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千枪雷托亚斯
雷托亚斯这边感觉到了压力。
在成为魔族將军至今,他少有的在面对人类时感到如此棘手。
那个精灵的拳头重得像山,每一拳砸下来都能震散他好几根浮游枪。
同样让他忌惮的,还是那个使双刀流的傢伙。
“该死!”
雷托亚斯烦躁的挥手,试图拉开距离。
魔族擅长魔法,但一旦被战士近身就是噩梦。
但他刚退后一步,林恩的身影就像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
“想跑?”
林恩的声音近在咫尺。
左手剑格挡开刺来的长枪,右手剑带著悽厉的风声横扫。
撕拉!
雷托亚斯的防御魔法像纸一样被撕开,黑色的血液飞溅。
雷托亚斯捂著胸口暴退,脸上满是惊怒:“你这傢伙……”
话到一半,
克拉夫特已经像一颗流星般从天而降,一拳狠狠砸在雷托亚斯的背上。
轰!
雷托亚斯被这一击硬生生砸向地面,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长枪也隨之消散。
“真是不甘心啊……”
最后一声嘆息消散在风中。
魔族將军,千枪雷托亚斯,陨落。
维亚贝鲁挣扎著站起来,走到林恩身后。
“餵。”
维亚贝鲁喊了一声。
林恩回过头,收剑入鞘。
“谢了。”
维亚贝鲁別过头,声音有些彆扭,“欠你一条命。”
“不用。”
林恩摇头。
维亚贝鲁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北方男儿,恩怨分明。
……
林恩三人跟维亚贝鲁告別后,向著尼尔莱西小镇前进。
路上,艾丽丽挥舞著破铁剑,对著路边的枯树桩子练习“必杀技”,嘴里还配著“咻咻”的音效。
“喂,注意看路。”
林恩把手揣在兜里,提醒了一句。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提醒啦!”
艾丽丽说著说著,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扎进了雪堆里。
拔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雪,鼻子冻得通红,但依旧咧著嘴傻笑。
抵达尼尔莱西小镇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三人隨便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旅馆。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著不少冒险者。
林恩径直走到柜檯前,拍出两枚银幣,
“三间房,再来点吃的。”
“只有两间房了。”
老板把钥匙扔在柜檯上。
“两间就两间。”
林恩拿过钥匙,“我和克拉夫特一间,艾丽丽一间。”
晚饭很丰盛。
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燉得软烂的牛肉,还有一大桶黑麦酒。
艾丽丽吃相颇为豪放,左手羊腿,右手拿著勺子往嘴里塞牛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唔……好吃!”
艾丽丽咀嚼著,“之前啃乾粮啃得我牙都快掉了!难得吃顿好的。”
克拉夫特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肉,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宴会。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克拉夫特把自己的那份推给艾丽丽,“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谢谢大叔!”
艾丽丽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吃了半个时辰,,艾丽丽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眼皮开始打架。
“好睏……”
艾丽丽嘟囔著,“本勇者……需要休息……明天……还要屠龙……”
说完,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林恩把她拎起来,像扛米袋一样扛上楼,扔进房间,盖好被子,然后关上门下楼。
大厅里的人少了一半,剩下的都在低声交谈或者闷头喝酒。
克拉夫特端坐著,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恩走过去,在克拉夫特对面坐下后,举起酒杯子,“这下清静了,咋们喝。”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口饮尽。
劣质麦酒辛辣刺喉,一路烧到胃里,身子倒是暖和了不少。
“我说,克拉夫特。”
林恩放下杯子,“你为什么出来旅行?”
克拉夫特摸了摸下巴,“原因很多,有的忘了,有的还没想起来。”
“那你去下一站的目的是什么?”
林恩问。
克拉夫特顿了顿,开始抚摸胸前的掛坠,“我要去雷杰修斯伯爵的领地处理一下封印的事。”
“封印?”
“很久以前,我和以前的同伴封印了个大傢伙。那封印本来能管一千年,但最近我感觉有点鬆动,所以想去看看。”
克拉夫特语气平淡,“还有就是顺路去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有多老?”林恩打趣。
“老到土里了。”
克拉夫特笑道,“你呢?林恩,你为什么出来旅行?”
“我要去魂眠之地。”
“魂眠之地?”
克拉夫特抬起头,“那地方我倒是有听以前的一个叫伏什么的人类魔法使说过,据说在那里能和死者对话,倒也不知真假。”
“伏拉梅?”
林恩倒是想起了芙莉莲的师父。
“兴许是叫这个名。”
克拉夫特点头,“你去魂眠之地是要见谁?”
“不是见谁。”
林恩喝了一口酒,“我想回家。”
“回家?”
克拉夫特有些不解,“回哪个家?南边?还是更远的地方?”
“很远。”
林恩指了指头顶,“比你能想像的还要远。在那里没有魔物,没有魔法,也没有勇者,只有一群天天为了房贷和加班发愁的普通人。”
克拉夫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听起来是个无聊的地方。”
“是挺无聊的。”
林恩也笑了,“但在那里,我父母在等我。如果我不儘快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有人为你担心,能惦记你,”
克拉夫特看著杯子里的倒影,“真好。”
“我和以前的同伴,做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或许是到了气氛,克拉夫特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去,声音低沉,“我们拯救过国家,討伐过魔王,甚至改变过世界的版图。那时候,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鲜花和掌声。”
“但是现在呢?”
克拉夫特略带苦涩的笑:“上千年过去了,那些国家早已灭亡,那些被我们救过的人,就连刻在石碑上的名字,也被风化得看不清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知道我过去的人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从这个精灵武僧身上散发出来,那是经过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那就说说吧。”
林恩开口。
“说什么?”
“说说你的事。”
林恩身体前倾,直视著克拉夫特的眼睛,“说说你的同伴,说说你们打过的仗,说说你们救过的公主。”
“说给我听。”
“这样,这世上不就多了一个知道你的人?以后我要是回了家,还能把你的故事讲给我那边的人听。”
克拉夫特怔住了。
那张歷经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但又很快归於平静。
“不必了。”
良久,克拉夫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等我上了天堂,女神大人会细数我的事跡,给与我夸奖的。”
“只要你碰到的不是那位水之女神就行。”
林恩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一句。
“对了,林恩,你身上……”
“我身上怎么了?”
见克拉夫特欲言又止,林恩追问。
克拉夫特忽然笑著摇头,低声继续道:“说不定这也是女神大人的安排吧。”
“?”林恩。
怎么克拉夫特也成谜语精灵了?他最討厌谜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