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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送你回家

      “江叔叔,想吃点什么?”季夏问。
    江砚钦温声答:“客隨主便。”
    季夏在脑中搜索北城的粤菜馆,无果。毕竟她平日根本不会关注粤菜。
    她拿出手机,在大眾点评和美团上输入“粤菜”,想选一家口碑和环境都不错的店
    他却再次开口:“我不挑,选你爱吃的就行。”
    今天是为小傢伙庆祝,看她吃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季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看著他眼中清晰的纵容,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季夏收起手机,脸上绽开一个带著点狡黠又明亮的笑:
    “那你別后悔。”
    后悔?
    看著她半年多来第一次对自己露出这样鲜活灵动的表情,別说只是选个饭店,就是此刻她指著一盆火让他跳,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
    “嗯。”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一家烟火繚绕、人声鼎沸的“老马烧烤麻辣烫”门口。
    塑料桌椅,墙上斑驳的旧菜单,空气里瀰漫著辛辣的香气。
    “赵叔!”季夏熟门熟路地朝老板招手,语气轻快。
    老赵显然也认识季夏,满脸笑容招呼:“还是老样子吗?”
    季夏看向江砚钦:“江叔叔,你看看,想吃什么?”
    江砚钦並没有看菜单,只道,“跟你一样就好。”
    季夏乐呵呵跑去下单,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贴心补充:“他那份,辣度减半。”
    江砚钦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解开昂贵大衣的扣子,在她对面从容落座。
    等待上菜时,季夏的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震动。
    爸妈、小舅舅、顾羽的疯狂刷屏、学校老师的祝贺……甚至市府办公厅带她的陈凛都发来了正式的祝贺信息。
    她忙得头也不抬,指尖在屏幕上飞舞。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一抬头,正好撞上江砚钦沉静的目光。
    “江叔叔,消息有点多……没吵到你吧?”
    “没有。”他语气平淡。
    何止没有吵到。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底某种隱秘的占有欲被填满,带来一种近乎熨帖的满足感。
    所有人,包括她最爱的小舅舅,以及她爸妈,此刻都只能隔著冰冷的屏幕传递祝福。
    唯有他。
    唯有他能坐在她对面,分享她成功时眼角眉梢真实的弧度,感受她周身洋溢的、带著热度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语音消息弹出,季夏下意识点开。
    一个清爽又带著点紧张的年轻男声立刻流淌出来:“季夏,恭喜你啊!真的太厉害了……”
    “那个,学校后街新开了家很棒的桌游店,明天……有空一起去玩吗?当给你庆祝。”
    季夏正准备打字回復,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谁啊?”
    她抬头,对上江砚钦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个同学。”她答得自然。
    同学。
    和她同龄,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喜欢同样的食物,活在同一个鲜亮、嘈杂、无所顾忌的世界里。只有青春和理所当然的快乐。
    而他呢?
    跟她有代沟,老牛吃嫩草。
    江锦悦那些小辈们不敢当他面说,但他们那些小心思,他想知道轻而易举。
    他老吗?
    他分明正值一个男人权势、精力与魅力的顶峰。
    可在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面前,那十年的光阴,却是他无法弥补的。
    突然就很想动用一些手段,让她身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鶯鶯燕燕彻底消失。
    隨即他想到smith教授的提醒:健康的亲密关係需要空间和信任,不能干涉她的社交。
    最后指关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叩击了两下。
    江砚钦端起服务员倒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將视线从她屏幕上移开。
    菜很快上齐。红油滚滚的麻辣烫,滋滋作响的烤串。
    小姑娘紧紧盯著他的脸,想捕捉一丝不適。
    然而没有。
    江砚钦面不改色,吃得甚至比她更快,唯有发红的唇色暴露了辣度。
    季夏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辣吗?”
    江砚钦抬眸,被辣到湿润的眼睛显得眸光深沉:“还好。”
    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以前在野外,辣椒是用来御寒提神的好东西。这不算什么。”
    季夏给他拿了一瓶冰维他奶。忍不住好奇追问:“那你们在野外,还会吃些什么?”
    江砚钦接过维他奶,像是回忆,用閒聊般的口吻说:
    “压缩饼乾是基础。饿极了,也没什么选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盘子里烤得焦香的牛油小串上。
    “比如这种肥油,在野外是顶级热量。我试过从野猪皮下直接割生油膏,混著树皮一起嚼,能保命。”
    “吱——”季夏手里的烤鸡翅掉进了盘子里。
    江砚钦仿佛没看见,继续用平稳语气,指向那盘让她欲罢不能的烤脑花:
    “动物的脑髓,也是好东西。不需要烤,敲开天灵盖,趁新鲜吸吮,能补充大量脂肪和微量元素。”
    他又看向那盘麻辣田鸡:
    “至於这种蛙类,算是改善伙食了。去掉头扒了皮就能生吃,肉质鲜甜,比压缩饼乾强得多。”
    季夏看著自己面前红油滚滚、曾经让她无比著迷的烧烤,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年轻的江砚钦在泥泞的雨林里,满手血污,嚼著生冷的脂肪,只为了活下去。
    相比之下,眼前这盘精心调味、烟火气十足的烧烤,瞬间失去了所有魅力,甚至变得有些矫情和索然无味。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
    看他的眼神似乎深了一些,也亮了一些。
    江砚钦看著她,终於停下了“科普”,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嗯,我也差不多了。”
    结帐出门,夜风一吹,季夏看著远处依旧热闹的烧烤摊招牌,第一次感到毫无欲望。
    完了。
    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正视烧烤和麻辣烫了。
    而身旁的男人,则从容地繫上了大衣扣子。
    刚才的话半真半假,七分真实,三分为了效果而进行的艺术加工。
    smith教授说了,適当的自我暴露,能拉近距离。
    看来效果不错。
    屋外,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雪,雪花细细密密飘洒,在路灯下像一场安静的梦。
    他侧过头,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声音低沉地融进雪夜里:
    “送你回家?”
    季夏望著他,没有犹豫,低头钻进了车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