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明显带著疏离。
    还在生自己的气唄？
    林弦无奈笑了笑，语气放得温和：“打扰你了？最近怎么样？”
    “托您的福，还没饿死。”
    宋逸的话里夹枪带棒，那股怨气几乎要透过听筒凝成实质。
    “反正是比不上林大明星日理万机，风光无限。怎么，终於从温柔乡里抽出空来了？”
    这火药味浓得呛人。
    林弦揉了揉眉心，知道度假山庄那不告而別的事，加上后来网络上的风波，这姑娘心里憋著的气恐怕能点燃一个小宇宙。
    他没选择硬碰硬，而是放低了姿態：“还在为上次山庄的事生气？我承认，那天是我处理得不好，让你误会了。后来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毕竟也不是事实，不对吗？对不起。”
    他这句道歉说得诚恳，电话那头的宋逸明显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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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想中更激烈的反驳没有到来，反而是带著点鼻音的轻哼：“误会？我能有什么误会？林老师身边红顏知己那么多，我一个不起眼的小演员，哪敢生您的气啊。您太抬举我了。”
    这酸溜溜的话，反而让林弦心里鬆了口气。
    肯挤兑他，说明还在意。
    真要彻底冷了心，就该是客客气气，毫无波澜了。
    “別这么说。”
    林弦放缓了语速，“晚上有空吗？想当面跟你道个歉，顺便有件正事想跟你聊聊，关於你未来发展的事。”
    “正事？”
    宋逸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警惕。
    “林老师还能有关於我的正事？”
    林弦苦笑：“绝对正经事。找个安静的地方吃个饭？就我们俩。我保证，只是吃饭和谈事情。”
    电话那头又是片刻的沉默，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终，宋逸像是赌气般，快速说道：“行啊，林老师请客，我哪有不去蹭饭的道理。地址发我。”
    说完，不等林弦回应，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弦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气性是真不小。
    他编辑了一家以隱私性好著称的私房菜馆地址，给宋逸发了过去。
    晚上，华灯初上。
    林弦先到了预定好的包间。
    环境清雅，只有细微的古箏乐曲流淌。
    他有时不时看向门口。
    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宋逸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化著得体的淡妆，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外面套著件针织开衫。
    不像赴约，倒像是来参加一场严肃的面试。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刻意避免与林弦接触，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来了？坐吧。”林弦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宋逸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声音乾巴巴的，然后坐下。
    目光落在面前的餐具上，仿佛那上面的花纹有多么引人入胜。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林弦给她斟了杯热茶，试图打破尷尬：“路上堵吗？”
    “还好。”宋逸的回答简短得像电报。
    菜陆续上齐，都是些清淡精致的菜式。
    两人默默吃著，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林弦几次想开口引入话题，都被宋逸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给堵了回去。
    他知道，心结不打消，正事根本没法谈。
    终於，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气：“宋逸，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说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山庄的事，是我不对。杨蜜那条信息……確实容易让人误会，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跑来我公寓发酒疯，结果还被狗仔拍到，搞得一团糟。
    我不想解释是觉得越描越黑，也不想把你卷进来。”
    他儘量把话说得坦诚，省略了那些惊险和曖昧的细节，只陈述结果。
    宋逸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依旧没抬头，但肩膀微微绷紧了。
    林弦继续道：“你一声不响就走了，留那张纸条，我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后来打你电话想解释，又碰上那堆破事，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宋逸顿时红了眼。
    忽然，一滴水珠砸在了宋逸面前的骨碟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啪”。
    林弦愣住了。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宋逸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细碎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
    林弦瞬间慌了神。
    他见过宋逸很多样子，开心的，害羞的，紧张的，甚至有点小脾气的，但从未见过她这样无声委屈地大哭。
    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递过去，声音都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別哭啊，怎么了？是我又说错什么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宋逸一直强撑的堤坝仿佛彻底崩溃。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声音哽咽得几乎连不成句：“你……你当然没说错！你怎么会有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自作多情！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点不一样的……”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流得更凶：“我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昨晚梦到你了』……那么亲昵……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身边转悠，给你做饭，泡温泉，还……还担心你做噩梦……结果呢？
    你一边跟我……一边跟別的女人聊得那么火热！杨蜜……她那么漂亮，那么有名，我算什么？”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伤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哭得喘不上气，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
    林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第一次见到宋逸如此失控的样子，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那份小心翼翼藏匿却又无比炽热的情感。
    他之前或许有所察觉，但更多地是享受那种被依赖和被崇拜的感觉，从未深思，也未曾想过会给她带来这样大的伤害。
    他绕到她身边，有些笨拙地拍著她的背，递纸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无措：“別哭了，宋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杨蜜只是朋友，合作过的同事而已。那条信息就是她开玩笑没分寸，我根本没当回事，后来也跟她说了以后別开这种玩笑。
    我要是真跟她有什么，怎么会让你看到那条信息？又怎么会在你走了之后，觉得那么不习惯？”
    他蹲下身，儘量平视著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天你走了，山庄一下子就变得特別空，特別没意思。
    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屋子，才发现原来那几天有你在旁边嘰嘰喳喳，闹腾是闹腾了点，但感觉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