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荷眼神迷离，弯腰抓起桌上的酒瓶，又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抬手就要喝。
    秦思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想夺酒杯：“別喝了。”
    灯光缓慢流转，舞厅里正放著一首哀婉的相思曲。夏小荷只觉得心里难受。
    “你別管我……我心里难受，你让我喝——”她用力推开秦思昊，仰头又是一杯。
    几杯高浓度烈酒下肚，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她原以为喝多了就能不那么难受，可她发现並不是那么回事，喝多了心里反而更加堵塞难受了。
    秦思昊往她身边挪近些，看出她今天的情绪不对，“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夏小荷仿佛没听见，依旧倒酒、灌酒。
    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秦思昊心里揪得发疼。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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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沈教授他——”
    夏小荷闻言，低低啜泣起来。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他要跟我退婚。”
    “说……后天就带我回寧城，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情绪彻底崩溃，她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我不要房子，不要补偿……我只想要他……我为他休学，甚至骗我爸妈……他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的好……”
    秦思昊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看看我，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爱你。
    夏小荷抬起那双破碎又绝望的眼睛望著他，在旋转不定的五彩灯光下，眼中的泪水像碎钻般闪烁。求证似的问：
    “思昊……你说……我是不是一点魅力都没有？”
    秦思昊双手依旧按在她肩上，微微俯身儘量与她平视，目光灼热：
    “谁说的？你很好……是他眼盲心瞎，配不上你的好。”
    “我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吗？”夏小荷哽著声音，再次啜泣出声：
    “你说我这么好？他为什么就是看不见？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我……我喜欢他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话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听著心爱之人在他面前诉说著对別的男人的钦慕之情，秦思昊只觉得心臟如刀割般疼。
    或许是酒精的促使下，他一把將她揽进了怀里，手臂越收越紧，起了想要將她揉进骨血的衝动。
    夏小荷並未推开他，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双手死死揪著他胸口的衬衫衣料，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舞池里悲伤的旋律换成激烈的舞曲，鼓点一下下敲打著耳膜。
    在迷离的灯光与混乱的呼吸间，夏小荷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抬起迷离的双眸，望著眼前的男人，有那么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她爱到骨髓里的那个男人。
    “沈大哥……”她低低的呢喃一声，抬头吻了上去。
    秦思昊脑中轰然一响，唇上的柔软无一不在引诱著自己，她刚才的那声呢喃，他並未听清，此刻，他鼻息间全是她呼出来的清甜气息。
    这一瞬，他所有理智都已经焚烧殆尽。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旁若无人、近乎失控地回应这个吻，滚烫、纠缠……
    ＊
    第二日。醉酒醒来头疼欲裂。
    夏小荷蹙著眉睁开眼，睫毛很重，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上面掛著一盏她没见过的水晶吊灯。
    她迟缓地转动眼珠，看见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的一道刺眼的光，倏然——
    昨夜破碎的画面撞进脑海，舞厅旋转的灯光，烈酒烧喉的灼痛，还有……之后混乱、不堪的纠缠。
    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压住喉咙里几乎要衝出来的哽咽。不能哭，现在哭有什么用。
    这时，秦思昊从浴室走出，脸上还带著几分饜足后的慵懒，却在看见她已经醒来时，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醒了？饿不饿？管家已经备好早饭，我让人送上来？”
    夏小荷紧紧裹著被子，双眸含泪。
    “你……昨晚……”她咬了咬下唇，眼眶更红了。
    秦思昊想起昨晚，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心里很开心。
    “小荷，我会对你负责的。”
    夏小荷心里有些恐慌，心臟“怦怦”直跳，不上不下的。
    她喜欢的是沈迟，不是他。
    虽然他们要退婚，可她不甘心。
    这辈子如果不能跟他相守，那她觉著这辈子也就毫无意义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她也不想放手。
    她贪恋这种被捧在手心、被人无条件偏爱的感觉。
    即便秦思昊已经结了婚，看他为自己拋下一切、不顾一切的样子，她只觉得有种满足的成就感。
    ＊
    夏乔用完早饭上楼回到房间，打算换身衣裳去奶茶店。
    好些天没去过了，她也该去看看了。
    “叩叩——”敲门声传来。
    “进。”她以为是沈知意，所以没有回头去看。
    昨晚上起风降温了，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毛线衣，依旧没有看身后，直接套头穿了进去。
    “知意姐，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吧！我打算去奶茶店看看。”
    她又从衣架上拿下一件中厚的毛呢米白色外套，这才转过身。
    “呀！”待看清床前站著的人时，她嚇了一跳。
    沈迟立在那里，望著她。
    不知为何，他此刻竟有些心虚。
    刚才他是故意没发出声音的。
    他伸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
    “我明天要去一趟寧城，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回去。”
    夏乔手还捂在心口，显然是被他刚才的出现嚇的不轻。
    “不。”
    她虽然有这个打算，近段时间回寧城一趟，但她也没想过要跟他一起回去。
    她是听说了他要跟夏小荷退婚的事。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带著未婚妻回去退婚，竟然还来问前妻要不要跟著一起回去？
    脑袋瓦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