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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小和尚下山

      【这两章的內容有点拖沓了,因此对上一章节的后半章进行了修改,朋友们记得往前划一划,以免错过精彩內容~】
    在刽子手的准备行刑过程中,谭嗣同又放眼望去,望著天上的浮云。
    隨著浮云,他的思绪快速地闪过。
    他想到江湖中人,在临死前慷慨激昂大喊:“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他感到也该喊一句,但不要喊那种轮迴性的。
    轮迴之说,虚无縹緲。
    死了还妄想来生,不过是懦夫的自我安慰罢了。
    对来生没有任何指望地去死,才算是堂堂正正地生,堂堂正正地死。
    想到这里,他笑了。
    突然间,像从浮云里划破长空,他的喊声震动了法场: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那声音洪亮、清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决绝。
    连那见惯了生死的刽子手都愣住了,旋即,竟对他讚赏地点了点头。
    谭嗣同看到了他的反应,对著这个即將夺走自己性命的同胞,从容一笑。
    一般死刑犯会要求刽子手:“给我个痛快!”
    但他不屑作此要求——
    他求仁得仁,早就很痛快了。
    ……
    法源寺,后房。
    一口孤零零的薄棺,停在两条长凳上,无名无姓。
    门口,老和尚佘法师与小徒弟普净默默佇立,一言不发,满面悲戚。
    许久,两人相偕走到大雄宝殿前的古碑旁。
    “普净,”佘法师终於开了口,“你看到了,这就是走改良路线者的下场!他们用失败证明了此路不通。”
    老和尚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寺庙的红墙,看到了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
    “结论是,要救中国,只好大家去革命。谭嗣同可以不死却甘愿一死,最大的原因,就是要证明这一结论。”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年轻的徒弟。
    “我老了,不能有什么作为了,我看,从今天以后,你还是作离开庙里的准备吧。”
    “到天涯、到海角,把自己投身出去,去做一个真的革命党吧!”
    “寺庙对真正有佛心的人说来,其实至多只是一个起点和终站,因庙生佛心,因佛心而离开庙,在外救世。”
    “也许有一天,你救世归来,可在庙里终老;也许有一天,你救世失败,和谭先生一样,可在庙里停灵。”
    “不管怎么样、不论哪一种,都比年纪轻轻的就在庙里吃斋念佛敲木鱼来得真实、来得有益。”
    “我看,是时候了,普净,李十力,你也二十六岁了,你就照师父指示,准备一下吧!”
    普净,或者说,李十力,望著师父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与期盼,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停放著灵柩的后房。
    他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他磕了三个响头。
    一叩师恩,二叩佛陀,三叩那口薄棺里的先行者。
    ……
    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八日,北京,西交民巷。
    康有为死后不足两月。
    张作霖的绞刑架下,李大釗、李十力等共cd员二十一人,昂然挺立。
    二十九年的时光,已將当年法源寺的青涩小沙弥,磨礪成了一位坚定的战士。
    当轮到李十力时,他平静地走上绞架,脖颈套入冰冷的绳圈。
    他想起了二十九年前,法源寺后房那口无名的薄棺。
    想起了师父的话:“去做一个真的革命党吧!”
    想起了谭先生那一声“快哉”。
    谭先生用一死“血荐”轩辕,为后人指路。
    自己今日之死,亦是这“血荐”的延续。
    他抬头望天,含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先生,虽然绞刑使血流不出来,我也算先流了我们的血。”
    消息传出,世人皆不知“先生”何所指。
    ……
    至此,小说《北京法源寺》,全文完。
    江离看著电脑上显示的字数——二十万字。
    不算长,但每一个字都是他用心血写出来的。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这句诗,是谭嗣同的绝笔,也是他这部小说的精神內核。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时代的年轻人。
    他们之中,不乏家境优渥、才华横溢、名满天下之辈。
    富贵,安逸,顺遂一生,本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但他们没有要。
    他们偏偏选了那条最窄、最险、荆棘丛生的改革之路。
    最终,又走向了最决绝的死亡。
    为什么?
    江离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现在,他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个国家的病根,看到了这个民族的危机,看到了那些麻木的灵魂。
    他们想用自己的死,去唤醒那些沉睡的人。
    这不是傻,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清醒。
    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牺牲。
    初稿完成,江离没有急著发出去。
    他关上电脑,蒙头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后,才重新打开文档,开始了长达一周的精修。
    第一遍,他改结构,调整章节顺序,让整个故事的节奏更加紧凑。
    第二遍,他改细节,每一个人物的对话,每一个场景的描写,都反覆推敲。
    第三遍,他改情感,確保每一个情绪的爆发点都恰到好处。
    他知道,《北京法源寺》这本书,註定不会是一本畅销书。
    它太沉重,太深刻,不是那种能让人轻鬆阅读的作品。
    但他希望,至少能让一部分人看到,让一部分人思考。
    最终定稿后,他將稿子投给了国內最权威的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社编辑部看到投稿人是江离时,內部都震动了。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流量和无法估量的影响力。
    编辑部连夜审稿,灯火通明。
    第二天一早,主编一锤定音。
    “签!”
    “必须签!而且要以最高规格宣传!”
    出版社专门为《北京法源寺》成立了宣传小组,制定了详细的宣传计划。
    首先是预热。
    官方微博发布了《北京法源寺》的封面和简介。
    封面很简洁,黑色的底色上,是一座古老寺庙的剪影,简介也很简短:
    “一百二十年前,北京法源寺见证了一场失败的变法。六位君子,用生命叩问时代。”
    “这是一部关於改革与牺牲的小说,也是一部关於理想与现实的史诗。”
    微博发出,转发量很快突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