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红学爱好者,麻了!
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丧,但眉宇间的愁绪,却如同刻上去一般,难以抹去。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童乐山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有力。
门被推开,前台小妹侧身让开,一个年轻的身影步入了办公室。
童乐山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走进来的年轻人,与他想像中那些要么邋里邋遢、要么眼神狂热的“爆料者”形象截然不同。
来人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穿著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整个人透著一股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气质。
最特別的是林弦的眼神,平静、深邃,没有半分急切和討好,就那么坦然地迎向他的打量。
这气质,倒不像是个骗子,或者说不像他平时见过的那些低级骗子。
童乐山心里那点因期待落空而生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好奇。
“童总编,您好。”林弦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林先生是吧?”童乐山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前台说,你有一个能引起轰动的文化类话题,要跟我们合作?”
他开门见山,目光带著审视:“不知道具体是指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与眾不同的年轻人,究竟能拿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匹配他口中的“轰动”二字。
办公室內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份期待与质疑交织的沉默,而微微凝固起来。
林弦在童乐山对面从容落座,对於这位总编辑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他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他深知,自己接下来的话,將决定这次会谈的走向,乃至整个“红楼真跡”计划的第一步能否成功迈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平静地回望童乐山,缓缓开口,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童总编,不知道您对《红楼梦》,了解多少?”
听到林弦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童乐山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那原本被最近经营压力笼罩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簇光。
童乐山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脸上那份属於总编辑的客套和审视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提到真正感兴趣领域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专注与热忱。
“红楼?”
童乐山的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带著一种找到知音般的兴奋。
“林先生不瞒你说,我平日里閒来无事就喜欢研读红楼,对红楼的了解也算是比平常人要多那么一些。”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灼灼。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童乐山,除了是这家报社的总编,私下里,也算得上是研究红学的一员!
不敢说有多深的造诣,但前八十回,我反覆读了不下十几遍,各种脂评本、程高本也都有所涉猎,红学界的几大流派,什么探佚学、版本学,我也一直关注著。
这红楼,简直就是我们这些爱好者心头的一座挖不完的宝山,越是钻研,越是觉得其味无穷,也越是遗憾那『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啊!”
童乐山语气中充满了对这部巨著的痴迷与对残缺的深切惋惜,这情绪是如此真实,毫不作偽。
在听到童乐山这番坦诚且带著自豪的回答后,坐在对面的林弦,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巨石,仿佛“咚”地一声落了地。
林弦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被察觉的亮光。
稳了!
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错,京朝早报,或者说眼前这位童总编,正是他理想中的合作对象。
一个自身就是红学爱好者、研究者的媒体人,对於《红楼梦》真跡现世这个消息的敏感度、重视程度以及內在的驱动力,绝非之前那些只考虑商业风险的资本经理所能比擬。
这不仅仅是话题,更是可能触及他精神追求的震撼事件。
时机已到,无需再绕任何弯子。
林弦迎著童乐山谈起红学后依旧发亮的眼神,神色一正,语气清晰而平稳,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童总编,既然您对《红楼梦》如此痴迷与研究,那我想,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可能会超出您以往的任何一次报导体验。”
林弦略微停顿,给予对方一个心理准备的间隙,然后,一字一句地拋出了那颗准备好的“惊雷”。
“我手中呢,正好有红楼梦后二十回。
这是我祖上世代相传下来的,是曹雪芹亲笔留下的真跡手稿。”
话落。
饶是童乐山已有心理准备,猜测这个年轻人可能带来一些关於红学的独特见解或发现,但“曹雪芹亲笔真跡”、“后二十回”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其威力不亚於在耳边炸响了一颗炮弹。
童乐山脸上的兴奋和热忱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宽大的办公椅里。
办公室內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林弦没有给对方消化这惊天信息的时间,继续沿著自己的思路,清晰地阐述计划:
“我这次来,就是想与京朝早报合作。
我打算,在贵报的版面上,率先刊登这后二十回中的前十回內容。”
林弦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目的就是要让曹雪芹亲笔勾勒的红楼结尾,早日公之於眾,撕开那层笼罩了红楼两百多年的迷雾,让世人都有机会欣赏到,领略到,这部千古奇书真正的、应有的味道!”
“轰!”
这番话,如同第二道惊雷,再次精准地劈在了童乐山已然僵硬的思维上。
他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嗡鸣。
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一度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出现了幻听。
曹雪芹亲笔真跡?
后二十回?
家族世代相传?
在报纸上刊登?
公之於眾?
这每一个词组,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作为红学爱好者的认知根基上,也敲打在他作为报社总编的职业常识上。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