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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你们不能在一起

      阳光很好。
    林馥安安静静坐著,就像一幅画。
    傅桃说她太像她妈了。
    “师叔也这么说。”
    家里有父母的照片,但记忆中父母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也许是因为一想起来就会哭,所以身体已经不容许她清晰地记住。
    傅桃说:“斯年的事,我已经处理,他跟我保证不会再犯,他对你……”
    “桃姨。”
    林馥握住女人的手,摇了摇头。
    傅桃皱眉,“馥儿,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他?”
    “以前还小,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只想跟阿麟在一起。桃姨,我和阿麟的婚礼定在两个月后,你会留下来参加吗?”
    傅桃措手不及。
    女人脸上的惊慌,是林馥从未见过的。
    “……不行,馥儿,你跟我去美国吧,离开江城。”
    “为什么?”
    林馥不解。
    “阿麟对我很好,以前犯错也是因为我,他不坏,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不行!你们不能在一起!”
    傅桃斩钉截铁。
    林馥愣住,思索片刻,问道:“是因为他继承了爷爷的衣钵么?”
    傅桃脸色变了变。
    林馥看著女人的眼睛,“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
    傅桃说她看著林馥,就像看到当年的向明月,那样一个光华璀璨的存在,作为戏曲界的明珠,梅派百年难出的花旦,本来可以一直大放光彩,结果却死在最好的年华。
    “你不懂其中的凶险,你爷爷也不想你参与进来。”
    “那阿麟为什么可以?”
    “你看不出来吗?”傅桃惨笑一声,“我的小儿子是个疯子,从小就是,他不做这行,也会自寻死路。”
    林馥想说话,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冥冥中,她知道,傅桃说的是真的。
    傅桃偏头,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爷爷是安排他跟你订婚吗?孩子,你怎么这么傻,我们一直想把你摘出去啊。”
    陆笑麟继承蓬门。
    陆斯年继承陆家家业,林馥嫁给陆斯年,就能从林家脱离,安安稳稳,富裕閒適地过一生。
    “你是林家最后一根独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桃姨,阿麟做的事有这么凶险吗?”
    “你看到他抓回储槐,救回徐家的小崽子,很轻鬆是吗?这些都是小儿科,你爷爷当年面对的,是比现在复杂千百倍的局面,听桃姨的,跟我走。”
    “可是……”
    “没有可是,趁你们现在还没结婚。”傅桃紧紧握住林馥的手,“孩子,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我不能丟下阿麟,不能让他別做了,跟我们一起走吗?”
    傅桃难过地看著她。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想退就能退,除非像你,一开始就不在这扇门中。”
    林馥很乱。
    下意识护住肚子。
    傅桃看著她,渐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是不是……”
    林馥点头。
    傅桃脸色煞白,“怪不得著急结婚……”
    “桃姨,你想带我走,是不是跟我爸妈的死有关係?”
    傅桃垂下眼眸。
    算是默认。
    林馥脑子胀痛,一些画面闪过,但是又无法捕捉,心臟莫名发紧,喘不过气。
    樱花站起来,围著林馥嗅闻一圈,汪汪大叫。
    傅桃也察觉不对,忙去探林馥脉搏。
    陆笑麟听到狗叫,衝下楼。
    二话不说抱起林馥,送到她在陆家的房间,男人解开颈间的项炼,剥开油纸,让林馥嗅闻。
    林馥恍惚抓住陆笑麟。
    “阿麟,桃姨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她说的都是屁,我答应过你要在一起一辈子,馥馥,不要再想了,一切有我……”
    奇异的木香一经鼻腔,林馥的心神便定住。
    她挣扎著抓住他的手。
    陆笑麟紧紧握住,“相信我,现在先睡一会儿。”
    ……
    林馥不受控制地睡著。
    睡梦中好像听见傅桃和陆笑麟的爭吵声,母子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步。
    陆笑麟说:“我已经查到当年的凶手是谁,不用你插手,更不用你来危言耸听,林馥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著一尸三命吧。”
    “你怎么查的?门主都无法彻底拔除,你个黄毛小子,好大的口气。”
    “要不然怎么选我,而不是选你来做门主?不行就是不行,別在这添乱。”
    “……我不管你怎么做,要死要活都隨便,可林馥,我得带走。”
    “做梦!”
    林馥想睁开眼,身体却无法动弹。
    耳边还有打斗声传来。
    不是……
    这么母慈子孝?
    不对,怎么桃姨也会功夫?
    ……
    林馥挣扎再挣扎,结果却越睡越沉,眼前无垠的黑暗中,只有一座鎏金浮屠塔,熠熠闪光。
    正是春山美术馆的“镇馆之宝”,相传有释迦摩尼舍利子的佛塔。
    林馥走近。
    黑暗散去。
    周围变成林宅的模样,大白天也点著红灯笼。
    她变成小时候的样子,小胳膊小腿,走路不太稳,胸前还戴著长命锁。
    一个漂亮女人抱起她,“馥儿,字写完没有?写完我们找爸爸去。”
    是向明月。
    妈妈的脸从未如此清晰,林馥情不自禁触摸。
    向明月握住她的手亲了一口,“小调皮。”
    母女穿过长廊,来到湖中心的戏台,林继海穿著白衬衣,戴一副斯文的眼镜,正在修缮戏服和头冠,神情专注。
    向明月放下林馥。
    林馥跌跌撞撞跑过去。
    “爸爸!”
    林继海张开双臂抱住她,“馥儿,来爸爸看看。”
    男人放下工具,捏捏女儿小脸,亲了一口,將人举到空中,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带她“坐飞机”。
    林馥咯咯笑,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这是真实的记忆,只是被她遗忘。
    “爸、妈——”
    林馥叫著醒过来。
    心臟一阵紧缩。
    周围的布置是陆家,天已经黑了,一个男人坐在床边,低著头,双目紧闭。
    “阿麟?”
    林馥伸手触碰,在即將碰到时又猛地缩回,仿佛碰到脏东西。
    陆斯年睁眼抬头,声音沙哑,“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