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影视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都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此刻室內压抑的气氛却几乎能滴出水。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公关部，法务部，艺人经纪部，市场部的核心高层无一缺席。
    此时的他个个脸色铁青，眼下的乌青透露出彻夜未眠的疲惫。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空气中瀰漫著尼古丁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
    主位上。
    是光线影视的创始人兼ceo王磊。
    他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五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猛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解释！”
    王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雷霆般的怒火，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上。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个小时！就几个小时！我们花了几个亿，投入无数资源堆出来的摇钱树，就这么让人按在地上摩擦？！
    全网都是他的黑料！真凭实据！连他妈变声录音都有！我们的预警系统呢？我们的公关团队呢？都他妈是吃乾饭的吗？！”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狠狠刮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没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或假装翻看面前同样令人绝望的报告。
    又或盯著咖啡杯里晃动的涟漪，仿佛那能看出救命的答案。
    会议桌的另一端，风暴的中心。
    是吴一帆，正瘫坐在椅子上。
    他穿著一身昂贵的潮牌，妆容精致，那张被誉为天神下凡的俊脸上此刻却毫无血色。
    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茫然和一丝掩藏不住的怨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这双曾被粉丝誉为最適合弹钢琴和牵手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著。
    极致的帅气和此刻狼狈脆弱的状態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竟让人產生一种病態的怜惜感。
    当然，这种感觉绝不会出现在会议室里这些焦头烂额的资本操盘手身上。
    “王总。”
    公关部总监，一位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此刻也难掩憔悴的女人硬著头皮开口，声音乾涩：“这次……这次对方的攻击太突然，火力太猛了。而且准备极其充分，料都是硬货，而且选择的时间点极其刁钻，正好是在星河璀璨投票的关键期，我们……”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
    王磊粗暴地打断她。
    “突然？刁钻？哪个对手出手会提前给你发通知？我要的是解决方案！是反击！是把这股火给我扑灭，或者他妈的点到別人家院子里去！”
    “王总！”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高管推了推眼镜，他是市场部的负责人。
    “从爆料的內容和手法来看，对方对我们內部的情况，甚至是一帆的一些生活习惯，都非常了解。
    这绝不是普通狗仔或者黑粉能做到的。我怀疑，是和我们有直接竞爭关係的对手所为。”
    “这还用你说？！”王磊厉声道，“名单！我要怀疑名单！”
    “是。”眼镜男深吸一口气。
    “首先，璀璨世纪的徐浩。他的票数一直紧咬一帆，是我们最大的威胁。而且，我们上个月刚动用了关係，从他手里抢走了那个高奢腕錶的代言，给了一帆。他们怀恨在心，完全有动机。”
    立刻有人补充道：“对，璀璨世纪的老赵，出了名的手黑，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还有星辉传媒的赵铭。”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艺人经纪部的人。
    “他一直自詡学院派，看不起一帆这样的流量路线。这次星河璀璨选票，业內口碑对他评价很高，是我们拿奖的强劲对手。
    而且，我收到风声，他对我们之前发通稿拉踩他票房毒药的事非常不满。”
    “李联杰那边呢？”
    忽然有人提出：“林弦！他的票数一开始之前被我们一帆压著打，这次靠综艺刚起来，就爆出一帆的黑料，他渔翁得利最大！”
    这个猜测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李联杰？”
    王磊眯起眼睛，手指敲著桌面，“他那公司一向爱惜羽毛，行事还算正派，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王总，此一时彼一时。”
    眼镜男冷静分析，“林弦现在是他们力捧的新王炸，投入巨大。《仙剑三》即將播出，前景大好。
    您想想，为了確保林弦能拿下星河璀璨奖，进一步提升商业价值，他们未必不会兵行险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爭论。
    “我觉得不像李联杰的风格，更像是璀璨世纪的手笔！”
    “星辉传媒也有可能，赵铭那小子看著清高，背后团队阴得很！”
    “会不会是几家联手了？都想把我们拉下马！”
    猜疑链一旦形成，看谁都像敌人。
    吴一帆听著这些冰冷的分析和爭论，感觉自己像一件被討论如何修补的昂贵瓷器，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內心逐渐被一种屈辱取代，尤其是听到林弦这个名字时，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那个靠演反派起家的傢伙，凭什么？
    “够了！”王磊猛地一拍桌子，止住了所有的爭论。
    他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查！给我动用一切资源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但是，查归查，不能干等著！舆论不等人！投票更不等人！”
    他转向公关总监，语气斩钉截铁：“两条腿走路！第一，官方层面，声明要继续发，態度要强硬，咬死是恶意造谣誹谤，已经报警，法律程序走著！
    粉丝那边，引导他们去控评、洗地、举报，把水搅浑！能挽回多少是多少！”
    “第二。”
    王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想把我们拖下水？那就谁都別想好过！把水彻底搅浑！”
    “立刻给我整理所有竞爭对手的黑料！尤其是徐浩、赵铭、林弦这几个主要威胁！
    真真假假，虚实结合，给我用匿名渠道放出去！他们不是喜欢爆料吗？那就让热搜榜更热闹一点！
    让大家都看看，这个圈子里谁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王总！”
    法务部的负责人有些迟疑，“这样大规模地投放……风险很大，万一被抓住把柄……”
    “风险？”
    王磊冷笑一声，“现在还有什么风险比彻底糊掉更大？！做得乾净点！多找几家水军公司，通过海外渠道，痕跡抹乾净！我要的是结果！
    我要明天一早，全网都在討论別人的黑料，而不是揪著吴一帆不放！明白吗？！”
    “是！明白！”
    眾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虽然手段激烈，但用更大的爆点覆盖旧的爆点，这確实是眼下最快，最有效的止损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