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6章 母亲

      在藺府做奶娘的日子 作者:佚名
    第6章 母亲
    霍韞华挑了挑眉,目光缓缓看向眼前人。
    她平日甚少关注这个儿子。
    说是儿子,藺昌民其实只比她小三岁。
    非她所出,是藺三叔早年病逝的原配夫人留下的独子。
    两年前她嫁进藺公馆时,藺昌民还在西洋学医,今年刚毕业学成回来。
    听下人们说,这位三少爷整日醉心文学诗会和医馆药铺,除了晨昏定省,鲜少过问府中庶务,更从不插手內宅女眷之事。
    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霍韞华循著藺昌民的视线,看向歪倒在椅子上我见犹怜的婉娘,心下冷笑。
    饱读诗书的新时代青年又如何?骨子里依旧躲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婉娘確实有些斤两,能轻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好在三爷多数时间都不在公馆里,否则她还真不敢把这等蛊惑人心的尤物放在身边。
    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浮叶,语气听不出喜怒,“昌民既主动请缨为母分忧,为母就放心把婉娘交给你照料了。务必儘快把她调养好,你弟弟还离不得她的奶水。”
    “母亲放心,孩儿知晓。”藺昌民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
    “若有问题,记得请顾先生多多指点,不要逞强。”霍韞华不忘叮嘱。
    两个粗使婆子小心翼翼地將沈姝婉扶起,带出正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霍韞华收回目光,问李嬤嬤道,“昌民这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前些年被读书耽误了,这趟回来,也该给他相看相看。再耽搁下去,只怕旁人会议论我这个做主母的不上心。”
    李嬤嬤回道,“夫人放心,三少爷一表人才,学问又好,定能寻得一门好亲事。只是奴婢听说,现下外头都流行自主婚配了,三少爷最爱弄新潮的,奴婢担心……”
    “我只比他大三岁,他读的那些书,我也读过,”霍韞华说起这事便来气,“我又没强逼他娶谁,他是藺家三少爷,身份何等尊贵,全港城名媛淑女隨便他爱选谁选谁,这还不够?难不成那些人都够不上他的眼?”
    李嬤嬤立马领会了主子的言外之意,夫人这是瞧出三少爷对婉娘有些不同,急著要用名门正娶的奶奶来断了他的念想呢。
    那厢沈姝婉被抬回了梅兰苑。
    却不是那间挤著好几个奶妈充斥著奶腥味的正院,而是西南角桂花树下的小偏院。
    她记得这里曾是梅兰苑主事嬤嬤的屋子。
    半年前主事犯了事被赶出府,院子便空了出来。面积不大,胜在独门独户,从外头回来不用再走正堂门,可以绕到侧门,穿过环绕花圃水榭的长廊,不用惊动任何人。
    再看屋內,一应物什俱全。靠墙立著个积满灰尘的半旧柜子,窗下摆著櫸木书桌,角落甚至还放了个缺了口的白瓷瓶,里面插著几支干枯桂花枝,残留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齣戏的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沈姝婉脑中浮现当时和李嬤嬤谈话的情形——
    “李嬤嬤,上回听巧姑说,您女儿双喜生產后奶水养不好,现下如何了?”
    以周巧姑和她的关係,这些话自然是她偷听来的。
    但李嬤嬤不知道,她只会觉得周巧姑在外头大肆宣扬她家中的丑事。
    李嬤嬤脸色果然有些僵硬。
    她女儿双喜原本预备著生產后进府当奶娘的,凭她有个在三房奶奶跟前做管事的母亲,她在奶娘院里定能混到头名。
    谁成想双喜不爭气,奶水不足,只能打消念头。
    但这种事怎好意思让外人知晓?
    姓周的死八婆,得找个机会治治她!
    “確有此事,”李嬤嬤脸上堆著乾笑,“双喜身体瘦弱,多少补药砸下去都无用,不提也罢!”
    “其实奶水这事,我有独门秘方,”沈姝婉温婉地笑道,“李嬤嬤若是相信婉娘,改日可让双喜按我说的方子调养,保证奶水充沛,甜而不腻。”
    李嬤嬤听得眼睛发亮,“信的,信的,自然是信的!”
    婉娘是奶娘院里最討小少爷欢心的,她的法子铁定最有效用。
    不过这种秘方,按理说绝不愿意轻易传给他人。
    像是为了印证李嬤嬤的猜想,沈姝婉开口道,“婉娘有一事要麻烦嬤嬤……”
    回忆淡去,眼前景物渐渐清晰。
    “婉小姐醒了?”藺昌民將冒著热气的药碗放在床前。
    沈姝婉赶忙支撑著坐起身,虚弱姿態摆得恰到好处,“谢三少爷关心,奴婢好多了。但这里是……”
    “是我向母亲討来的。一来此处幽静,利於静养,二来恐你將病气过给其他人,特准你暂居此屋。”藺昌民倒也不隱瞒,直接说道。
    沈姝婉垂下眼帘,“婉娘身份低微,却劳烦少爷亲自照料,实在问心有愧。如今唯有儘快康復,侍奉好小少爷,方不枉费主子们的恩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藺昌民沉默地看著她,目光游移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那里露出一段细嫩如玉的脖颈,让他的心跳不由快了几拍。
    “谈不上照料,”他推了推眼镜,掩盖內心的失態,“其实婉小姐並非表面上这般病弱不堪,对吗?”
    他竟看出来了。
    沈姝婉眼底闪过片刻诧异,隨即迅速覆满水光。
    “三少爷明鑑,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微微侧过脸,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嗓音带著沙哑柔媚,“往日只因奴婢在三奶奶面前得脸,能多餵小少爷几口奶水,便遭人妒忌。冷水洗衣事小,白日剋扣吃食,夜里泼水放蛇,下人们之间的腌臢事少爷您是想像不到的!奴婢病一遭,把餵奶的机会分些给其他人,或许奴婢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他看著她,目光透过镜片,显得几分幽深。
    “罢了,”良久,他嘆了口气,將药碗端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
    沈姝婉鬆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过了。
    她捧起那碗药,没著急喝下。
    “这些只是调理气血的温补良药,对身体有益无害。”藺昌民看出她的犹豫,解释道。
    沈姝婉见心思被戳破,面色微红,索性低头小口小口喝起药来。
    藺昌民在旁静静地看著,看她喝药时胸脯处隱约可见的隆起隨著吞咽微微起伏,看她宽大的布衫遮掩不住窈窕身段,还有一股中药味混著她身上甜腻的奶香,縈绕在鼻尖。
    他莫名有些口乾舌燥。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悸动,从他心底萌发生长。
    “母亲”这个词突然在他脑海中反覆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