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鯀借息壤,林玄的无奈
自那日大婚之后,盘古殿的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后花园內,阳光正好。
林玄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特製的逍遥椅上,张著嘴,像个等著餵食的巨婴。
“啊——”
一只纤纤玉手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了他嘴里。
孔宣坐在一旁,她穿著一身宽鬆的居家常服,却掩盖不住那傲人的身段。此时的她,正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家夫君,手里还拿著一串刚洗好的灵果。
而在她身后,那赫赫有名的“五色神光”正缓缓流转。
只不过,这足以刷落圣人法宝的神通,此刻正被分成五股:一股在给林玄扇风,一股在剥橘子皮,一股在拿著手帕隨时准备擦嘴,剩下两股则在空中灵活地编织著一个彩色的藤球。
“我说夫人,你这五色神光是用得越发纯熟了。”林玄一边嚼著葡萄,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这就对了嘛,神通不仅要能杀人,还得能服务生活。你看这橘子皮剥得,连一点白丝都没断,简直是艺术品。”
孔宣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嗔怪道:“若是让外人知道,堂堂元凤之女的本命神通被你拿来剥橘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虽是抱怨,但她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
“谁敢笑?”
不远处,云霄正抱著小林云在晒太阳,闻言笑道,“孔宣姐姐这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夫君常说,这才是洪荒最顶级的修行。”
“就是就是!”碧霄手里拿著两串烤串,吃得满嘴流油,“孔宣姐姐的五色神光烤肉火候控制得最好了,比祝融哥哥的火还好用!”
孔宣脸一红,五色神光轻轻一抖,把那个编好的藤球拋给了远处正在草地上打滚的林龙和林天。
“拿去玩吧,別把花园里的花踩坏了。”
“谢谢孔宣姨娘!”
几个熊孩子欢呼一声,抱著球就跑远了。
林玄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才是生活啊。
没有什么打打杀杀,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隨著时间的推移,孔宣早已融入了这个大家庭,甚至因为她那护短又傲娇的性子,在孩子们中间威望极高,仅次於大姐头西王母。
然而,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终究是被打破了。
时光荏苒,人族共主之位也几经更迭,从顓頊传到了如今的帝尧时代。
这天,一个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人族,跌跌撞撞地衝到了盘古殿的山脚下。
“人族鯀,求见圣父!求圣父救救人族啊!”
林玄来到山脚下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几乎快要虚脱的中年男人。
鯀。
这个名字林玄很熟悉。大禹的父亲,治水失败的悲情英雄。
此时的鯀,浑身上下全是泥浆,那是被洪水泡了不知道多久留下的痕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看到林玄的那一刻,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圣父!”鯀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不停地磕头,“求圣父慈悲!天降暴雨,连下三年不停,江河决堤,洪水滔天!我人族部落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都在水里泡著啊!”
林玄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场洪水。
这是天数,也是人族崛起必经的磨难。
更是……昊天那个小心眼的天帝,为了立威搞出来的一场“考验”。
“起来说话。”林玄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鯀託了起来,顺便用灵力帮他驱散了体內的寒气。
“圣父,我听说您手里有九天息壤,那是土之精,能生生不息,只要有了它,我就能堵住洪水,救我族人!”鯀急切地说道,眼睛死死地盯著林玄。
九天息壤。
那是当年女媧造人剩下的神土,確实在林玄手里。
“鯀,我问你。”林玄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著他的眼睛,“你觉得,堵,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鯀愣了一下:“洪水来了,自然要挡。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这是自古的道理啊!只要把堤坝修得足够高,水就漫不过去!”
林玄摇了摇头。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鯀是个实干家,但他太执著於“对抗”,而不懂得“疏导”。
“水是活的,你堵得越高,它积蓄的力量就越大。”林玄语重心长地说道,“一旦有一天,堤坝挡不住了,决堤的后果,比现在还要惨烈百倍。”
“可是圣父!现在没时间了!”鯀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百姓现在就在水里泡著!我顾不了以后了!我只想救眼前的人!只要能把水挡住,哪怕只有一天,也能让人族喘口气啊!”
看著鯀那双赤红的眼睛,林玄沉默了。
“罢了。”林玄嘆了口气,手掌一翻,一团散发著玄黄之气的泥土出现在掌心。
“这就是九天息壤。”林玄把土递给鯀,“拿去吧。”
鯀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团土,如获至宝:“谢圣父!谢圣父!鯀代表亿万人族,谢圣父大恩!”
“別急著谢。”林玄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严肃,“这东西借给你,但我有言在先。这只能解一时之急,非长久之计。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堵不住了……记得,別硬撑。”
鯀此时哪里听得进这些,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修堤坝。
“鯀记住了!”
说完,鯀抱著息壤,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中。
女媧不知何时出现在林玄身后,她轻轻挽住林玄的胳膊,眼神中透著圣母的悲悯与不解。
“夫君,你明明知道九天息壤只能治標,且你也算出他註定会失败,为何还要给他?”女媧轻声问道,“这洪水是天数,也是劫数,光靠『堵』,是堵不住的。等决堤的那一天,业力反噬,他怕是性命难保。”
“老婆,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玄顺势往女媧身上一靠,懒洋洋地说道,“这就叫——父慈子孝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女媧:“?”
“有些路,必须人族自己走;有些跟头,必须当爹的先去栽。”林玄指了指远方,“鯀是『堵』,是试错。他不撞得头破血流,以后他儿子怎么知道『疏』才是正道?这就好比咱们家林天,不让他被那只大鹅啄一次屁股,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女媧没好气地掐了他一下:“哪有你这么比喻的。你是说,鯀的失败,是为了成就日后的人皇?”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奖。”林玄打了个响指,“而且,这不仅仅是治水的问题。”
林玄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雨幕,看向了三十三天外的天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昊天那小子,刚当上天帝没几天,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拿人族立威,搞什么『天降考验』。嘖嘖嘖,这雨下得,都快把咱们盘古殿的墙皮泡发霉了。”
一听到这话,原本在一旁给林玄剥橘子的孔宣,眉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个看大门的童子?”
孔宣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拍,身后的五色神光瞬间暴涨,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夫君,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我现在就上去!我不刷別的,就把他那凌霄宝殿的屋顶给刷下来,给你搭个凉棚!正好我这两天手痒,还没活动开呢!”
刚过门的孔宣,现在的思维模式非常简单:夫君討厌谁=那个人该死=我去揍他。
“哎哎哎,淡定,淡定!”
林玄赶紧一把拉住这只暴躁的孔雀,把她按回椅子上,“夫人啊,咱们现在是文明人,是盘古正宗,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再说了,你把他屋顶刷了,还得咱们出工去修,多不划算。”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他撒野?”孔宣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当然不。”
林玄从孔宣手里接过剥好的橘子,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说道,“养猪嘛,得等肥了再杀。让他闹,闹得越大,因果就越大。等到时候他收不了场了,咱们再去给他『擦屁股』。”
说到这,林玄眼里闪过一丝奸商的光芒:“到时候,咱们的出场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盘古殿墙皮发霉的维修费,都得让他加倍吐出来。这叫什么?这叫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攒奶粉钱!”
女媧和孔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哪里是圣父,简直就是洪荒最大的强盗头子。
“行了,別想那些糟心事了。”
林玄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手搂住女媧,一手搂住孔宣,“走,回屋!这鬼天气潮湿得很,我得找祝融那傢伙过来,让他趴在咱们臥室门口当个『人形烘乾机』,去去湿气。顺便……”
他在两女耳边低声坏笑道:“咱们也该去『深入交流』一下,怎么给林家再添几个能去天庭收帐的小打手了。”
“呸!没个正经!”
“流氓!”
两女虽是啐骂,却都红著脸,半推半就地被林玄拥著回了后殿。
只有天庭上的昊天,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阿嚏!谁?谁在算计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