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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笼络人心

      “既如此,那人从何而来?”
    江小岁闻言,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这才回了声。
    “你知道的,我以前不是李家村的,在我被卖来李家村前,我们村子里有一个教书先生。”
    李成安皱了皱眉,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虽说他知道江小岁並未说谎。
    在他做驛卒那会儿,也的確是听说过,河安村,有一位教书先生。
    但,这似乎与自己所说的事情,关係不大吧?
    困惑之际,江小岁的声音再度娓娓道出:“那个时候的我还小,家里的条件尚可,所以娘和爹爹,就送了我大哥去那先生那里读书识字。”
    “我虽说不能与大哥一样,但当时我也因经常给大哥去送饭,没少去那边听先生讲书。”
    “后来,那先生见我有兴趣,便让我也没事儿帮他打扫打扫院子,他则教我些有用的东西。”
    见她半天说不到问题上,李成安便有些不耐了。
    “你说这些,与我说的有什么关係?”
    “有!”
    江小岁重重的点了下小脑袋,还不满的撇了下小嘴,心道:我可是在认真哄骗你,你就不能耐心点被我骗吗!?
    腹誹的时候,她的嘴上也继续,软著声,讲述道:“有一次,我听了先生讲了一个小故事,说的是一个反贼怎么起家的,我当时有些奇怪和好奇,就问先生,那个反贼是怎么拉拢起人的?为什么那些人会愿意跟著他?”
    “你猜,先生怎么说的?”
    江小岁故意没有把话头说满,卖了个关子。
    李成安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些,屋內昏暗的微弱烛火,在他眼底微微摇曳,似藏著一抹急切与好奇。
    “他是怎么说的?”
    江小岁捕捉到了他话中藏著的,细微语气变化。
    鱼咬鉤子了。
    她停顿片刻,压低声音,用著小大人般的语气,模仿那先生抚须沉思的模样,略显滑稽。
    “先生说,那反贼起事时,身边不过三五乡民,別说像样的武器了,身上更是单衣薄裤,缺鞋少袜,衣不蔽体。”
    “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起事了,成安哥可知道为什么?”
    “为何?”
    “因为,”江小岁声音极小,像小老鼠在偷吃粮食一般:“他们第一件事,不是去抢粮,也不是去占山,更不是烧杀劫掠,肆意乱来,而是带著几个人,走到了全村人每日打水的井边。”
    “井边?去井边作甚?”
    李成安眉头皱得更深。
    “因为那口老井,是全村人吃喝用度的唯一水源,但它却年久失修,淤泥堆积,每到旱季的时候,就几乎见底。”
    “而他们则花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般,將井挖深了一丈,清除了淤泥,砌好了井沿。”
    “如此一来,等到了第八天清晨,那清冽的井水,便漫了上来,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甘甜!”
    李成安愣住了,甚至有些不明所以。
    这与他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在他预想当中,所谓的造反,不该是振臂一呼,杀官造反的戏码吗?为何要挖一口井?
    挖了井,便有了人?
    心中难解疑心,他再度问:“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带著他那几个人,去了下一个村子。”
    “但是呢,那个村子的人,並没有忘记他,尤其是清晨打水的时候,成安哥你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
    江小岁看著李成安,不待他回答,就自顾自的继续道:“他们想的,可不是什么朝廷免了几钱粮税,也不是知县老爷又说了什么政令,他们想的是那口留下的井!”
    “是那个在他们飢困之时,要卖妻易子而食时,帮了他们,救了他们,给他们留下实实在在的好处,是那个给他们活命机会的人!”
    “先生告诉我,这叫做实事,聚人心,空口白话的许诺,不如帮人修好漏雨的屋顶。”
    “成安哥,人心如水,向下淌流,谁让他们活得下去,活得好一点,他们就跟著谁走。”
    “一块实实在在的饼,对飢肠轆轆的大家而言,就是那一口井。”
    李成安的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深沉,手指也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约莫片刻后,他手指停顿住了,抬起头,凝神看著江小岁道:“也就是说,而今想要起事,第一件事儿,便是笼络人心,帮人解决了口粮的问题?至少不让大家饿死,是吗?”
    “成安哥你真聪明,一下就想明白了!”
    江小岁笑的灿烂,毫不留情的讚扬著。
    “咱们李家村,现在就缺下锅的米麵,大家已经是飢困到了极致,就连外面的蓬草都成了吃食,不少人也开始逃难,所以我们必须得抓紧机会!”
    李成安做驛卒,走南闯北。
    自然知晓这些,甚至沿路的流民,刮死人皮肉,他都见过,更別说什么村中的人逃难,食用蓬草了。
    他盯著江小岁,不知怎得,莫名觉著自己似乎有些小瞧了自己家这小妻了。
    虽说她说这都是那位先生所讲述的,可这些东西对寻常多数人而言,想要彻底想的通透,乃至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讲述出来,可谓是极难的。
    毕竟多数教书先生说的那些东西,是极为拗口,非是简单就能想明白。
    “你说的那位先生,有这般才华,他怎么还只是个教书的先生?他人可还活著?”
    江小岁哪知道他为什么只是个教书先生?
    这一切都是她信口胡诌的,借用了那位先生的名头。
    至於那教书先生还活著与否,那自然是早已不在人世。
    她摇著头,语气有些低落的回道:“不清楚,我问他的时候,他也总是摇著头嘆气,什么也不肯说,后来的时候,我被卖过来的那一年,他也就病逝了。”
    李成安闻言,眼底闪过失落,与哀嘆。
    “唉,倒是可惜了。”
    “没事儿!”
    江小岁突的一下,双手握住了李成安的大手。
    “先生虽然死了,但我觉著他的办法不是说不能做,你是做驛卒的,对於地形,对路子也都比较熟悉,我们先找几个人,把周边能吃的草根,蓬草,统一收集管理,优先给那些家里有孩子的人。”
    “然后再去带著大傢伙,一起去找大户,先借一笔粮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