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事了拂衣去,佳人常思念。
竹林的寒气尚未散尽。
赵无疾眼睁睁的看著金逸那只手臂,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轻佻的搭在了自家宗主灵均仙子纤细的腰肢上。
还將其揽入了怀中!
而那位在他心目中如同冰山雪莲般神圣不可侵犯、清冷孤高的宗主,非但没有震怒反抗。
反而只是俏脸飞起两抹诱人的羞红,身体顺从的依偎著,没有半点挣脱的意思!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赵无疾的理智!
他如同被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短暂的呆滯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急得在原的直跺脚,捆灵索勒得他皮肉生疼也浑然不觉,只是声嘶力竭的朝著灵均仙子狂喊。
“宗主!?宗主您怎么了宗主?!您快醒醒啊!快杀了这个狗贼金逸啊!”
他声音尖锐,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紧接著,赵无疾又猛的转向了金逸,目眥欲裂,怒吼道:“大胆金逸!快放开我们宗主!拿开你的脏手!”
“你到底对我们宗主施了什么妖法?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金逸闻言,不仅没有鬆手,反而將怀中的灵均仙子搂得更紧了些,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赵无疾!老夫真得多谢你啊!”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赵无疾扭曲的面孔,幽幽的说道。
“要不是你,老夫哪能知道这灵武宗禁地里,还藏著玄阴寒江玉髓这种好东西?”
“嘖嘖嘖,那寒江玉髓,確实是难得的好宝贝!”
说著,他又低下了头,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怀中羞意更浓的灵均仙子,语气充满了玩味。
“至於你们宗主嘛……嗯!也是一个很润的女人!哈哈!你们灵武宗,还真是人杰地灵,处处是宝啊!”
“你!混帐东西!住口!”
赵无疾气得浑身发抖,血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金逸,破口大骂:“金逸!你这无耻之徒!”
“不得用污言秽语玷污我宗宗主!宗主圣洁清冷,岂容你褻瀆!”
“玷污?褻瀆?”
金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加囂张的大笑:“这算什么?”
“赵无疾,更深的玷污,老夫都已经对你们宗主做过了!就在刚才!就在那片竹林深处!哈哈哈!”
金逸的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赵无疾的头上!
他彻底懵了,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赵无疾根本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想像!
他姐受不了!
在那片禁地的竹林深处,在冰泉旁边,金逸和他心目中如神祇般清冷圣洁的宗主灵均仙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自家那万年冰川不化、冷艷无双的宗主,仅仅进去冰泉一趟,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巨大的反差,让赵无疾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宗主……宗主你到底怎么了啊宗主?!”
赵无疾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茫然和恐惧:“你是被什么邪祟上身了吗?!”
“听著!我不管你是谁!快从我们宗主尊贵的身体上下来啊!该死的东西!”
赵无疾是真的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了。
不过,他也不用再想了。
因为,就在他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时候,金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意。
他缓缓的、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举起了他的右手!
那只右掌之上,死灰色的气息疯狂繚绕、凝聚。
隱隱约约间,仿佛有来自九幽地狱的黄泉之水在奔涌咆哮,发出惊涛拍岸般的低沉轰鸣!
一股毁灭性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赵无疾!
赵无疾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巨大的死亡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他心神大乱,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臟!
“金逸!你……你想干什么?!”
赵无疾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色厉內荏的怒喝道:“大胆!我宗主就在此地,你也敢放肆?!快把手放下!”
眼看金逸不为所动,那死气繚绕的手掌正缓缓落下,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尊严和愤怒!
赵无疾瞬间换上了哀求的语气,涕泪横流:“求求你!金逸!別杀我!看在我带你找到玉髓的份上!你不能杀我啊金逸!”
“我爹是赵无眠大长老!金逸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金逸已经毫不留情的手起掌落!
“轰——!”
剎那间,滔天的黄泉死水,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浪涛轰鸣,自金逸掌心奔涌而出!
如同决堤的冥河,带著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势,瞬间將前方惊骇欲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全发出的赵无疾彻底淹没!
死灰色的浊浪翻涌,赵无疾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眨眼间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彻底断绝了。
原地只剩下那狂暴涌动的黄泉死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死亡味道。
金逸却只是面无表情的轻轻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甚至没有再看赵无疾消失的地方一眼。
於他而言,赵无疾的价值早已榨乾,此人不仅毫无用处,更是一个巨大的隱患,知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与灵瑶圣女的私情,他与灵均仙子那不可告人的关係!
留著他,后患无穷!
唯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解决了赵无疾,灵武宗禁地一事,在金逸看来,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正准备转身,向身旁的灵均仙子和不远处脸色苍白的灵瑶圣女告別。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一剎那!
“嗡——!”
禁地入口处,空间一阵波动!
一驾金碧辉煌、霞光万道、散发著无上威严和奢华气息的庞大凤輦,如同撕裂空间般,悍然闯入了这片禁地竹林!
金逸瞳孔骤然收缩,眸光瞬间凝聚如针!
他脸色剧变,心中警铃大作!
“糟糕!是妖艷太后!还有冰儿、雨婷她们!”
金逸心中惊呼:“她们怎么也闯进来了?!”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金逸!
妖艷太后周媚儿和灵均仙子是百年死敌,不久前才在演武场上拼得两败俱伤!
绝不能让周媚儿看见自己和灵均仙子、灵瑶圣女如此和谐的站在一起!
否则,自己根本就解释不清!
事情会变得极其复杂和麻烦!
最重要的是,他和灵均仙子之间这层隱秘关係,目前绝对不能暴露!
他金逸的小命还捏在绝色女帝的手里,他终究是要回到大齐皇宫的!
一旦被周媚儿知道他和灵武宗宗主有染,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金逸当机立断!
他猛的扭头,语速极快的对灵均仙子和灵瑶圣女低声道:“灵均!灵瑶!咱们目前的关係绝不能暴露!”
“老夫先走一步!记住,日后我会定期来灵武宗看你们的!”
此刻,那驾金碧辉煌的凤輦之后,空间再次波动,一道道气息强大的身影也接踵而至!
正是以赵无眠为首的灵武宗长老们!
他们显然是追踪凤輦而来!
灵均仙子和灵瑶圣女,也看到了闯入的凤輦和紧隨其后的长老们,瞬间明白了金逸话中的紧迫性!
她们脸上的羞红和复杂瞬间被凝重取代。
无论是金逸与灵均仙子在冰泉中的隱秘,还是灵瑶圣女通敌叛宗的事实,亦或是她们三人此刻这诡异的关係。
一旦暴露在死敌周媚儿和宗门长老面前,后果都將是灾难性的!
不仅金逸处境危险,就连灵均仙子这位宗主,以后在灵武宗也將威信扫地,寸步难行!
三人目光迅速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必须立刻分开!
眼看金逸的身影消失在了身后的那片墨绿巨竹林之中,竹影摇曳,只剩下沙沙的风声。
灵均仙子站在原地,白衣飘飘,刚刚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修,她体內的阴寒道伤已被压制,浑身暖洋洋的。
她淡淡的转过头,目光如电,瞥了一眼身旁的灵瑶圣女。
灵瑶圣女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双手绞在身前,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手足无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生怕师尊因为她通敌金逸的事大发雷霆。
灵均仙子嘴角微扬,勾起了一抹冷笑,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戏謔,直接戳破了灵瑶圣女的心思。
“好啊你个灵瑶,原来你早就和金逸搞在一起了!”
她的语气还酸溜溜的。
“想不到,你这圣女,一直以来,倒是比我这个宗主吃的还好!金逸那小子,怕是早就把你餵饱了吧?”
这话一出,灵瑶圣女心头一紧,但一听师尊的语气里没半点责怪的意思,反而像在调侃。
她顿时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灵瑶圣女偷偷抬眼,仔细打量师尊——果然发现师尊似乎哪里有了微妙的变化!
灵均仙子一向清冷得要命,仿佛万载不化的冰川,拒人千里之外,可现在呢?
整个人容光焕发,脸颊红润饱满,肌肤吹弹可破,身材曲线玲瓏,比以前更加凹凸有致。
连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质都变了,少了许多刺骨的寒意,多了几分嫵媚明艷,眼波流转间,竟带上了勾人的风情。
灵瑶圣女眼前一亮,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自己也是被金逸大力改造过的,从里到外脱胎换骨,哪里还不懂师尊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师尊刚才肯定也得吃了!
她忍不住衝著美艷师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想开句玩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开师尊的玩笑?
借她十个胆也不敢!
灵均仙子可是灵武宗的宗主,威严深重,灵瑶只能憋著笑,眼神里全是我懂的意味。
师徒二人目光一碰,灵均仙子也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俩人啥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彼此心照不宣了!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
天边金光乍现,一架华丽的凤輦破空而来,捲起狂风,瞬间降落在灵均仙子和灵瑶圣女身旁的空地上。
凤輦上,妖艷太后周媚儿端坐其中,一身红裙裹著丰满身段,脸色却苍白如纸。
显然和灵均仙子的大战让她伤得不轻。
她凤目含煞,死死的盯著灵均仙子,冷哼了一声,声音尖锐如刀的逼问道。
“灵均!本宫问你,我家金逸在哪!?”
周媚儿心急如焚,金逸是她疗伤的关键,找不到他,她的道伤隨时可能爆发。
灵均仙子丝毫不怵,同样冷哼一声,玉手轻挥,身形凌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与周媚儿针锋相对。
她昂首挺胸,气势逼人:“周媚儿,你家金逸在哪,本座怎么知道?”
“你看管不好自己的人,让他到处乱跑,反而跑到我手里要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还带著浓浓的讥讽。
周媚儿一听,柳眉顿时倒竖,怒火中烧,厉声喝道:“灵均!本宫懒得跟你废话!快將我家金逸交出来!否则——”
她猛的一拍凤輦扶手,大声道:“本宫今日就掀翻你整座灵武宗,让它化为齏粉!”
灵均仙子眼神一寒,丝毫不弱下风。
她体內灵力轰然爆发,一股磅礴气势席捲全场,衣裙无风自动,娇声斥道:“放肆!周媚儿,你真当本座是纸糊的不成!?”
灵均仙子声音清亮,震得竹林簌簌作响。
“有本座在,灵武宗还轮不到你胡搅蛮缠!本座再说最后一遍,本座没见过你说的什么金逸!”
“你要打,那就来!本座奉陪到底!”
这番霸气宣言,掷地有声,立刻让全场灵武宗的人都精神一振!
演武场外围,大长老赵无眠带著一帮长老弟子正赶过来。
他们原本被周媚儿嚇破了胆,现在一听宗主如此硬气,个个挺直腰板,握紧兵器,齐声高呼。
“宗主威武!誓死守护灵武宗!”
声浪震天,士气高涨。
妖艷太后周媚儿扫视了一圈,眼见灵武宗群情激奋,人人目露凶光。
再细看灵均仙子——怪了!这女人刚才和自己大战时还气息紊乱,道伤发作,可现在呢?
红光满面,灵力充盈,状態出奇的好,简直像换了个人!
反观自己,內腑剧痛,灵力枯竭,全靠丹药硬撑,纯粹是外强中乾。
周媚儿心里飞快的盘算著:现在动手?绝对討不了好!
灵均明显恢復了战力,加上灵武宗人多势眾,自己重伤之躯,硬拼就是找死。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金逸,带他回宫疗伤。
只要金逸用纯阳圣体帮她稳住道伤,再双修几次,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实力大涨。
到时候,捲土重来,踏平灵武宗,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周媚儿的气势不由得一弱,眼神闪烁起来,原先的咄咄逼人变成了犹豫不决。
她咬著唇,盘算著怎么下台阶。
就在气氛微妙到极点,剑拔弩张却又一触即溃的当口,远远躲在竹林另一头的金逸,一直猫在阴影里观察。
眼见时机成熟,金逸咧嘴一笑,当即不再躲藏,整了整衣袍,大摇大摆的从竹林侧面飞了出来。
他身形如电,直扑凤輦而去。
身形一晃,金逸稳稳的落在了妖艷太后周媚儿的华丽凤輦之上。
刚一站定,周媚儿那双妖媚的凤眼便扫了过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带著强烈的责备。
“你这小冤家!”
周媚儿的声音带著几分虚弱的沙哑,却依旧有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胆子是愈发的肥了!竟敢背著本宫,私自跑到灵武宗这龙潭虎穴的禁地里来胡闹!”
“你擅自行动,万一有个闪失……”
听著这看似严厉实则透著关切的责备,金逸心头没来由的一暖。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太后娘娘息怒!是老奴鲁莽了,让娘娘担心了!”
“老奴这不是听说了此地有机缘,想著若能得手,定能更好地为娘娘效力,助娘娘早日恢復,才冒险一试嘛!”
说著,他的目光关切的落在了周媚儿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真诚道:“娘娘,您的伤势要紧!”
“此地绝非善地,不宜久留!请娘娘放心,老奴已將那份机缘得手了!”
“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速速回宫!”
“待小的为娘娘疗好伤势,助娘娘恢復如初,日后咱们实力更上一层楼,再杀回来找这灵均仙子算帐,把今日的场子连本带利討回来!”
金逸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点明了太后的伤势,提到了已得手的机缘,更承诺了未来的报復和忠心。
周媚儿眼中的怒意消了大半,看著金逸那副诚恳又带著关切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他不听號令而起的恼火也散了。
她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嗯,算你还有点良心。好,就依你之言。”
隨后,周媚儿目光如电,射向了灵均仙子。
她运起灵力,声音虽带著伤后的虚弱,却清晰的传遍禁地:“灵均!今日之伤,本宫记下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待本宫伤势痊癒,定要踏平你这灵武宗,將你抽魂炼魄!”
“灵武宗,本宫还会再来的!我们走!”
话音落下,周媚儿不再看灵均仙子和灵武宗眾人一眼,大红凤袍飞舞,轻轻的一挥手。
那庞大的凤輦顿时爆发出璀璨的灵光,调转方向,毫不拖泥带水。
载著周媚儿、金逸以及灵瑶圣女等人,大摇大摆的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
迅速的朝著大齐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並渐渐消失在远方。
眼看著妖艷太后周媚儿的凤輦,如此囂张的离开。
灵武宗以赵无眠为首的一眾长老、弟子,全都憋著一股气,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宗主灵均仙子。
只要她一声令下,哪怕拼死也要留下对方。
然而,让他们惊愕的是,他们的冰山美人宗主,此刻竟然没有任何动作,丝毫没有下令阻拦的意思!
宗主不动,眾人自然更不敢妄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承载著仇敌的凤輦囂张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直到凤輦彻底消失不见,灵均仙子却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她深邃的美眸,凝视著凤輦消失的天际方向,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
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在那远去的凤輦之上。
金逸在飞离前,曾扭过头,朝著她所在的禁地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笑容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一般,灿烂而明亮,带著一丝只有她能懂的狡黠和暖意。
这个笑容,像是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灵均仙子冷若冰霜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圈难以言喻的、带著丝丝甜意的涟漪。
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让她心绪波动。
竟让灵均仙子那张常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不由自主的、清晰的绽放出了一个明媚动人的笑容!
灵武宗眾人还沉浸在宗主没有下令追击的惊愕与憋闷中。
此刻冷不丁的看到自家这位以冷傲著称、百年难得一笑的冰山美人宗主。
居然对著仇敌离去的方向。露出了如此明媚、甚至还带著点甜意的笑容!
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困惑!
不是,咱家宗主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衝著妖后的凤輦痴笑?
刚才那一战……把脑子打坏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