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无法挣脱的牢笼
不是。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从神到人,再到神。
將一切都进行解构。
我们所听到的標题,其所讲述的並不应该是神,而应该是人。
是每一位在我们生命中走过的人。
是每一位为国家为自己努力奋斗的人。
是为了未来美好生活而奋勇向前的人。
在火星战爭之神这个乐章中。
沈聿甚至將这个人特化,固定成了具体的人。
他所讲述的並不是那些虚构的人,广义上的人。
而是一位位真实存在的人。
是在山野间,冰雪中,泥泞下,与外来势力都斗爭,试图去將那些人阻挡在国门之外,为国家爭得喘息空间之人。
即便可能他们的身心已经很累。
即便他们可能不再想要奋斗。
但是一想到摇摇欲坠的国家。
一想到受苦受难的人民。
一想到国破家亡的痛苦。
他们便放下身上的一切,再一次选择出发,去为了更美好的未来,为了所有人的尊严,捨生取义地选择战斗。
战爭之神。
战爭之神……
这从来不是荣耀,而是勋章。
如同伤疤一般烙印在心口的勋章。
周皑听到这里,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聿会从这一点上对他准备詮释的音乐进行攻击。
这已经不是攻击了,而是全盘否定。
如果单纯討论技术而言,周皑他感觉能將律·爱乐乐团的演奏直接碾碎成渣。
让律·爱乐乐团完全没有办法进行反抗。
甚至还能做的更过一些,让律·爱乐乐团自我怀疑,思考要不要继续演奏学习。
但是现在。
感受著音乐厅內的氛围,听著耳边依旧在迴响的音乐。
周皑他的拳头就不由捏紧。
沈聿將音乐的深度改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特別是他对单纯的神和环境描写进行的否定,著重强调人的存在,让他极为难受。
是的,寧城爱乐乐团所准备演奏的,便是被沈聿所否决掉的神。
如果让他们演奏这一首音乐,他们所想的,是构建起一支战无不胜,充斥著压迫感的军队,然后让这支军队击溃任何一切来犯之敌,从而塑造起战爭之神的名號。
在他们的音乐细节中,他们也会著重描写战爭的环境,让大家感受战爭的残酷。
別的不说,他们自我感觉这种偏向於大的描写会更成熟完整一些。
甚至很多的评委也会喜欢这种大的感觉。
毕竟在对霍尔斯特作品的演奏时,很多人的共识都有一个。
前面的行星名,仅仅只是代表了玄学中的意味,后面的后缀才是真正的含义,你想要演奏好,你就要演奏出后缀所代表的感觉。
在年度演奏评分的时候,那些评委除了实力评估外,也会思考这家乐队指挥的音乐理解究竟如何。
说实话。
如果將沈聿这个演奏放在年度评分上,律·爱乐乐团想要拿到成绩可能都有一些困难。
但是如果放在现在这个现场。
特別是在他们前面的演出。
沈聿对他们构建起的牢笼,便起到了非常大的限制。
他们必须要先告诉观眾,音乐不是这么演的,关注“人”这个事物的本身其实並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去享受音乐所带来的氛围。
但是……
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周皑的视线向著后面眾人望去。
虽然乐团中许多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不知为何,周皑总感觉他们中有人已经產生了动摇。
不。
周皑的眼睛闭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隨后缓缓吐出。
重新看向面前紧闭的大门。
究竟是自己乐团內眾人產生了动摇。
还是自己產生了动摇?
周皑將之前捏碎的铅笔缓缓鬆开,丟入一边的垃圾桶中,转身重新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已经发现沈聿带给他的逻辑陷阱。
他不能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他越是思考,他越会迷茫。
而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做出任何的更改。
因此他必须冷静。
因为只有这样,他手下的乐团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从如何碾碎律·爱乐乐团,到如何从律·爱乐乐团的逻辑迷雾中逃脱。
听上去,还怪嘲讽的。
……
……
……
音乐厅內。
江源的脸上带著一抹笑容。
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甚至还在思考,如果是自己,那么自己会怎么做。
隨后想了想,他感觉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大概率只有以力破巧这一个选择。
用实力告诉在场所有人。
虽然律·爱乐乐团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实际上他们也就那样,不如他们半点。
用明確的细节呈现跟整体的情绪渲染直接击碎律·爱乐乐团的一切小巧思。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逃脱。
当然,不过如果提前知道了律·爱乐乐团的布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聿以及他手下的律·爱乐乐团,给了他非常大的惊喜。
就算现在的实力不够,他也开始有些期待在寧城古典音乐节,也就是决定出前往苏省演出名额的那一场比赛中,沈聿能给他带来多少的震撼了。
“真不知道寧爱,寧交以及梅田,这三家乐团究竟谁会被踢出去。”
江源轻笑一声,捂著嘴对著边上的李天轻声道。
李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听著耳边的音乐。
就这样。
伴隨著最后一声轰鸣。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第一首作品已然终结。
掌声轰然响起。
所有人都在为律·爱乐乐团的表现鼓掌。
在这掌声中,乐团眾人轻轻喘著粗气,死死地盯著沈聿,等待著他的命令。
在音乐厅內所有人的视线下。
沈聿平静地將自己面前的乐谱翻过,来到了下一页。
他略微抬起自己的下頜,举起手中的指挥棒,视线与乐团眾人扫过,隨后停留在远处。
他似乎能感受到在后台,寧城爱乐乐团指挥那不停喘息的粗气。
他的嘴角上扬,手中的指挥棒抬起。
音乐厅內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再次陷入寂静。
在这份寂静之下。
沈聿的身体轻轻一抬,指挥棒做出了一个快速,短促,且有力的预拍指示后,用力落下。
第二首作品。
也就是木星,欢乐使者。
轰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