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51章 开张

      “哗啦”一声。
    刺嫩芽和婆婆丁倒出来堆成小山。
    紫红的芽,翠绿的根,看著就喜人。
    紧接著,陆青河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柜檯上。
    这清脆声响在空旷仓库里格外刺耳。
    十块钱!
    在这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张大团结衝击力巨大。
    李二狗那帮人立马闭了嘴,眼珠子盯著钱,像被定住了。
    陆青河环视一圈,声音洪亮:
    “都看清楚了!从明天开始,这种成色的刺嫩芽,一斤五分钱!
    这种红根的婆婆丁,一斤二分钱!
    有多少收多少,现过秤,现结帐,绝不拖欠!”
    “五……五分钱一斤?!”
    李二狗结巴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捡一天柴火才值两三毛,这一斤野菜顶他半捆柴?
    “没错,现结。”
    陆青河抖了抖手里的大团结,发出脆响,
    “只要东西好,钱管够。”
    这一刻,站在柜檯后的陆青河,穿著旧棉袄,在村民眼里却像浑身发光。
    那股子气势,彻底震碎了之前的嘲讽。
    仓库门口静得嚇人,紧接著像水进了油锅,瞬间炸了。
    村民眼神变了,从嘲讽变成狂热。
    五分钱一斤,现结!这哪是野菜,分明是满山的钱在招手!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等天黑就飞遍了黑瞎子屯。
    陆青河看著骚动的人群,笑了笑。
    ……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早春的寒气还掛在黑瞎子屯的土墙头上。
    村口的破仓库前,却已经影影绰绰聚了几个人。
    几个胆大的村民缩著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脚下不停地跺著取暖,时不时往仓库紧闭的大铁门瞅一眼。
    他们脚边放著几个柳条篮子,里面装著试探性采来的刺嫩芽和婆婆丁,量都不大,也就盖个篮底儿。
    “哎,你们说,陆老三昨儿个那是喝高了吹牛皮,还是真收啊?”
    一个穿著旧棉袄的汉子吸溜著鼻涕,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五分钱一斤刺嫩芽,供销社都不敢给这价。”
    旁边的人摇摇头,眼神里透著怀疑,也有几分希冀,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是真收,咱就赚了;要是耍猴,大不了拿回家蘸酱吃。”
    正说著,仓库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陆青河披著军绿大衣,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笑,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子,热气腾腾地往外冒著白烟。
    “呦,几位叔伯兄弟,赶早啊!”
    陆青河声音洪亮,透著股子热乎劲儿。
    紧接著,二哥陆青柏搬著一张桌子放在门口,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扯开嗓子就吆喝开了,那声音大得半个屯子都能听见:
    “收山货嘍!青河山货收购站开张大吉!
    刺嫩芽五分一斤,红根婆婆丁二分一斤!
    现过秤,现结帐,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这一嗓子,把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人震得一激灵。
    “真……真给钱啊?”
    人群里,村里的困难户王老七颤巍巍地挤了出来。
    他背稍微有点驼,满脸苦相,手里提著个掉了漆的小竹篮,上面盖著块破蓝布。
    王老七家里媳妇常年臥病,那是屯子里出了名的穷,平时连盐都捨不得多放。
    他昨晚听了信儿,半宿没睡,天没亮就摸黑上山,手都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
    “陆家老三,你给掌掌眼,这成色行不?”
    王老七掀开蓝布,手有点抖。
    陆青河放下茶缸,没嫌弃王老七那双满是黑泥的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篮子里的刺嫩芽虽然个头不大,但都是没开叶的嫩苞,根部的泥也甩得挺乾净。
    “七叔,您这活儿干得细致,都是头茬的好货。”
    陆青河二话不说,接过篮子,转身放在那杆油光鋥亮的大桿秤上。
    他熟练地拨动秤砣,秤桿高高翘起。
    “连皮三斤二两,去皮给您算三斤!”
    陆青河高声报数,声音脆生生的,
    “三斤刺嫩芽,一斤五分,一共一毛五!”
    一毛五!
    围观的几个人眼皮子猛地一跳。
    在这个火柴只要二分钱一盒的年头,一毛五能买一瓶酱油,还能剩点钱打醋。
    关键是,这就一篮子野菜啊,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
    陆青河没含糊,直接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零钱。
    那是崭新的毛票和分幣,散发著油墨的香气。
    他数出一张一毛的,又数出一个五分的硬幣,当场塞进王老七手里。
    “七叔,您拿好,点点。”
    王老七看著手心里那张挺括的纸幣和闪著银光的硬幣,浑浊的老眼一下子红了。
    他激动得嘴唇直哆嗦,枯树皮似的手紧紧攥著钱,像是攥著命根子。
    “真给啊……真给钱啊……”
    王老七喃喃自语,突然冲陆青河深深鞠了一躬,
    “老三,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啊!”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去借,也不用看人白眼,弯弯腰就能捡来的钱!
    这一幕,就像一颗火星子掉进了乾柴堆。
    原本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哎呀妈呀,真给钱!现结!”
    “快回家拿筐!二柱子,別睡了,赶紧起来上山!”
    “我的天,这哪是野菜,这是钱啊!”
    人群“轰”地一下散开了。
    原本寂静的屯子瞬间沸腾起来,鸡飞狗跳声、呼儿唤女声响成一片。
    男人们扛著麻袋,女人们挎著篮子,就连半大的孩子手里也攥著布口袋,一个个眼珠子发红,爭先恐后地往山上跑,生怕去晚了那“绿色的金子”被別人抢光了。
    陆青河看著这疯狂的一幕,转头对柜檯后的苏云点了点头。
    苏云坐在特意搭好的木柜檯后面,面前摊著一本崭新的帐本。
    她手里紧紧握著钢笔,看著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收购站,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起初她手忙脚乱,记帐的字跡都有点歪歪扭扭。
    但隨著一笔笔交易完成,看著陆青河有条不紊地过秤、报数、付款。
    看著大哥陆青松在后面將野菜分类堆放,看著二哥陆青柏维持秩序,她那颗悬著的心慢慢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