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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面前痴问

      人潮人海慢慢散去了。
    照火在觅食閒逛中思考推测,如果阿尔法还存在。那么比起说是真魔击坠了仙庭。
    他在直觉上,更相信是阿尔法这个可能的真仙做的。
    但是如果阿尔法那种人还活著,他会旁观漠视身为唯一之神的帝,建立起囚禁天仙的仙庭吗?
    “真仙和唯一之神谁更强呢?”照火问向一旁的祈霜心。
    “我觉得是伯仲之间呢,不过...我没看到过帝和真仙交过手的记载呢,而且真仙不灭后,往往都不太会干涉这世间的万事了。
    “帝可能要更厉害些。
    “但真仙往往是超脱於世的呢。”这是祈霜心所理解的真仙。
    “真仙不需要灵气,也能活上很久吗?”
    “需要吧...”祈霜心有些拿不准了,“但是我未能进阶真仙...我也不太確定呢。”
    既然如此,需要灵气才能实现依存,所谓的真仙就不可能完全超脱於世,是有可能活太久了,失去插手与自己无关事情的兴趣了。
    可一旦面临生存死亡的问题,真仙也未必能再坐得住。但这些过去的事情,还有太多照火不能参透知晓的谜团,他只是大胆提出自己的推测。
    照火领著祈霜心往客栈走去,在顺路上解决晚餐问题。
    现在的確太晚了,人潮人海不仅散去了,连不少摊贩都打烊了,看来即便是节日,也不会做到通宵达旦的开张。
    但祈霜心的对策確实有效果,二人耳边掛著雪花的耳饰,这其中的意味,让不少人直接揣测出这种想对外宣发的含义。这样也不会有不知趣的人上来说些奇怪的话,来强行搭訕了。
    见状如此,照火察觉到祈霜心振作起来了,也不再牵著她了。
    他鬆开了手。
    白裙清丽的少女,也未曾试著再牵上去。
    “要坚强起来啊,祈霜心。”他的话语,浮上心头。
    她察觉到了,照火会惯著,或许也是带著体谅,去照顾软弱的人,但他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祈霜心也想坚强起来。
    她確实没察觉错,照火想要的是坚强独立的战友。
    照火在一开张的面铺里,见到了熟人。说是熟人,只不过是这几天刚好遇见的人。只是他没上去打招呼,因为先听见的是一阵阵的训斥。
    “王大海!
    “今晚,我都给你介绍说媒多少个了?
    “你竟然一个都没看上?
    “你该不会觉得你笼络了一帮人,让这帮人捧著你,夸著你,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帮人只是求著你,赖著你,帮忙张罗討口饭吃,你不会没看出来吧?你也不是个榆木脑袋吧?
    “鏢城现在有那么多別的营生,你也別跑你那鏢了,隨便找个什么营生做!当个武馆教头,娶个媳妇,也都够你吃喝了!別落的跟你爹一个样,在外面丟掉一条腿,才死回来!
    “你看看你这胳膊!
    “你都快三十了,还不想结婚成家生孩子,你是想要你王家绝后就直说,我也不费这个劲,替你张罗相这么多姑娘了!”
    “姨,你別生气,咱只是真没遇上喜欢的。”王大海面露尷尬,还好这面铺的客人都散去了,也正是这个缘由,他姨才这样训他。
    “嘿,你还真挑上了?!你看看你这黑不溜秋的样子,有姑娘看上你就不错了,你还要看上喜欢的,你到底要个什么貌比天仙的姑娘,你才看得上啊?!”
    白裙清丽的天仙少女听见这训斥的话,想悄悄藏在照火的身后,生怕被人看上了,只是男孩离长到高高大大还要一些年,这效果聊胜於无。
    “要是真只剩下一条胳膊了,我看还有姑娘能看得上你么!”说到这妇人情绪激动,眼睛都红了。
    “姨,你別伤心,也別生气了,你今天也看见了吧,那么大一只妖虎,我都砍得下它脑袋了,我现在是修士了,有法术了,比以前有能耐得多了。”王大海想搬出事实依据,给自己挽尊。
    “你还敢顶嘴?我给你养这么大,替你操这么多心,是来听你给我顶嘴的话吗?”他这番话,让妇人的怒气值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
    王大海在这番训斥下,就更抬不起头来了。他低头掩面无意向外面看去。
    忽见那对打扮玄素分明,容貌昳丽,耳边各掛一个雪花银饰的“姐弟”。
    王大海看见了这对姐弟二人,仿佛像是看见了救星,眸光里冒出希冀。
    照火自然能洞察到这眼中的求助之意。
    他其实不太愿意掺和別人的家事,只是王大海说要给的钱,还没给他,他也受了王大海替他办理客栈的人情,心中一思量。
    照火向祈霜心问道:“我想吃麵,你想吃吗?”
    他决定让祈霜心做最后的决定,这也可以是社会化適应的教材,只是少女不愿意上这堂课的话,他就会无视王大海的求助。
    祈霜心虽然她有点討厌王大海,但是如果照火想吃麵的话,那就比这点討厌要重要。
    “嗯,我可以吃麵呢。”
    照火和祈霜心就光顾走进了这面铺。
    “姨,我们改日再聊相亲这事吧,现在有朋友要找咱聊点事儿。”王大海一见有救星登场,马上就顺杆。
    “你哪里有什么正经朋友啊?”妇人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王大海。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她也朝门外瞧去。
    妇人愣住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和黑髮雋秀的男孩,儘管身上的打扮是涇渭分明的玄素。
    但是二人耳边悬掛的,同款一只雪银耳饰,在这一天的鏢城居民自然会领悟这其中的意味。
    尤其是少女进入这面铺时,仿佛寂静优美的月华瀰漫进了这凡人的居所。而她身边的男孩,冷峻明亮的眸光,即便妆彩看似稚丽,却也能品出,这是不被春风所染的夜寒星。
    这样一对秀丽画卷般的“天上人”。
    让妇人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王大海居然会有这样的朋友,模样都这般好,那她介绍的姑娘们確实在容貌这块差太多了。
    照火都决定捞王大海一手了,他便先问道,“王鏢头,这位怎么称呼?”
    王大海知道妇人不会在客人面前数落他,连忙介绍道,“这是对我多加照顾的长辈,於姨。”
    照火见妇人身上的围裙有油脂的气息,便知道她是这面铺的厨娘了,“於姨您好。您面铺这个点了,还能上两碗面吗?”
    於姨见这模样看似冷峻气质不凡的男孩,原来还是食客,连忙回道。
    “没、没问题,你们坐、坐吧。”
    只是她还要问一句。
    “大海,你饿了吗?”
    “姨,不用弄我的,我陪你介绍的那些姑娘们,在外面吃了不少。”王大海也没想到,於姨给他喊了一堆姑娘来,同时让他今晚独自作陪,可让他尷尬完了,只顾得上吃了。
    那些姑娘们或许都是適合成家的好人吧,也不知道於姨是怎么帮他宣传的,竟然让这么多姑娘同时屈尊,在今晚一同赴局见他一人,王大海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人,但他的確也没有和任何异性有成家的想法。
    “行。”於姨便绞著手在围裙上,进面铺后厨了。
    祈霜心挨著照火,三人共坐在一个方桌上。
    王大海虽然被解围了,但也没有心气再说些什么客套话,只是沉默。
    他一沉默。
    另外二人,也不是爱说閒话的人。
    三人竟然维持住了一副诡异的沉默。
    王大海后知后觉到了这奇怪的氛围,他想说些话,暖暖场子,別太冷了,现在是春天吧,这二人也太冷呼了吧。
    照火是在等面。
    祈霜心是照火不说话,她就没兴趣和外人说话。
    王大海想暖暖场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於是往腰间酒壶取下,往嘴里先倒上酒来。
    一阵阵过堂的夜春风吹了过来。
    酒精在风的作用下,快速入了王大海的脑,这才让他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於姨和我是没有血亲关係的长辈,她...是我爹的青梅竹马...一辈子没结婚,一边做面铺生意,一边爱替人牵桥搭线说媒。
    “这样的红娘很奇怪吧,自个都不成家,光催小辈成家。”
    照火听了这话,不知道王大海想表达什么,他这话他接不了。
    祈霜心虽然觉得王大海这人老是碍了她和照火二人相处的时间,但他要讲的故事,好像要展露出她有兴趣的要素了,於是她悄悄竖起了耳朵,准备听酒鬼讲疑似有关爱情的故事。
    人喝醉了一点就是好在,就算没人搭理,也能独自把场子暖起来。
    “但是我以前不知道,我爹原来和於姨是一块长大的。
    “我娘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爹一直忙鏢局的生意,要在外面奔波,经常顾不上我,就把我丟给邻居家的於姨照顾。
    “我当时就真以为,我家旁边就住了这么一个热心邻居,就爱照顾小孩。
    “所以...我打小就念於姨对我的好,当时我想,我娘走得早,我都没见过她,乾脆认於姨做娘算了。
    “我就直喊於姨娘了。
    “哪里知道於姨上手就掐我呢,都快把我掐哭了。她说,我不是你娘!你找你爹去!
    “我就去找我爹去了,我爹回来就直嘆气。他告诉我,他在娶我娘之前,一直以为他会娶的是於姨。那时,他们身边的人,都在说这两人以后长大要做夫妻。
    “二人自然就都会这么认为了。
    “只是,我爷爷白手起家,一手打拼出五湖鏢局。在鏢城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可以。
    “就是我爷爷死了后,给家里欠了很多债,一下就家道中落了。然后於姨她爹,就看不上我爹的营生,觉得不安稳。不准二人再来往了,然后我爹呢,也忙著鏢局生意还债。
    “二人就断了联繫。
    “我爹跑鏢,慢慢还债的时候,认识了我娘,她不嫌我爹欠的债多,执意要和他结婚。
    “我爹一寻思,自己年岁也不小了,这事就成了。
    “只是谁知道呢,於姨等她爹死后,直接从家里出来给人当厨娘,又是靠给人说媒牵红线,这事要是办得好,人家念她情的,也给她不少礼金。
    “一来二去,慢慢盘下了自己的面铺,人家都爱来她这里相亲,顺便吃碗麵。
    “当於姨把自己营生都办妥当的时候,再来找到我爹,我爹婚都结了,我娘都怀上我了。
    “於姨,也没说什么,就是把家搬到了我家附近,两家继续做了邻居。
    “我爹也是后来才知道,於姨没打算再嫁人了,就这样孤零零,在忙自己的事情。
    “只是我那时候太小了,没人照顾,他就托於姨照顾我了。
    “唉,於姨说她养大的我,这话也没错啊。我实在是反驳不了。”
    王大海迎著春风往嘴里倒酒。
    “我娘死后,我爹就不想续弦了,他要还债,还要到处跑鏢,这跑鏢確实不是个什么好营生,风吹日晒就算了,有时候还要打打杀杀。
    “於姨那时候也劝我爹別干这行了,她现在也能挣钱,挣得也不少了,她面铺缺一伙夫,我家欠得那些债,她也能一起陪著还,我想著不能让於姨再苦等下去了。
    “我十五岁那年费了老大劲,把我爹说动了,我爹也答应了,等跑完那一趟重要的鏢,债也还得差不多了,就跟於姨聊婚事。
    “唉,他明明都答应人家了。
    “怎么就是被人担著回来呢,腿都断了一条,货也丟了,鏢局出现不少死伤,给我欠下一大笔要还的债来。
    “我的事就先不说了。
    “只是...
    “於姨恐怕要恨我爹一辈子咯。”
    照火忽然发觉祈霜心的脸颊不知何时贴在了他的肩上,像是听困了。只是湿润...也从她的接触之处传来。
    男孩大方把肩膀借给了少女,少女是个小哭包,听不得悲剧收尾的爱情故事,是小哭包就算了,脸皮还薄,害怕在外人面前落泪。
    “唉,我也只能多担点骂吧,哪天於姨百年之后,別把我爹在地下揍得太惨了。”
    王大海將酒水一饮而尽,他痴痴望著门楣外的月亮,发自真心地询问。
    “照火小兄弟,你说人活这一辈子。
    “到底是责任重要啊,还是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