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亚丁的决意
时间接近傍晚,暗红色的天幕低垂,將龙巢外围的岩山沙地浸染成一片沉鬱的色调。
“下次你要是再把矿坑的木架点燃,就自己去扑火。”
艾拉妮塔没好气地甩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
不过,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红龙似乎並没有返回龙巢的意思,她收住脚步,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还真打算跟那些绿龙混下去?薇瑞莎那套把戏,也就骗骗你这种脑子里只有『打架』的蠢货。你该不会以为她真的把你当成同伴了吧?”
亚丁没接她的话。
“我只是去看看希尔而已。”
“希尔?”
艾拉妮塔皱了皱眉,才想起是那头被亚丁宣示了“所有权”的白龙,“你还真把那蠢货当回事了?”
“我的东西,总得去看看。”
亚丁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艾拉妮塔嗤笑一声,没再阻拦,只是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显然是觉得“看白龙”这种事无聊透顶,却又莫名不想就此离开。
两人很快走到了白龙巢穴所在的角落,那是一处狭窄的岩石缝隙,平日里希尔总是缩在里面,连露头都不敢。
可此刻,亚丁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那味道很浓,让红龙的鳞片瞬间绷紧。
他往前走了两步,进入龙巢。
亚丁没有看见白龙,他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角落,最终落在地面那滩未乾的血跡上,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沿著岩石的纹路蜿蜒,像一条猩红的蛇。
“你总算回来了。”
薇瑞莎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我可在这里等你好久了,要是你再晚回来一点,我都要以为你打算把你的『小奴隶』丟在这里不管了。”
“薇瑞莎?”
艾拉妮塔的眉头立刻锁紧,锐利的视线盯住不请自来的绿龙,充满了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
薇瑞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要不是我『刚好』在这里,你的这位红龙朋友,现在看到的可就不止是地上这摊血了。”
亚丁的竖瞳死死盯住绿龙:“那头白龙呢?”
“別急,你的小奴隶还活著。”
薇瑞莎摆了摆尾巴,语气里带著一丝邀功的意味,“加尔罗克那伙蓝龙,下午的时候找过来了,大概是为了凯尔提斯的事,想给你点顏色看看。”
她顿了顿,“他们把那头白龙当作『战利品』拖走了,要不是我和莫莱婭及时出手拦了一下,你等会儿面对的就是一具需要收拾的尸体了。
“加尔罗克?”
当这四个字从亚丁的喉咙里滚出来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热流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四肢,每一片暗红的鳞片都泛起了淡淡的红光,像是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他们人呢?”
亚丁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腔里的火焰核心像是被泼了油,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跑了。”
薇瑞莎摊了摊爪子,“我和莫莱婭只有两个,他们有四头蓝龙,能保住你这小奴隶的命,就已经算不错了。”
她话锋一转,“说起来,亚丁,这次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是我需要帮忙,你可不能拒绝。”
“薇瑞莎,你会这么好心?”
艾拉妮塔在旁边冷冷开口:“你怕不是早就盯著加尔罗克那伙人,想借红龙的手除掉他们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
薇瑞莎笑得狡黠,没承认却也没否认,“我只是做了件『顺水人情』的事而已。毕竟,盟友的所有物被欺负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对吧?”
亚丁没空理会两人的唇枪舌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滩血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加尔罗克,凯尔提斯,还有那些蓝龙。
加尔罗克一伙人把主意打到了白龙的身上——不是因为白龙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她是“亚丁的所有物”,他们想通过伤害白龙,来报復他,来践踏他的权威。
这是红龙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加尔罗克他们以为拿希尔开刀就能让他退缩?
以为外来龙的尊严就可以隨便的践踏?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在哪?”
亚丁再次开口,看向薇瑞莎,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加尔罗克的巢穴,在哪?”
薇瑞莎见他动了真怒,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立刻说道:“在中心区域的巨石堆那边,就是靠近沃雷斯塔兹大人主巢穴的那个区域,他们平时最喜欢待在那里,因为觉得那里『够尊贵』。不过你要小心,加尔罗克的实力比凯尔提斯可强多了,身边还有四五头蓝龙跟著。”
“你是不是疯了?”
艾拉妮塔上前一步:“就凭你一条龙,还想跟加尔罗克一伙硬碰硬?”
她倒不是想阻拦亚丁復仇,红龙是无法容忍这种事情的,她很清楚。
只是加尔罗克身边的同伴眾多,红龙再厉害,也很难应付的过来。
亚丁没回头,只是看著中心区域的方向,那里的巨石堆在昏暗中像一群蛰伏的巨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他们动了我的东西。”
亚丁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的火焰核心烧得发烫,连吐出来的气都带著火星,“就得付出代价。”
龙类的怒火一旦点燃,从来都不会轻易熄灭。
尤其是对於红龙来说,復仇的火焰只会越烧越旺,直到將所有敌人都烧成灰烬,或者烧儘自己。
“你想怎么做?”
艾拉妮塔看著他的背影,语气复杂。
她不喜欢亚丁的“蠢”,却也不希望看到他被加尔罗克一伙人欺负。
亚丁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爪子,凝视著爪心那粗糙而坚硬的纹路,以及边缘隱隱流动的炽热光芒。
加尔罗克有五头龙又怎么样?实力强又怎么样?
他是亚丁,是一头红龙。
他有爪子,有牙齿,血脉中奔流著最凶猛的火焰,骨子里烙印著不容侵犯的骄傲。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自己不会允许的。
亚丁在心里对自己说。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