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型殉情现场
电梯没有下行。
许京乔来不及按键,就被身后男人贴上来桎梏住了,在他的怀抱里,挣脱不开。
“你让我先转过身。”
许京乔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怎么缓解这种局面。
挣脱,力气没他大。
只能来別的策略。
谢隋东低头看著缩在他怀里的许京乔,按在她柔软肚皮那里的大手,粗糙乾热。
他按了一下那软软又平坦的肚皮,就把她的身体给转了过来。
许京乔转身后的第一件事,是快速伸手按了电梯的按键。
这时,电梯终於下行。
谢隋东没有放开她,但也没有再用力桎梏,肾上腺素飆升那几秒钟过去,理智重新回笼。
他只是一双大手按在她腰两侧,看她的眼睛。
但也对视不到,她垂著视线,只给他睫毛看。
“我们谈谈好不好?再谈谈。”几乎是带了点央求,低低哑哑的。
如果不是她要转过来身,那他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不担心別的。
谢隋东是担心自己,一旦跟爱的人面对面,会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这是一低头就能轻而易举吻到的女人。
当初追求她的时候,谢隋东就知道她性格有多规矩。
不小心踩到他裤襠。
把她嚇得,呼吸好像都快要停了。
那雪白脚趾,可爱的在他手掌心里蜷缩,再抬眼看,女人细嫩脖子和脸颊一瞬变得全粉。
谢隋东就是从那天开始,理智全无。
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也分得清,她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就那么適应不了这种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接触。
许京乔是后者,他百分百肯定地想。
她適应不了。
就连后来接吻,上床,她也不享受其中。
婚后最甜蜜的阶段,他理所应当,把她亲密时的走神和不回应,归咎给了她適应不了这事。
后来,又归咎给日记中的少女心事。
再到如今,这个为什么走神,为什么回应的不彻底,成了他心中的一个世纪难题。
电梯到了一楼。
外面没有人。
许京乔面对外面,谢隋东背朝外面。
她仰起脸来,看著他的眼睛说:“我其实,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婚已经离了。所以,就不要再丑態百出,歇斯底里了。人哪有那么多精力可以消耗。”
谢隋东浑身像是被冰冻住了。
冻得头皮发麻。
“可是我跟你恋爱过后才知道,占有欲会撕开人温柔和体面的那张面具。计较起来就是会丑態百出、歇斯底里,这恰恰说明我们真的爱著对方。”
他眼神认真,问得也认真,“让你跟別的男人吵,你吵得起来?让你给別的男人一巴掌,你会愿意给?”
许京乔微微皱眉:“我没试过。缺少样本参考,我很难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他被她这话气得沉默好几秒,淡淡道:“那你可以试试,我对你下不了手,对別人我还下不了?”
他也知道这是她的气话,她就不是会隨意开始一段恋爱的女人。
可哪怕是气话,这占有欲作祟,他还是会把那个不存在的男人扼杀。
他不確定她会再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拒绝他,只好以她发现不了的角度,闭上眼睛,亲吻了下她的发,“还是有的谈的。”
“我们的恋爱,从一开始好像谈得很明白,但又处处揣测起来都不明白。重来一次没有什么不好,我改正我身上所有你不喜欢的地方,听你的话好不好?”他双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多前追求她的那个阶段。
清醒归位。
谢隋东就连拥抱她,都要慎重小心:“许京乔,我始终认为,我们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即便这中间有很多我摸不清的地方,但你的善良,心动,我摸得清楚。不爱怎么会愿意被吻?我无法想像。”
“还有,答应跟你离婚,更加不是因为我认为离开了那张结婚证,我就跟你没关係了。恰恰是因为签字的前一晚,我忽然想通了。结婚证只是一张世俗的纸,活著跟你待在一起,死了要跟我埋一块儿,这才是最实际的。”
像是需要用尽一切方式绑定彼此,所以,他给自己留后路。
补充一句说:“当然,如果你未来还愿意和我领证,那我也不会放过那个世俗的证明。我都要。”
许京乔一点也不惊讶,他会说出这种话。
谈恋爱时,谢隋东就经常会明示暗示,死了,俩人必须得埋一块儿。
他对於没有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但要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认真和执著。
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有一次婚后约会,他从部队回来,她刚好也休息。
俩人在家里抱著补觉了一上午,中午吃了饭,才出门约会。
谢隋东开车,牵著她的手,来到津京一处风景极好,空气也好的空旷地方。
许京乔不会搞浪漫。
谢隋东的浪漫也实在嚇人。
他看到一棵很有年头的树,树下有花有草。
实在清新宜人,树荫浓绿。
这个新婚丈夫,突然表白得像是大型即將殉情现场:“老婆,我们就埋这里怎么样?我家祖坟你说你不去,你家祖坟你也不让我去。那就一起私奔好了,埋这吧。”
別人追女人,许诺活著的繁荣。
他倒好,另闢蹊径,专门许诺死后的绑定。
他给出的原因也简单。
说只有这样,才有概率下辈子也在一起。
许京乔今时今日也反省当初的自己。
当初,她还没有孩子,她真的想过跟他差不多的时候死,一起埋在同一个地方。
那样,不至於太寂寞。
半夜还可以听他凑过来说说话。
许京乔也承认,她口味奇怪,那时候真的很喜欢谢隋东。
也曾深深地沉溺在他不走寻常路的爱意里。
去哈佛,日记,得知他在国內有了別人,都不服软不服输,都卑微不了一点,都眼底揉不得一点沙子,漫长的冷战……这些却无形中成为了一双大手,分別把她和他拉架似的,朝著南北两个方向用力推开了。
越来越远。
这同时也是许京乔走出两人爱得不纯粹的关係的契机。
回国后,她从来也没有寄希望於和好如初。
爱不爱他,这个问题,她已经停止思考了。
被他的爱意包围的那个幸福泡泡,美梦,她不想再跑进去一次了。
进去后,是什么样的,她清楚感知到过。
是每天数著日子,等待梦的崩塌,等待泡泡的幻灭。
露出那丑陋的、自私的,但还是会理直气壮地喊一句,我到底有什么错?!你好像是无辜的,好像也不是,不知道了,也不想了,反正,那泡泡既然破了,梦既然醒了,就不要再吹一个,再做一个。
“谢隋东。”她眼下,回应极力想修补这段关係的男人,“你也说了,我们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那你可不可以看在你说你很爱我的份上,放过我呢?”
“我的诉求,是你不要再爱我。”
说完,许京乔从他怀里走出去。
过去按开了已经再次关上的电梯。
最后,她逼著自己,丟给他一句:“你就当我死在了山洪里。有事烧纸,没事就別联繫。”
电梯门开了。
一股深秋的冷空气钻入。
许京乔快要发昏的头脑,醒了一下。
走了出去。
谢隋东立在电梯里。
半晌,那僵硬的挺拔背影,还是一动未动。
电梯门缓缓关闭。
单元门也“嘭”的一声。
最终,寧寧洲洲看到谢隋东回来家里。
男人脸色难看。
自手中药瓶里抖出一颗药,冰箱里取出一瓶苏打水,吃了下去。
“他的手,怎么抖的那么厉害。”洲洲看到了。
“他那样强壮的人也会生病吗?”寧寧也不知道,跟哥哥小声说。
这一天,谢隋东叫来陈昂开车。
上午带儿子女儿去了俱乐部骑马。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寧寧是个小女孩,但对驾驭一匹马,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换上服装,骑在马背上,那么小,却又那么胆大,兴奋得笑容要从眼睛里变成星星,闪烁出来。
入门很快,跟哥哥简直难分高下。
中午,谢隋东叫了几个朋友出来。
都带了孩子。
谢隋东许京乔生的儿子女儿,无论出於哪边的基因,大家都想让自己的孩子从小结识。
段续也来了。
见到寧寧,要去抱著转圈圈。
谢隋东坐在那里,心跳依旧很快,想吃颗药,但不知药瓶扔哪去了。
这小子上来就抱他女儿,给他看得更是上火。
男人那只有力大手伸了出去,扼住段续小小的脖子,名贵腕錶表链的凉度,冰得段续一抖。
段续还在那跳起来伸手要抱寧寧。
就被谢隋东冷脸警告了:“站远点,有事打电话说。抱什么抱,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
段续竖起小眉毛,不高兴了。
但一看寧寧乖乖的样子,又憨憨地笑:“谢叔叔,我还想过要跟寧寧结婚呢!”
谢隋东怀疑自己他爹的听错了。
他嗤笑一声,推开这小癩蛤蟆:“那很遗憾,天鹅的家长这关你没过。一边呱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