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暴怒的无惨
从珠世的庭院离开,猗窝座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下手杀掉那个披著女人和服的怪异男人。
没有完成无惨大人亲自布置的任务,它本该去跟无惨大人见一面。
领罚。
认罪。
悔改。
【狛治,你难道不害怕吗……咳咳!】
“我为什么要害怕?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没有完成那位大人的任务,我就要接受他的惩罚……”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猗窝座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开始剧烈咳嗽的瘦高男人。
“还有,我不认识你,別这么亲密地称呼我……我叫猗窝座。”
穿著白色道服的鬍渣男人,他这次没有展露一贯的爽朗笑容。
【你为什么要去接受那个混蛋的惩罚?】
他摇了摇头,很是不解的样子。
“因为……无惨大人是我的主人。”
少女的瞳孔微微颤抖著。
【为什么?是它擅自把你变成了恶鬼,让你再也无法行走阳光明媚的大地上。】
【只要有不顺它心的事情,它就会开脱自己的责任,对身边人施加残酷的惩罚……】
【狛治哥哥,你甚至还在那个怪物的命令下,差点杀了恩人哥哥……你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你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它为什么要你做这种冷漠残酷的事情?】
猗窝座陷入了沉默。
“我……不知道。”
它知道,执行主人的命令,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他们说,那个男人是自己的恩人?
……恩人?
猗窝座有些动摇。
其实刚开始,它就认为恋雪他们是根本不存在的幻想罢了。
他们的所说所想,都是它被那个药剂干扰后產生的幻觉而已。
不想杀松木怜也好……
执迷於成为强者也好……
不杀女人也好……
不吃女人也好……
都不过是药剂无限放大它內心的结果。
但它已经失去了这次杀死松木怜的机会。
就在刚刚,它违背了无惨大人的命令,大大咧咧地走了。
这种放在明面上的背叛行为,也是它內心的反射吗?
猗窝座它不懂。
“所以……我,我到底是谁?”
他们都笑了。
【我是狛悠真,你那不成器的父亲,拖累了你上半辈子的人,你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爸爸和妈妈,都对不起你。】
说完,那个瘦高的男人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我嘛?我是庆藏啊!狛治,你可是素流道场的未来继承人,小雪的夫君……欸,那我岂不是你的岳父,又是你的师父?啊哈哈!真复杂的关係呢!】
背印“素流”二字道服的胡茬男人,一边挠著自己的后脑勺,一边哈哈大笑道。
【狛治哥哥,我是恋雪,是素流道场主庆藏的女儿,是与你许诺要一起看烟火大会、约定白头偕老的人。】
恋雪望著猗窝座,怀念地浅笑道。
“我……你们……”
猗窝座刚想说些什么……
“錚!”
一声清脆的琵琶声,在黑夜之中突兀地响起。
“嗯?”
猗窝座一愣,它便被鸣女的血鬼术拉进了无限城內。
“无惨大人……”
下一秒,它的双脚踏上了冰冷而又光滑的木地板上。
周围都是无限延伸的诡异空间。
无数日式拉门与楼梯以违背常理的角度交错叠伸。
有的横亘於头顶。
有的垂直倒立於身侧。
纸门上投射著摇曳的的灯火,將整个空间照得光影迷离。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而无尽的立体迷宫。
远处隱隱传来的琵琶声,一声声催得鬼心慌。
“无惨大……”
猗窝座话音未落,它就被四周飆射出来的黑红肉棘大卸八块。
“额……”
猗窝座看著自己的躯干和四肢散落在木地板上。
大量的鲜血和內臟碎片不断冲刷著木地板。
唯有自己的头颅,被一根黑红的肉棘刺在一块墙面上。
背叛后的惩罚,来得如此之快。
快得猗窝座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它也不敢反抗。
甚至连一丝哀嚎都不敢发出。
即使它不怕被砍掉头颅,猗窝座也不敢再生自己的身体。
“猗窝座!”
一道冰冷无比的声音在猗窝座的前面怒吼著。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无惨……大人……”
“给我闭嘴!你这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霎那间,猗窝座完好的头颅也被四分五裂。
“猗窝座!我的命令就是喊你杀了那个披著女人和服的蠢货!那个不择手段也要杀了我们的剑士!”
“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能耐?以至於他一露面,那个地方的鬼即便是晚上,都不敢出来吃人!”
“还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和火器,那一滴无色的水都可能是几十升紫藤花汁液浓缩而成的產物,那些鬼被他摧残的记忆你白看啦!?”
“而且那个剑士差点就能杀了你!猗窝座!”
“你这个废物!你这个无能到只能在上弦之叄的位置上呆著的弱者,你凭什么还能有资格跟我说话!?”
“啊!你倒是给我说话啊!猗窝座,猗窝座!”
“你的失败,让我感受到了耻辱!”
那位身著黑色和服的艷丽游女,此刻因为愤怒而不断扭曲自己苍白的脸颊。
猗窝座不敢直视它。
无惨大人知道它既不吃女人,也不会杀女人。
现如今,它却打扮成女人的样子羞辱它。
这几百年来,猗窝座还没见过鬼舞辻无惨如此失態的样子。
【狛治当然不是那样的孩子。】
狛悠真伸手抚摸猗窝座再生后的头颅。
【狛治是坚强的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你不是它说的那种人。】
“猗窝座!”
猗窝座一愣,一股强而有力的精神力量粗暴地挤进它的头颅,不断在它的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
它放空大脑,任由鬼舞辻无惨操作。
只不过,它之前就对自己的记忆做了点手脚。
“……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
鬼舞辻无惨阴鷙地瞪了它一眼。
“是那个男人注射的药剂。”
猗窝座如实回答。
“哼,能看透过去与未来的药剂……”
鬼舞辻无惨轻哼一声,有些懊恼道。
“真是可惜,要是我早点把他变成鬼,说不定青色彼岸花的研究就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