝟,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拿下!”
    隨著一声断喝,数十名手持朴刀身披皮甲的定北军老兵,如同从地里冒出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將猴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面沉如水的陈屠。
    猴子看著眼前这阵仗,面如死灰,很明显自己彻底栽了。
    这一切,都在张景焕的算计之中。
    自谣言四起之时,张景焕便立刻启动了幸福乡的“一级戒备”。
    他首先做的,便是推出了一套名为“內部安全条例”的全新制度。
    这套条例的核心,是利用幸福乡独有的“贡献点”制度。
    任何发现可疑人员、上报可疑情况、检举破坏行为的乡民,一经查实,便可获得巨额的贡献点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条例推行的第二天,一名负责夜间巡逻、曾经被猴子威逼利诱过的年轻流民,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对贡献点的渴望之下,便悄悄找到了赵老三,將猴子等人的阴谋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张景焕还建立了幸福乡的第一版“户籍登记制度”。
    他將全乡人口,按照原籍、加入时间、家庭构成等信息,分门別类地进行了详细登记,並实行“五户联保”制度。
    任何新加入的人员,都必须有五户以上的“老人”为其担保,才能获得正式的“乡民”身份。
    这套组合拳下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幸福乡笼罩其中。
    那些混进来的探子,如同瓮中之鱉,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张景焕的眼皮底下。
    而今晚的这场“瓮中捉鱉”,便是张景焕將计就计,布下的一场收网大戏。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兵不血刃,不仅抓获了所有探子,更向全乡上下,展现了幸福乡强大的內部管控能力和不容挑衅的威严。
    审讯室(一间临时改造的仓库)內,灯火通明。
    猴子被五花大绑地吊在房樑上,陈屠和赵老三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冷冷地看著他。
    “说吧,”陈屠將一把带血的匕首,在猴子的脸上轻轻拍了拍,“谁派你来的?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猴子本想嘴硬,但在见识了陈屠那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手段后,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將钱宝的阴谋诡计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当李胜和张景焕拿到审讯记录时,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冷笑。
    “釜底抽薪?让他们自己烂掉?”张景焕不屑地摇了摇头,“这位钱员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李胜看著被绑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缓步走到猴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就说他的『礼物』,我们收下了。”
    猴子闻言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李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猴子打了个哆嗦。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钱员外这么喜欢送礼,我们……是不是也该回一份『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