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祭英灵
冷籍闻言深吸一口气,向晋王李臻行礼。
“如此,冷籍愿效死命!”
晋王李臻交给他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就算能成,他冷籍要脱身也是难如登天。
冷籍,已经有了赴死的觉悟。
李臻微微頷首,面容和善。
“你放心,此事无论最后成与不成,你欠本王的恩情两清。”
“若你愿意,你妻子与幼子本王可为你照顾,让他们富贵平安一生。”
“他们住在那冷寂的山谷里何其辛苦?”
冷籍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抹惊慌。
他藏得已经够深了,晋王竟查到了他妻儿所在?
冷籍掩盖住惊慌,拱了拱手:“多谢晋王殿下记掛,在下妻儿手里有金银安身,不劳晋王殿下劳心照顾。”
“殿下所託,冷籍就算是拼上这一条命,也会为您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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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臻满意地看著冷籍的表態,含笑挥挥手。
“去吧,好好准备。”
“莫要辜负本王对你的期望。”
冷籍悄然离去,离开书房的瞬间,冷籍的脸色变得阴沉难看,握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就在晋王李臻说出他妻儿所在的时候,冷籍动了杀心。
但冷籍知道,他杀不了李臻。
不提李臻身边有个神秘高手保护,就算是为了妻儿有条生路,他也不能动手。
孤身一人的时候,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
可有了妻儿便有了软肋,冷籍再难隨心所欲。
他抬起头来,望著今夜朦朧的月色,暗暗祈祷。
希望一切能快些结束,让他回家去见妻儿。
如果那时候他还活著的话……
三日后,牛角原。
寒风萧瑟,一座座整齐的坟冢矗立在牛角原南部。
墓碑上鐫刻著牺牲兵卒的名讳、生卒年月等信息。
王大虎、张二狗、王土等人拋洒纸钱,皆是面露悲色。
“诸位兄弟,在那边吃好喝好。”
“给你们送钱过去了。”
“兄弟,一路走好!”
……
今日,是所有牺牲在象鼻山兵卒的祭奠仪式。
林峰率领亲信將黑龙潭中取出的金玉运送回来后,第二天便与晋王李冀、李平安、吕錚等人参与祭奠。
雪白色的纸幡迎风飘舞,白纸宛如雪花舞动,映衬的坟场分外淒凉。
兵卒们列队,抬来三牲,即猪、牛、羊,还有酒、水果、糕点等物。
祭奠英烈,这供品准备的格外隆重。
“焚香!”
礼官在一旁大喊,隨后周王李冀带头焚香,向英烈行礼。
在李冀身后是林峰、李平安、吕錚三人。
再往后便是石崇、冯晴、杜般若等人。
他们,都是来为阵亡的將士们送行的。
林峰將线香插入香炉,寒风颳过吹动线香摇晃。
他凝望著杜松等人的墓碑,心情五味杂陈。
战死了多少人?
牺牲了多少將士?
镇远城终於保住了。
他衝著连绵的墓碑轻声说道:“走好……”
石崇、冯晴更是眼眶通红。
石崇铁打的汉子,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曾落泪。
如今却忍不住掩面哭泣,悲伤到了极致。
今日祭奠的人里有张铁,还有当初战死在鸡鸣城的义军。
经过与伯顏孟克的沟通,张铁与那些义军的遗体已经被送回来安葬。
回想起当日张铁为了掩护他们突围惨死,冯晴的泪水再忍不住,泪流满面。
与冯晴一样流泪痛哭的,还有杜般若,她一袭素衣,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杜松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杜松牺牲,偌大的人间杜般若孤身一人。
若非林峰出现,杜般若真不知该如何活。
焚香结束,礼官再度呼喊:“酹酒!”
周王李冀端起青铜酒杯,用手指蘸酒,对著前方轻轻地弹了三下。
以亲王之身份,为阵亡的將士们酹酒送行,这份礼遇的分量极重。
隨后,周王李冀又取出祝文,当眾诵读。
“呜呼!象山巍巍,淒风猎猎。尔等执戈而死,守土之责尽矣。”
“忆昔胡骑南下,势若奔雷。尔辽东之军,千里驰援,箭尽而刀折,犹呼杀贼。”
“尔镇远健儿,死守垒垣,坚守死战,屹立不倒。”
“尔乡野义民,操耒耜以为兵,裹粮而从征,虽布衣草履,气节凌霄。”
“三军同袍,共赴死地,血染霜林,骨埋寒谷。此诚可谓惊天地而泣鬼神!”
“尔等深入虎穴,非不知必死,然身后即镇远父老,退一步则城池俱碎,故以一身之死,易万家之生。忠勇之烈,金石为开。”
“今敌氛已靖,镇远无恙。英魂不远,应同凯歌而归。尚饗!”
周王李冀声音落下,身后眾人跟隨著周王李冀一起行礼。
“尚饗!”
兵卒们端来火盆,周王李冀以及林峰等人,亲自焚烧纸钱、纸马等物。
待焚烧完毕,祭奠英灵的仪式算是正式结束。
“林峰,本王要归城与皇兄、张將军他们准备下午议和。”
“诸事繁杂本王不可久留,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李冀面容温和,叮嘱林峰:“待晚一些还会陆续有人来祭奠。”
林峰微微頷首,朝周王李冀行礼:“今日有劳周王殿下前来主持祭奠仪式了。”
周王李冀身为亲王,亲自为战死象鼻山的兵卒主持祭奠仪式,已然是破格的礼遇。
依照大乾的礼法,阵亡的將士中並没有高阶武官。
能得林峰、李平安、吕錚这样的副將来主持,已经很隆重了。
李冀轻嘆口气,望了一眼连绵墓碑。
“他们为国捐躯,本王来主持祭奠是应当的。”
送別周王李冀离去,林峰三人去了僻静处閒聊。
“下午去议和,秦王殿下让我们三个都去。”
李平安背著手,道:“怕是少不得一番唇枪舌剑。”
吕錚抱著胸,哼了一声:“北蛮韃子狡诈野蛮,別看他们表面上主动议和,心里面狂傲得很!我估计,议和没十天半个月谈不下来。”
林峰目光始终望著远处那道纤细的白衣身影,轻声说道:“议和是秦王与將军的事,我们去了又插不上话,去做甚?”
李平安耸了耸肩:“秦王殿下让我等过去,自有秦王殿下的道理。”
“咱们只管去作陪就好,正好看一看北蛮的皇子与诸將是什么样。”
吕錚撇了撇嘴:“有啥好看的?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嘴巴?”
“李兄,昨天辽东不是来信了吗?李国公说了什么?”
闻言,李平安的脸上浮现一抹愁绪。
“大辽国的袭扰越发频繁,近日已经陈兵边境。”
“耶律楚这个疯子,铁了心要与我辽东开战。”
林峰心中一动:“李兄,大辽国的新君耶律楚与北蛮,关係如何?我怎么觉得大辽国与北蛮,在打配合?”
李平安闻言笑了:“林兄这猜测跟我爹说得差不多,他也怀疑大辽国在帮北蛮造势。”
“不过,北蛮与大辽国素来不睦,前年还因为布里亚部落的事情闹过矛盾。”
“按理说,北蛮与大辽国是站在对立面的。”
李平安想不出什么理由,让大辽国新君耶律楚去帮北蛮韃子。
李平安与吕錚等人在墓地又待了小半个时辰,帮著林峰料理了后面的一些事宜后,才离去。
他们也有公务在身,要去处理。
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林峰、杜般若等少数人。
杜般若蹲在杜松的墓碑前,小心翼翼地用白布擦拭墓碑。
“擦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吧!”林峰轻轻地按住杜般若的小手,劝道。
杜般若闻言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林大哥,我不累。”
林峰强行拉著杜般若起身,捧起她的小脸。
杜般若的眼睛肿起,因为哭泣眼睛肿得好似核桃一般。
“你手臂都发抖了,还说不累?”
林峰伸手擦拭著杜般若眼角的泪水。
“你这样子,杜兄泉下有知心里能好受吗?”
“乖,別折腾自己了。”
杜般若撇了撇嘴,再忍不住泪水,扑到林峰怀里呜呜哭泣。
“林大哥,我想兄长了!呜呜呜呜……”
“般若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