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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人偶娃娃

      少女从身体疲软中醒来,她抱住枕头在床榻上坐了起来。
    “照火...”
    她失落地看著右边。
    “我在这里。”
    祈霜心回眸看见了照火坐在椅子上,在窗户旁,披著发,眸光亮著温彩,外面和煦的阳光投了进来,他雋秀的五官冷峻不再,变得柔和了许多。
    像个女孩,她觉得他。
    尤其是在春日光晕下,性別变得更加难解难分,让她愈发会幻视了。
    少女觉得照火自从水里泡过一次后,似乎变了一些地方,变得柔和多了。
    或许...只是对她柔和了。
    “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吧。”他这么说。
    “嗯...”少女答应,神色恍惚地从臥榻离开,走进浴室。昨晚我应该睡在被褥外面的,怎么...睡到里面去了,照火早上醒来的时候,替我盖了被子吗...应该是这样吧...嗯。
    少女知道照火如果注意她没盖被子,就会帮她捎上,男孩总会在这些地方照顾她。
    一番简短洗漱后。
    祈霜心细嚼慢咽吃著早点,有弯梳形半透明水晶皮內裹整只鲜虾,有灌汤包,有奶黄流沙包。
    这些早点的温度,在和煦的阳光和保温编盖下得以保持,口感与味道没有过多缺失或变质。
    “好吃吗?”
    照火在一旁询问道。
    “好吃呢。”
    祈霜心点点头。
    照火递了一杯水给她。
    她喝了点。
    算是用完餐。
    听见他问。
    “现在要休息会儿吗?”
    “休息?”
    “我们约好今天討论修行的事情。”
    “...那先休息会儿吧。”
    “可以。”照火继续面对著窗外,明媚的春暉笼在他身上,“浴室的红绳在你那里?”
    “是...”
    “还给我吧。”
    少女先去將手洗乾净了,“等下...还给你啦。”
    她的十指纤细灵动,洗得乾乾净净后。先拿出了灯会上买的梳子。
    她站在他身后。
    “照火,我先帮你梳下头髮好吗?”
    他想起了母亲的话,人总需要朋友...需要陪伴。
    “你梳吧。”
    少女昨晚买了梳子,自然要像用锤子敲钉子一样,亲手试试。
    祈霜心先抬手,指尖粉白洁丽,轻轻拢住他披散的黑髮。
    “我会慢些梳呢。”她轻声说,木梳轻轻贴上他的发顶。少女的云袖偶尔拂过他的肩头,他会嗅到淡雅让人凝神的少女体香。
    她梳得很慢或者说早该梳好了,她想將这个彼此接近的活动时间久久的延长,这是少女的小心思。
    最后用木梳在发尾轻轻一拂,將零星散乱的髮丝梳顺。她抬手时,指尖还残留著髮丝的柔滑触感,像握著一缕流动的软墨。
    少女走到男孩的面前仔细端详,她清丽的白裙身影拦住了窗外的阳光。
    她歪著脑袋看著男孩的脑袋,忽然莞尔一笑,“照火,你把头髮梳整齐后好像女孩子呢。”
    “是吗。”
    照火只是淡淡回应,他也会想,他此刻如果面对镜子,妹妹她还活著存在的话,或许就与镜子里的面孔不会差太多吧。
    男孩的黑髮不羈丛生时,他身上会有野蛮、野狼、野孩子的气质。实际这种气质是被张生薰陶而出的,他从来没帮他梳过头髮,倒是用过刀子帮他隨意断过发。
    可当祈霜心发现自己將男孩黑髮梳得整整齐齐,自然大方落在肩头上时,他就仿佛一具精致沉默的人偶了,而眼眸在春暉点亮下,更是显得妆彩稚丽,这极度放大了一种似人非人的既视感。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祈霜心食指大动。不对,是跃跃欲试。
    她心中生出了將照火打扮成各种模样的衝动,穿上各色各样的衣服,甚至是换上女孩的装扮。
    这很正常吧,祈霜心没玩过洋娃娃,还是幼女的年纪就上山修行了,为了代偿这种心理上的缺失,她在此刻,会下意识地想將照火各种打扮一番。试图找回逝去的幼年时光,这是对玩偶依赖缺失的代偿。
    祈霜心就是一个会喜欢漂亮娃娃的少女,如果活在工业时代,她会是消费主义的受害者,一定会花许多零花钱,给她觉得可爱的娃娃换装。她之前没碰到过玩偶娃娃,也没人送给她这个,所以她都未曾察觉到自己有这样的癖好,可遇见了照火,她才发现自己喜欢漂亮娃娃的事实。
    谁能想到,有千古一仙美名的白鹿仙尊祈霜心,是个喜欢玩娃娃的,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单纯女孩呢。
    这也是男孩吸引她的原因,照火的身上一直有种非人的异质感,而將他打扮收拾一番后,將黑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这种异质感就会被极度放大。
    儘管这副完备齐丽、沉默精致的外貌,严重戳到了祈霜心的喜好,可她还是走到了男孩的身后將他细软密集容易被造型的黑髮,稍稍抓乱,显得凌乱不羈了些。
    她固然更喜欢男孩完备齐丽的模样,但是少女是个喜欢藏私的人,她会担心她的喜好,会被除她之外的人覬覦。
    这也正是张生曾经担心过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替男孩打理头髮,但不代表他不会照顾人。
    男孩在头髮自身这一块的注意力,固然完全是被母亲、妹妹惯坏了,他没操过这块的心。
    他就算用心將头髮打理了一番。张生甚至会上来故意將照火的黑髮抓乱,这样做后,男孩多少会融入普通的人群里,身上异质非人的气场,就会降低许多。
    张生毕竟见过男孩长发完备齐丽,仿佛坠入人间的幼年神明,也就是神子的模样,在他的全力薰陶下,照火变成了野蛮、野狼、野孩子的集合。
    张生一直希望照火能过上普通安稳的生活,他只能通过这些粗暴的手段將男孩身上的异质成分慢慢剥离,將照火变成了野孩子。在他看来,这总要比异质非人的神子,更融入周围的环境里,这会更安全,更不被人在乎察觉到他身上隱藏的秘密。
    是的,张生一直都知道,照火身上有存在不能被触碰的秘密,他儘管不知道那是什么秘密,但也想了一切能实现的办法將男孩遮掩保护起来。
    他是隱形的守护者,是迷失的捍卫者,也是一道囚笼。
    张生不提醒照火他头髮乱了,也不帮他梳发,就是一种不照顾的照顾。
    抓乱了,这样不等於白梳了吗?男孩心里会这么想。但他確实不在乎这个,他不在乎自己是赤裸无衣,也不在乎自己黑髮是完备齐丽,还是野性不羈。
    他只在乎能否有效实现自己的目的,梳子都让她上手梳了几遍了,还好男孩很年轻,不会轻易掉发。他想,祈霜心应该满意了吧。
    少女满意了吗?
    不,她没有。
    她对男孩的喜爱,就是有著像小女生对可爱娃娃、精致人偶那般的喜欢,这无限接近於一种微妙的宠爱,其实是有別於男女之情。
    因为她是上位者,在年龄、力量、身份、地位都是具有绝对优势的上位者,只要她愿意出手,就能將面前的“漂亮娃娃”摆弄成任何她想要的模样。
    可就是这种不忍伤害的宠爱,让少女尊重男孩的想法与自由意志,让他保持一种会让她自身嚮往的独立坚韧。
    如果照火真是一个甘愿被摆弄的人偶或者真是个玩物般的娃娃,她的喜爱可能就没这么强烈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就是会失去兴趣,人兴趣最旺盛、最渴望的时候,就是將要得到之前,或者不能得到的时候。
    祈霜心拿出了剑形耳饰,这可衬男孩眉眼英气。少女逆著晨光,眼眸亮起祈盼,白裙被春风拂动。
    她的肌肤也变得愈发莹透,像浸了春暉的暖玉,褪去了往日几分清冽的霜气,泛著一层薄如蝉翼的柔光。
    “照火...戴戴这个吧。”
    如果拒绝她,说不定少女就会像琉璃般碎掉了。
    “你弄吧。”
    照火顺从了。
    少女柔唇轻抿。
    小手轻拿捏起男孩的冷丽耳珠。
    將剑形耳饰通过耳夹全妥当的掛了上去。
    祈霜心身著白裙逆著晨光,像春雪轻点梅枝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晨光春风里的照火像个女孩,有种无分性別的綺丽,少女会想,男孩要是长大了,这种綺丽说不定就会消失,他毕竟是男孩,只是年纪小,没有与异性进行显著的成长分化。等他长大了,也许就不会听从她的想法,再任由她打扮了,所以...在男孩长大之前,一定要...多、多试试呢。
    少女看著性別模糊的照火,她自嘆发现了一件事情...师傅从来没收过男弟子。
    祈霜心还有许多想仰仗师傅的事情,在照火那番话语的强行开导下,她逐渐放下了对师傅背叛的担忧。
    就算是被师傅与兄长共同背叛了,她也要问问是她哪里做得不对,是照火给了她直面的勇气,如果没有他的话...祈霜心一定认为自己会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躲起来,直到很久很久之后。
    现在的话,她相信,只要有照火在我身边...我...我可以的!
    將照火打扮得漂漂亮亮,师傅也一定会喜欢他的,师傅一定能帮照火实现修行的愿望,少女还有许多想仰仗师傅的事情。
    她相信师傅一定会有提升灵识能力的办法。
    祈霜心感受到了肩膀上责任的沉甸甸,於公於私,她都要將照火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师傅最起码不会討厌照火,师傅才有可能收下男孩当作...弟子。
    少女的柔唇將要浅笑。
    这样的话,照火即便与我並不存在真正的血缘,也能是师姐...与师弟了呢。
    她轻轻捏住晃动的银饰,还有那冷丽的小巧耳珠,嗅著被和煦晨光,有初晨太阳般味道的稚子之香。
    少女浅浅地笑了。
    不过。
    她笑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