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有娜那句“本体育生的腿法不是盖的”落下之后，包间里的气氛总算缓了回来。
    lia靠回沙发，黄礼志抱著抱枕没说话。
    申有娜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茶几边，叉了块水果塞进嘴里，转头看向曹逸森。
    “对了，欧巴。”
    “嗯？”
    “你刚刚不是说，你在做企划、经纪那种工作嘛。”申有娜托著下巴看他，“那你有看我们上个月的回归吗？”
    “看了。”曹逸森点头，“而且不是隨便看两眼，是有认真看过舞台和数据的那种。”
    “哇，数据男登场。”申有娜眼睛一亮。
    lia笑了：“你这个称呼会不会太直接了。”
    “这是夸奖。”申有娜理直气壮，“会看数据，至少不会只会说『你们今天真漂亮』这种空话。”
    黄礼志本来没说话，听到这句，抬眼看了曹逸森一下。
    曹逸森顺著往下说：“如果从结果看，这次回归其实很有代表性。韩国这边爭议比较大，但海外市场的信號很好。billboard 200第一次进榜，这不只是『上榜了』，而是说明你们的盘子已经不只在本土了。专辑销量和数字表现也都不差，这次回归算是很关键的一步。”
    “你真的有认真看欸。”申有娜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点，“我本来还以为你最多只会说『舞台很帅』。”
    “舞台確实也很帅。”曹逸森笑了笑，“而且这种歌，舞台完成度比音源更重要。单听会有爭议，可一上台，概念就立住了。”
    “其实我们也知道，反应会比较两极。”黄礼志把抱枕放到一边，“第一次听demo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方向跟以前很不一样。”
    lia接道：“差很多。以前大家想到itzy，会先想到那种很直接、很有態度的感觉。可《in the morning》更偏表演型，概念和氛围都更重。”
    “还有点坏。”申有娜补了一句，“是那种，今天先不跟你讲自爱，我先来当一下坏女人的坏。”
    lia被她逗笑：“你这总结方式也是没谁了。”
    “很准確啊。”申有娜不服，“不就是黑手党概念嘛。”
    曹逸森笑了一下：“这个总结我认可。你们这次確实是在做风格切换。韩国这边会有人不適应，很正常；但海外市场其实很吃这个。”
    “这个我们也有感觉。”lia点头，“以前有些反馈像是慢慢涨上来的，这次很多反应来得特別快。”
    “对。”申有娜立刻接上，“明明录音、练舞、拍mv的时候还是在公司那几间练习室里，结果一发出去，感觉一下就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黄礼志这时也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爭议大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说明大家真的有在看，也真的有在比较。”
    “这就是关键。”曹逸森说，“有爭议，不代表方向错，反而说明你们真的换了东西。最怕的是所有人都觉得『还行』，然后没有人记得。你们这次不是那种情况。”
    lia故意看著他：“所以，企划老师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算成功？”
    “从商业上说，是成功。”曹逸森答得很直接，“从品牌路径上说，也是必要的。”
    “必要的。”黄礼志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曹逸森点头，“因为团体走到这个阶段，如果一直只做大家预期里的东西，会稳，但也容易被看透。你们这次其实是在告诉市场——itzy不只会一种东西。”
    申有娜立刻拍手：“我就说嘛！我们又不是只能一直走同一种路线。”
    “当然不是。”曹逸森看了她一眼，“而且说实话，这次如果不是你们来做，换別的团，不一定能站得住。”
    “这句我爱听。”lia笑著举了举杯子。
    申有娜很快又把话题往下拽：“那欧巴，你最喜欢这次谁的part？”
    “你这是採访环节吗？”曹逸森失笑。
    “对啊，刚刚都做回归总结了，现在轮到个人点评。”申有娜越说越顺，“来，说一个最有记忆点的。”
    曹逸森想了想：“如果只说最有记忆点，我会先想到整体气场。不过如果非要拆开——留真很適合这种中心压场的东西，李彩领在这种难编舞里会更亮，lia的音色会把歌里那种悬疑感托起来，比大家表面想的更重要。”
    lia愣了下，指了指自己：“哇，我居然是『托氛围的人』。”
    “你本来就是。”黄礼志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曹逸森继续看向申有娜：“至於你——你最大的优点是镜头切到你的时候，观眾不会觉得你在补位。你会让人觉得，这里本来就该有你。”
    申有娜一下愣住了。
    “……这个评价，好像有点帅。”
    “因为是真的。”曹逸森笑笑，“你不是只能负责做气氛的人，你在舞台上也是能立住的人。”
    申有娜安静了两秒，嘴角慢慢扬起来：“好吧，那我原谅你刚刚没第一时间夸我那一脚很帅了。”
    lia在旁边笑出声：“她真的很会自己找平衡。”
    申有娜抱著抱枕窝了一会儿，又把话题拽了回来：“不过说真的，欧巴，你刚刚讲的那些，还挺像我们內部开会会听到的话。尤其那句『不能一直只做大家预期里的东西』，真的很像製作人会说的话。”
    曹逸森笑了笑：“那说明我还有点职业素养。”
    “对吧？”申有娜来了劲，“而且我们这次转型，也不是突然脑子一热就转的啊。前面其实就已经有人在帮我们把方向往那边带了。我们有个很厉害的製作人，就是之前帮我们做出道曲的姜——”
    “呀！”
    黄礼志几乎是立刻出声，转头就盯住申有娜。
    “申有娜。”
    lia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点看热闹的笑意。
    申有娜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多了，立刻吐了吐舌头，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哎呀，反正就是很厉害的製作人欧巴啦。”
    她抱著抱枕往后一缩，还在补救：“就是那种，真的很会看方向，也很会抓团体气质的人。我们这次这种偏表演型的转法，不也是因为前面有人帮我们把底子打得很好嘛。”
    lia看看黄礼志，又看看申有娜，笑了：“你刚刚那个停顿，很可疑哦。”
    “哪里可疑了。”申有娜一本正经，“我只是尊重业內人士隱私。”
    “你刚刚明明差点把姓都报出来了。”黄礼志盯著她。
    申有娜立刻把半张脸埋进抱枕里：“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曹逸森在旁边看著她们这一来一回，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下：“听起来，你们公司內部挺喜欢留彩蛋的。”
    “哪有拉。”申有娜从抱枕后面探出眼睛，“我只是觉得，厉害的人就该被提到一下嘛。”
    黄礼志立刻接上：“那你也不用在这种时候突然提。”
    “为什么不能提阿？”申有娜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又没说名字。”
    “你最好是没想说。”黄礼志瞪了她一眼。
    lia终於笑出声：“好奇怪呢，队长今天对『姜』这个姓好敏感噢。”
    “我哪有敏感了。！”黄礼志回得很快。
    “有。”申有娜马上拆台，“你刚刚那个反应，像我一开口就踩到你什么隱藏按钮了。”
    “申有娜。”
    “好好好，我闭嘴。”申有娜举手投降，但只安静了一秒，又忍不住补一句，“反正就是很厉害的製作人欧巴帮我们设计的转型嘛。这个总可以说吧？”
    这次黄礼志没立刻接话，只是偏过头喝了口酒。
    lia一边笑一边摇头：“你今天是真的不怕死。”
    曹逸森把杯子放下，顺著这话接了一句：“不过她有一点说得对。团体转型这种事，確实不是某一张专辑突然决定就能成的。前面如果没有把团体轮廓和成员个体都立起来，后面想往更复杂的方向转，也站不住。”
    “对吧？”申有娜立刻像找到同盟，“我就说这个逻辑是通的。”
    黄礼志神色这才鬆了一点：“这个我同意。其实我们这次敢做，也不是因为突然想冒险，而是因为前面走到这里了，才觉得可以试。”
    lia点头：“不是乱换，是顺著长出来的。”
    “对。”曹逸森说，“所以这次最关键的不是爭议大不大，而是你们自己知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知道。”黄礼志答得很快。
    “那就够了。”曹逸森说。
    申有娜靠在一边，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你们这种对话，很像企划会议结束以后私下又加开了一轮復盘。”
    lia被她逗笑：“你不是最喜欢听这种吗？”
    “喜欢啊。”申有娜点头，“因为听起来就很帅。”
    她说完，又忽然转头看向曹逸森：“不过欧巴，你刚刚都点评到这个程度了，下次回归要不要也给我们做个非正式总结？”
    “你又开始替公司招人了？”黄礼志无奈看她。
    “没有啊。”申有娜眨眨眼，“我只是觉得，懂舞台、懂方向、还会讲人话的前辈，不多见嘛。”
    lia慢悠悠补了一刀：“重点是，还会夸人。”
    这句一出来，黄礼志手里的杯子明显停了一下。
    申有娜立刻接上：“对！尤其是会写队长人物分析这点，很加分。”
    “呀。”黄礼志终於忍不住了，“你今天真的！回宿舍给我小心一点。”
    申有娜抱著抱枕笑倒：“我错了我错了——5555”
    曹逸森也笑了，顺手把话题收回去：“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guess who》这一步，走得是对的。爭议归爭议，成绩归成绩，你们自己站得住，后面就还能继续往前走。”
    “这句也可以记下来。”申有娜点点头，“下次开会的时候我想偷用。”
    “你先別把今天说漏嘴的东西带去开会。”黄礼志淡淡回了一句。
    “內——队长nim。”申有娜拖长了音，嘴上答应得特別乖。
    lia看著她们两个，笑得不行，在旁边不嫌事大的继续拱火，挤眉弄眼的：“我现在真的很好奇，那个『姜』pd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秘密。”申有娜立刻把嘴拉上拉链，和lia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出来。
    黄礼志这次倒是没再追著堵她，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