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阿弥陀佛止追兵,教主落子布深局
须弥山外的九天虚空,早已被狂暴的法力余波搅成了一片混沌。
金、黑二色流光如怒龙摆尾,在暗沉的罡风层中撕开两道长痕。
两人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如琉璃般碎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逆徒!留下西方根基!”
一声暴喝,如同自太古洪荒传来的闷雷,震得方圆万里的云气瞬间湮灭。
须弥三老中的长髮古僧,此刻面容已不再平淡。
他那一头长髮化作亿万根闪烁星光的锁链,横跨虚空,每一根髮丝都重如山岳,带著某种绝对的律令气息,朝著孙悟空两人封锁而去。
在他身后,持降魔杵的古僧周身业火滔天,枯坐青石的僧人再次吐出的“灭”字法理更是化作一层灰败的领域,所过之处,连光线都陷入了沉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整座须弥山的法则波动,突然却毫无徵兆地静止下来。
这种静止,並非法则的僵持,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更高存在的意志,接管了这方天地。
“罢了,隨他们去吧。”
一道平和、深邃,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躁动的声音,自须弥山最深处的菩提林中悠然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让那漫天的星光锁链在剎那间崩解为最原始的灵气,也让那灰败的寂灭领域如冰雪见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三位自混沌长眠中醒来的古僧,此刻身形猛地一滯,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错愕与不解。
“教主?!”
长发古僧面色变幻,对著须弥山深处躬身,声音中带著一丝难掩的震怒与屈辱:“那逆徒金蝉子,吞噬了祖庭近半的功德池水,那妖猴更是毁我法界、辱我圣境!”
“此等奇耻大辱,若不將其彻底抹杀,我西方教顏面何存?圣人威名何在?”
不仅是他,身后那些正欲衝出山门的八部天龙、诸佛罗汉,皆是面露忿色。
为了这些功德池水,西方教在西牛贺洲经略万载,那是无数信徒的愿力,是圣人教主证道的根基。
如今被人当面抢了一半,还要放任其离去?
虚空之中,一缕清圣的佛光垂落,化作一道朦朧的虚影。
那身影並无具体面容,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灵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敬畏。
阿弥陀佛。
接引圣人的本尊,虽身在紫霄宫,但留在须弥山的这道意志,便代表了此地的至高权力。
“顏面?”
阿弥陀佛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在这棋局之上,顏面是最无用的筹码。你们只看到了池水的流失,却没实。魔心吞圣泽,此乃大患!”
“不入魔,难见真佛;不经乱,不识天数。”
阿弥陀佛的虚影微微侧身,似乎是在遥望金蝉子远去的方向,“龙树在天庭遭劫,是为定数;金蝉子入魔出走,亦是定数。”
“可那是半池功德啊!”持杵古僧语气焦急,“那是二位教主自洪荒以来,苦心孤诣积攒的立教之本。如今被那逆徒捲走,若让他送去瑶池,那天庭必然藉此气运大涨,到时天庭神权更难遏制!”
“无妨。”阿弥陀佛轻嘆一声。
“这三界因果混杂,朝夕易改,今日之得失,焉知来日之祸福?”
阿弥陀佛指尖微动,一瓣残缺的黑莲在他掌心悄然浮现,那黑莲上隱约透著一股让须弥山法则都感到排斥的诡异气息。
“如来在灵山闭了枯禪,他想借势清洗內部,却不曾想,借的刀太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握不住了。”
“既然这西牛贺洲的死水已经被搅浑,那便索性让它乱得彻底些。”
阿弥陀佛的目光转向那三位古僧,威严渐盛。
“去吧,回归你们的坐席。今日之辱,是因;他日之局,是果。”
三老纵有千般不甘,但在圣人法旨面前,却再不敢多言半句。
他们冷冷地看了一眼早已消失在天际的两道流光,最终只能化作三道神光,隱入须弥山的禁地。
待眾僧散去,须弥山重归死寂。
阿弥陀佛的虚影却並未消失,他静静地站在功德池畔。
原本金碧辉煌、灵气充盈的池子,此刻已乾涸了大半,露出了池底那些刻满岁月的金沙,显得有些萧索。
“魔罗……?”
“罗睺……?”
他盯著掌心那瓣黑莲,指尖轻轻一捻。
黑莲化作一缕轻烟,在他的佛光中竟没有被净化,反而与其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沌的灰色。
“呵呵……没想到竟险些错过一位老朋友。”
阿弥陀佛发出一声低语,声音中竟带著一丝意味难明的……期待。
他再次看向东方,那里,浩荡紫气与清圣仙气交织在一起。
“这一半的功德水,本座送给你们了。”
“只是不知道,这份贺礼的因果,那天庭的太岁,能不能接得住。”
话音落下。
阿弥陀佛的虚影缓缓消散在菩提林中。
……
天外天,混沌边缘。
一尊青衣道人正倒骑青牛,手中晃著一把蒲扇,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西方,微微一笑。
“这接引老儿,当真是捨得。”
而在不远处的紫霄宫方向,一桿黑色的长幡微微动了动,吐出一丝足以撕裂虚空的混沌剑气。
千年之战局,虽然还在酝酿,但那种烈火烹油的焦灼感,已经透过那漫天星斗,传向了三界。
而在瑶池。
此刻已是仙音繚绕,蟠桃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