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火爆订购!
尚正文那激动到近乎破音的叫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童乐山的办公室里激盪起巨大的迴响。
“真跡!那是真跡啊!!!”
这句话反覆撞击著童乐山的耳膜,让他因为熬夜和紧张而紧绷的神经,先是骤然一松,隨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楚所淹没。
电话那头,尚正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態和之前的恶劣態度。
激动过后,语气瞬间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乐山!老童!
我的错!是我之前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错怪了你!我跟你郑重道歉!对不起!”
尚正文的声音依旧带著颤音,但话语清晰无比。
“你刊登的这第八十一回,我反覆完完整整看了三遍!
一字一句地看!
那写法,那气韵,那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布局,这绝不是后人能仿造出来的!
这...这分明就是雪芹先生的原笔啊!”
尚正文喘了口气,急切地继续说道:“乐山,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你能不能行个方便?
后面的第八十二回,八十三回...后面的稿子,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就一眼!我老尚这辈子没这么求过人!这看完第八十一回,我这心里就跟有几百只猫爪子在那儿挠一样,百爪挠心,坐立难安啊!求你啦!”
童乐山听著这位素来清高、连文化部领导面子都敢驳的老友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三天前被他指著鼻子骂的憋闷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答应对方。
而是下意识地抬头,將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沙发上,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林弦,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林弦迎著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非常轻轻的,但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童乐山立刻会意。
他对著手机,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坚决:“老尚啊,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这个真不行。
稿件的所有权和发布权不在我手里,后续內容的发布节奏,得严格按照计划来。”
他顿了顿,按照之前和林弦商议的口径,补充道:“这第八十一回的內容,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精彩的,更震撼的,还在后头呢。
老尚,稍安勿躁,耐心等著看报吧。”
电话那头,尚正文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有些望。
但他並没有因此生气或恼怒,反而像是理解了某种“高人”的行事风格,语气变得更加敬重:“明白明白,是我唐突了。
如此珍贵的真跡高人愿意公布,就已经是我们三生有幸了,確实应该谨慎对待,循序发布。”
隨即。
尚正文话锋一转,做出了决定:“乐山,这样,我马上订最近一班去京都的火车!
我亲自去你们报社一趟!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当面拜会一下这份真跡背后真正的主人!
这等人物,我必须亲自见上一见!由衷的感谢他能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看到红楼真跡!”
尚正文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老童啊老童,你说你...你这走了什么狗屎运!
竟然能和这等手握惊世瑰宝的大人物搭上关係!真是...真是羡煞我也!”
掛了尚正文的电话,童乐山还没来得及和林弦感慨两句,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就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开始疯狂持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铃声此起彼伏,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一个个都无比熟悉。
全是这三天来,打电话来將他骂得狗血淋头,断言他“晚节不保”,甚至声称要与他绝交的那些文化界,红学界的老友,同行乃至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
童乐山手忙脚乱地接起第一个。
“乐山!哎呦我的童总编!我老糊涂了!
我前天说的那些话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我给您赔罪!郑重赔罪!”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尷尬和急切。
“您刊登的那第八十一回,我刚刚拜读了。
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这才是真正的红楼韵味啊!
请问,请问后续的內容......”
第二个电话紧跟著接入。
“童老弟!是我错怪你了!你这哪里是胡闹,你这是为咱们红学界立下了不世之功啊!后面,后面还有吗?能不能......”
第三个,第四个......
无一例外,所有来电者,態度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之前的义愤填膺、痛心疾首。
变成了现在的诚恳道歉,极力吹捧,而最终的目的,都惊人地一致。
都希望能提前看到后面的內容。
对於这一个个热切无比的请求,童乐山此刻底气十足,统一给予了坚决而不失礼貌的拒绝:“抱歉,后续內容需按计划连载,暂时无法提供,请耐心关注每日的京都早报。”
而被拒绝后的这些人,反应也和尚正文如出一辙。
他们没有气馁,更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反而更加確信了这真跡的分量和背后之人的不凡。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电话里表示,要立刻动身,亲自前往京都早报的总部,希望能有机会拜见真跡的主人,当面表达敬意。
童乐山的私人手机彻底成了热线,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忍不住看向林弦,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兴奋的神色。
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火爆千倍万倍!
而与此同时,在京都早报的开放式办公区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编辑部里,那几部沉寂了半个早上的读者热线电话,终於有一部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坐在电话旁的一位年轻女编辑,听到这熟悉的铃声,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痛苦和麻木的神情。
这三天,她都快要被骂出心理阴影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刑场一般,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听筒,已经做好了继续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这辈子要挨的骂,这几天真是提前预支够了,人都被骂傻了。
要不是她在京都早报工作了这么多年,有著深厚的感情,加上童总编私下里对他们这些挨骂的编辑进行诚恳道歉並许诺了高额奖金挽留,她恐怕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就在她都做好了挨骂准备的时候。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一个愤怒的声音。
“餵?是京都早报吗?”
一个热情高涨,甚至带著几分兴奋的男声传来,语气好得不得了:“请问,请问你们今天报纸上刊登的那个《石头记》第八十一回,是真的吗?我的意思是,真的是曹雪芹的原稿吗?”
女编辑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啊?这个,我们报纸刊登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激动地打断:“像!简直太像曹雪芹的风格了!我的天,我读了好几遍,越读越觉得就是那个味道!
跟高鶚续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你们太厉害了!请问第八十二回什么时候刊登?
是明天吗?还是后天?一定会继续登的吧?可千万別断啊!”
“呃这个......”女编辑完全懵了,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这突如其来的友好和热情,让她不知所措。
她都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怎么现在突然不骂了,反倒还夸上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编辑部里其他几部热线电话也相继响了起来。
其他接起电话的编辑们,也遭遇了同样离奇的场面。
“您好京都早报是嘛?我今天买了你们的报纸,第八十一回我反覆看了三遍!写得真好!请问这是哪位大家发现的?”
“编辑大大,我想问一下,这个真跡的来源能透露一点点吗?我保证不乱说!”
“后续內容一定一定要在你们报纸上登完啊!我以后天天买你们报纸!”
“能不能催催稿啊?一天一回太折磨人了!加更行不行?我们加钱买也行啊!”
没有骂声,没有质疑,只有铺天盖地的讚美,迫不及待的追问和热情洋溢的支持。
所有接听热线的编辑们都傻了,面面相覷,拿著听筒,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號和不可思议。
这口碑是坐火箭了吗?怎么突然就两级反转了?!
前几天那些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的读者,今天怎么全都变成了狂热的拥躉?
而隨著这一上午时间的推移,这种口碑发酵的效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体现在销售数据上。
报社发行部的电话也开始响个不停。
“餵?京都早报发行部吗?我是王府井报亭的老王!今天的报纸还有没有?我这边五十份半个小时就卖光了!赶紧再给我送一百份...不,两百份过来!”
“东城区发行站吗?我们这边所有报亭都断货了!要求紧急加印配送!”
“西城图书馆要订购一百份存档!”
“京夏大学文学社想团购五百份......”
“我是《文学评论》杂誌社,我们想转载贵报今天的第八十一回內容,请问版权......”
各个报亭催货的电话,以及其他机构单位雪片般飞来的订单,几乎將发行部的线路挤爆。
印刷厂在童乐山的紧急命令下,已经开足马力,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的加印!
短短一上午,京都早报提前铺往全市各大报亭的报纸被一抢而空,加印的报纸还在源源不断地运出,订购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
童乐山办公室的门口,发行部主任激动得满脸通红地跑来匯报这一喜讯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办公室內,童乐山刚刚掛掉又一个道歉兼询问后续的电话,听著发行部主任语无伦次的匯报,看著手中那份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报纸,再看向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平静如初的林弦,他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仅仅一天之间,从人人喊打到人人拥护的口碑两级反转。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就是眼前这位年轻人,和他手中那尚未完全展露的红楼真跡。
童乐山站在办公室的窗边,俯瞰著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不少人手中都拿著一份熟悉的京都早报。
发行部主任刚刚匯报的惊人销量和雪片般的订单还在他耳边迴响,办公桌上那部依旧响个不停的私人手机,以及外面编辑部里传来的不再是骂声而是热烈討论和欣喜惊呼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赌对了!
他赌上了自己半辈子在文化圈、新闻界积攒下来的声誉、人脉和信誉。
顶著铺天盖地的骂名和同行看笑话的目光,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相信身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选择了將京都早报的命运与那叠看似荒诞的复印稿捆绑在一起。
今天,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而且贏得如此漂亮,如此酣畅淋漓!
童乐山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依旧安坐在沙发上的林弦面前,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双手有些微微颤抖,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握林弦的手,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和由衷的感激:
“林先生!林先生!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您看到了吗?听到了吗?外面,外面全都是在討论红楼真跡的声音!
京都早报,活了!
而且是以一种我做梦都没想到的方式活了!
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是您,是您和您的真跡,拯救了报社,也给了我童乐山第二次事业生命!”
童乐山的话语真挚而热烈,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感恩。
然而,面对童乐山如此激动的情感激盪,林弦却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脸上並没有太多狂喜之色,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童乐山连珠炮似的感谢。
“童总编,言重了。”
“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
林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
林弦目光坦诚地看向童乐山,继续说道:“实话不瞒童总编,在来找您之前,我带著这份真跡,去过不止一家公司,接触过不少自詡为业內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