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34·假的
    河滩上的白金光焰渐渐消散，只余下半截焦黑的大墮落者残躯矗立在猩红泥沼中。
    血腥气裹著邪能灼烧的焦臭味，被凛冽的河风卷过宽阔的水面，扑向墨达尔堡高耸的城墙。
    整个联军阵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是联军中的凡人士兵们，首次看到强大秩序灵能者与大墮落者之间的战斗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一场超凡之间的战斗。
    墨达尔堡，指挥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时，隨著卡琳娜迈步而入，她身上还带著河滩冰冷泥土与血腥味的风，也跟著隨之涌入。
    她周身縈绕的低气压尚未完全散去，秩序灵能在体內活跃的余威让室內所有联军高级將领都微微一室。
    指挥室中央巨大的沙盘边，何塞將军猛地转过身，眼睛紧紧盯著她：“卡琳娜大师！”
    他大步上前，甚至忽略了应有的礼节。
    “那些东西—那些墮落者一子弹打在它们身上，並不能对它们造成致命的创伤。
    它们就像没有痛觉一样。
    要是在它们身上造成伤口，反而会让它们更加狂暴！
    甚至一”
    他喉咙发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甚至在听到墮落者的狞笑声时，墨达尔堡联军这边的士兵当中也出现了与墮落者相似的情况。
    目前一些主动伤害战友的士兵都已经被控制起来。
    他们难以压制体內升腾的愤怒，而且这种情况会隨之逐渐在军营中蔓延，只能將那些伤人的士兵给控制起来。
    要不然联军当中会发生血腥的譁变。”
    在何塞的讲述过程中，卡琳娜走到沙盘前，她注视著沙盘，目光著重看向墨达尔堡不远处的诺萨维镇。
    当何塞讲完之后，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规律：“被亚空间邪能污染的墮落者，它们超出常人的强大来自於失控的负面情绪。
    恐惧、愤怒、仇恨、绝望————濒死的极端痛苦。
    当被亚空间邪能污染的墮落者受伤时，创伤会瞬间將其意识推向深渊，激发出最纯粹的杀戮意志，其体能的邪能將超载爆发一表现为力量、速度、恢復能力的异常提升。
    伤势越重，邪能爆发越强，直到承载它的肉体彻底崩溃。”
    她指尖点在沙盘边缘：“至於那些受到影响的士兵—一亚空间邪能对普通人的腐蚀表现，並非只作用於肉体。
    强烈的极端情绪本身就会產生灵性层面的震盪，如果此时附近存在高浓度的邪能源头——比如一个大墮落者—那么，这层震盪就可能成为亚空间邪能侵入精神屏障的薄弱点。
    那些被影响的士兵，本质上是灵魂在邪能侵染下彻底扭曲异化的先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而且凡人士兵在正面对上墮落者的时候。
    还会因为亚空间邪能的影响，从而丧失理性，自身会疯狂朝著那些墮落者进攻。
    他们不是变得勇猛，而是在那一刻成为了邪能的傀儡和薪柴，燃烧自己的理智，助燃杀戮欲望，为墮落者献上更甘美的战斗血宴。”
    她停顿了一下说：“在多曼伊尔世界，墮落者军团就是靠著不断地掀起一场场杀戮来补充兵员。”
    指挥室內落针可闻。
    几位高级將领僵立在原地，脸颊肌肉抽动，额角冒出冷汗。
    何塞的脸色更加难看。
    “该死！
    照这么说，我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岂不是在变相帮助那些怪物增强力量？”
    “並非完全如此。”
    卡琳娜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她接著说：“物理破坏依旧是有效的。
    你们的子弹可以撕碎血肉。
    炮矢可以炸断躯体。
    只是当杀伤效率低於邪能激发的增幅閾值时，战场將陷入恶性循环一受伤的墮落者更强，杀死它们需要更多火力。
    而更多火力带来的群体性痛苦嘶吼，又可能刺激其他墮落者进入爆发状態，亚空间邪能的覆盖面又会更大，从而影响到那些普通士兵。”
    卡琳娜收回注视著沙盘上的目光，看向何塞將军，一字一句道：“做好准备吧，將军。
    雷纳德皇帝的进攻—一很快就会到来。
    非常快。”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轰隆！
    一声沉闷却撼动大地的巨响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方向赫然正是河对岸浓雾深处那座名为“诺萨维”的小镇。
    此刻那里已经被雷纳德皇帝的军队入驻。
    紧接著，一道污秽到难以形容的、犹如无数邪灵在其中凝聚那是一道蓝色连接天地的巨柱，撕裂厚重雾气，在阴沉的天穹下炸开！
    无数扭曲的光丝如同活物般在光柱中涌动。
    紧接著，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潮水拍岸般的嘶吼声隱隱传来！
    那声音绝非人类，甚至不像生灵，更像是千万张腐烂的巨口在同时咆哮！
    何塞將军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整个指挥室內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当卡琳娜的身影通过相位转移，再次出现在墨达尔堡的塔楼上方，看著出现於诺萨维镇的那根巨大的蓝柱。
    她的灵感感知到猛烈的亚空间邪能透过那道蓝柱，直接涌入到现实世界当中。
    即使是在多曼伊尔世界，与各个墮落者军团对抗数十年，卡琳娜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低头沉思，冷汗出现在额头和鬢角上，遽然间，她的灵感中涌入无数道充满蛊惑的声音。
    “可怜的傢伙。”
    “你是一个被诱骗的可怜人。”
    “看不到真相，还以为自己是给真神卖命！”
    “圣主——是假的！”
    “不要被圣主给蛊惑了，祂代表不了人类意志。”
    “————“
    “滚开！”卡琳娜的灵性在此刻爆发，她想要封闭自身的灵感，杜绝那些涌入到她脑海的吃语。
    整个塔楼在卡琳娜灵性的衝击下，砖石开始龟裂。
    紧接著便是无数道不断重叠的笑声在卡琳娜的耳边迴荡。
    就仿佛有成败上千的人，在用不同节奏的笑声，在她的耳边嘲笑著她。
    “唯有吾等侍奉之主，才是人类自由意志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