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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毛文龙想截胡

      第047章
    “陈学士,你应该相信,读书需要天赋的吧?”
    陈应笑道:“我记得咱们大明最年轻的进士应该是歷仕四朝,二朝首辅的杨廷和杨阁老吧?他年少成名,十二岁乡试中举,十九岁中进士,除了洪武年间的解縉以外,无人可以出其右。那么问题来了,陈学士,你应该有不少同窗,读了一辈子书,他们读到的什么?”
    “读书可以明志,可以修身……”
    “得了吧!”
    陈应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我这里的学生,读书不一定是为了做官,只要有天赋,当然可以学习四书五经,学习如何写八股文,如果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只要能够识几千字,就可以按照他们的个人兴趣,想学绘画就会绘画,陶冶情操,想学医术救死扶伤就学医,当然,如果对农学有兴趣,也可以学农学,我要用沙河学堂,培养大明各行各业的杰出人才,而不是一群只会弔书袋的书呆子!”
    陈万言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应:“陈千户,你……”
    “你什么你?这学堂是本千户花钱建的,想要教什么,自然本官说了算!”
    陈应丝毫没有给陈万言这个侍读面子,这老东西在这两个多月担任沙河学堂山长期间,就如同后世的恨国党一样,每一次讲课,一半的时候用来骂朝廷、骂官员,蛐蛐陈应,另外一半的时间,才是专心讲课。
    陈应可不是当初一穷二白的时候,他现在有钱,完全有实力聘请京城附近的落魄书生,只要有银子,那些落魄书生肯定愿意干。
    要知道在北方,普通私塾的先生,通常年收入在十五两银子至二十两银子之间,月入相当於一两二钱银子至一两六钱银子之间。
    这还是有功名的秀才的待遇,如果是连秀才都没有的,月入甚至不足一两银子,至於说举人,那就算了。
    穷秀才,富举人,能够考上举人的书生,哪怕不做生意,光靠避税,或者是协同其他人避税,就可以收钱收到手软。
    “你……本官要弹劾你!”
    “隨便!”
    陈应朝著身边的宋献策道:“伯安,立刻派人前往京城,咱们沙河书院聘请教书先生,每年年薪三十两银子,包食宿!”
    “是,姐夫!”
    宋献策压低了声音,偏偏用陈万言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姐夫,这个学堂我可以当山长啊,我也是生员,那五十两银子……”
    “你愿意教什么就教什么吧!”
    陈万言听到五十两银子,瞬间改变了態度,大明的官员俸禄低,有实权的还少,像陈万言这样的侍读学士,屁实权没有,现在生活非常艰难。
    除了全家开销以外,还要购买笔墨纸砚,花钱如流水,有些诗会和同年、同僚宴请,人情礼节,他也只能靠卖字画为生。
    一年五十两银子,在学校吃饭,家里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没钱可是万万不能的。
    陈应冷哼道:“陈学士,你想从本官这里挣银子……那就管好自己的嘴,要不然……”
    “知道了!”
    陈万言朝著陈应甩袖离去,这也算是他最后的倔强。
    “站住!”
    “陈千户有何吩咐?”
    陈应笑了笑道:“陈学士想不想赚点外快?”
    “有辱斯文!”
    “我准备把沙河学堂白天让学生们上学,晚上的时候,让千户里的军户和各局的工匠,过来识几个字!”
    “你不要太过分啊!”
    “五两银子!”
    “什么?”
    陈应认真地道:“以一千五百字为例,只要教会一名工匠或军户,在三个月內,能够读写一千五百字,能够写信看书,每一个人奖励五两银子!”
    “当真?”
    “本千户一口唾沫一颗钉!”
    “好,圣人云有教无类,陈某责无旁贷……”
    “財迷!”
    陈应现在最头疼的是,各局的总办,基本上都不识字,写的报告和总结,让陈应看得头大如斗,总而言之,他现在缺人。
    现在的大明,不是没有有本事的人,可问题是,各商號培养的管事、帐房,这样的人才根本就不流通,至於那些考不上中举的秀才,大部分都偏科,让他们老师,教孩子识字没有问题,指导学生们考县试,也勉强凑合。
    但问题是,像各类算学人才和技术人才,不像后世那样流通性好,所以,陈应现在只能自己培养人才。
    陈应从学校工地回到千户宅,没有了神兽们的骚扰,这里安静多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养子陈永仁道:“爹,锦衣卫指挥使田大人和指挥僉事许大人来了!”
    “快请!”
    田尔耕得到了天启皇帝的嘉奖,当然只是口头上的嘉奖。不过,却让他挺直了腰杆,谁说锦衣卫只干坏事的?
    他敏锐地意识到,帮助陈伯应推销天启犁和惠民耬的差事,已不仅仅是一条財路,更是一张护身符,一个在皇帝和厂公面前展示能力刷取政绩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下令,锦衣卫催办力度,同时只要是沙河所的运输物资的车辆,任何人不得刁难,谁敢刁难,就是跟锦衣卫过不去。
    別看田尔耕赚了七万五千余两银子,许显纯也赚了五万多两银子,可事实上,锦衣卫的那些千户们,每个人也赚了几千两银子,百户们更是数百两银子,那些负责干活的锦衣卫校尉或力士,也或多或少赚了几十两银子。
    也算是皆大欢喜,现在沙河所就是锦衣卫的財神爷,他们所有人都小心地伺候著。
    “陈千户!”
    田尔耕许显纯来的时候,可不是空著手来的,他们带了足足七百多名犯人,当然这些犯人,都不是太重要的角色,身上的问题也不大,如果有人捞他们,他们就可以出去,当然没有人捞,他们只能坐牢。
    “好兄弟,够敞亮!”
    田尔耕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不会太在乎七万五千多两银子,可问题是,这七万五千多两银子是乾净的银子,他花著没有心理负担。
    “不知指挥使大人来沙河有好要事?”
    “唉,你我同属魏公公门下,虽非兄弟,但胜似兄弟,为兄痴长几岁,若伯应不弃,可叫我田兄!”
    许显纯自然清楚,陈伯应非常很会来事,没少向魏忠贤送礼,明明深受天启皇帝宠信,却没有趾高气昂,他也有了深交的心思。
    “伯应,还不拜见田大哥!”
    “田大哥,许二哥!”
    “好,好,好!”
    “不知田大哥和许二哥,今天是……”
    许显纯笑道:“好事,伯应你这里肯定需要劳力!”
    “是!”
    陈应一脸认真地道:“现在正在扩建学校,还在建设工匠们居住的房子,还要扩建城池,到处都需要用人!”
    “我给你带来七百八十多人,都是犯人,让他们在大牢里白吃饭,太便宜他们了,你可以往死里用他们,就算用死了,也没有多大问题!”
    许显纯笑了笑道:“你要是还缺人,改天去一趟顺天府,顺天府大牢里还有几百名犯人……”
    “真会玩!”
    陈应也非常清楚,如果他不要这些犯人,这些犯人的下场,也不会太好,锦衣卫詔狱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许显纯看著陈应迟疑,以为他是担心这些犯人会造反,或者逃跑,毕竟整个沙河千户所,陈应只保留了三个百户所,三百三十六人担任警卫,其他军户,都被他当工匠使用。
    “伯应不用担心他们会跑,我给你派几个狱卒,他们会管好这些犯人!”
    “这如何使得?”
    陈应在后世听过,西大监狱的犯人会被承包出去,很多监狱是私人承包的,赚的就是黑心钱,没有想到,自己活成了自己討厌的样子。
    陈应略一沉吟,他倒不是担心犯人管理问题,在天启四年中,也是魏忠贤大举进攻的一年,东林党的所谓七君子,全部被抓捕,虽然他们死在天启五年或天启六年,天启四年,他们肯定会被抄家。
    “田大哥,许二哥厚谊,伯应感激不尽。这人手,沙河所確实紧缺,有了这批劳力,许多工程便能加快了。”
    陈应先拱手道谢:“不瞒二位兄长,伯应除了办学堂教孩子,近来还有个念想。想著在学堂里,再建一座图书馆……哦,就是藏书楼。让沙河所的子弟,甚至周边的军民,都能有机会读到书,开开眼界。只是……这藏书楼空空荡荡,实在不像样子。”
    田尔耕和许显纯对视一眼。
    书籍?这玩意儿在抄家清单里,往往是最不值钱又最占地方的东西。
    除了极少数孤本珍本,寻常经史子集、诗文字画,对他们这些武夫和特务头子而言,与废纸无异。
    兵丁搬运时损毁丟弃是常事,就算入库,最终也多是虫蛀鼠咬,或是被胥吏偷偷拿出去换几个小钱。
    陈应愿意花钱买,简直是帮他们处理垃圾,还能白得一笔小钱。
    田尔耕当下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我道是什么难事,些许书籍,伯应你既然有心教化,拿去便是,谈什么钱不钱的?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日后但有抄没文书典籍,只要不是犯禁的逆书,咱就让人直接给你拉来沙河,就算咱老田给沙河学堂的孩子们,也尽一份心力!”
    许显纯也笑著附和:“田大哥说得是。这事容易,包在我身上。下次再有行动,我吩咐下面人仔细些,將书籍单独装箱便是。”
    “二位兄长高义,伯应代沙河学子拜谢!这不仅是书,更是文脉传承,功德无量啊!”
    “伯应啊,你太客气了!”
    田尔耕一把搂住陈伯应的肩膀道:“胭脂胡同那边新开了一座酒楼,咱们今天去尝尝他们的手艺!”
    许显纯也拖著陈应的胳膊,陈应只能被两位锦衣卫大佬带著离开了沙河,前往京城。
    陈应借用了锦衣卫的关係,他们俩尝到了甜头,自然想拉陈应下水。
    几乎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江镇皮岛,海风凛冽,带著咸腥的气息。
    东江镇帅堂內,炭火烧得正旺。
    毛文龙一身旧袍,踞坐在虎皮交椅上,听著眼前这位魏忠贤外甥傅应星,唾沫横飞地讲述著茂山铁矿与惠山煤矿的天大好事。
    “毛帅,咱们是自己人!”
    傅应星的口才极为了得,短短几句话,说得毛文龙心动不已。
    他是真穷,东江镇是朝廷在天启元年新设的军镇,前后调了一万五千余人马给他,后来他陆续解救大量辽东百姓,收留大量明军溃兵,迅速像滚雪球一样,滚出来十数万大军。
    这是因为大明的军纪极严,一旦在战场上溃败的军官,如果没有后台,那就是直到贬为劳役营效力,普通士兵也会被流放或重罚。
    在《绣春刀》电影中,像浑河之战中的倖存者靳一川,就只能隱姓埋名,逃回关內,就是因为他们无法继续待在军中。
    毛文龙算是吃到了这个政策的红利,他不管是什么辽东、还是辽阳卫,无论是哪里来的溃兵,他就全盘接收,遇到勇猛的,他还收为养子或养孙。
    东江军暴涨到了十数万人马,可朝廷给他的军餉只有不到五十万两,不足关寧军的十分之一。
    因为感受著朝廷的不公平,毛文龙心中也有怨气,他为了对抗女真,全家一百三十余口,全部被女真人杀光,登莱新任巡抚武之望,偏偏还认为毛文龙吃空额。
    天地良心,毛文龙一口兵血都没有喝,可问题是,登莱巡抚不信,朝廷兵部官员也不相信他,几乎所有边军都吃空额,就你毛文龙清廉如水?
    “那茂山、惠山,就在咸镜道北边,挨著鸭绿江,女真人以前在那儿刨食,现在归了朝鲜那帮软蛋守著,可他们懂个屁的开矿?满山的铁和煤都当烂泥踩著!”
    傅应星將陈应那套说辞发挥得淋漓尽致:“咱们不用干別的,就让朝鲜人自己去挖,挖出来,扔到放在木筏上,顺著鸭绿江的水就漂下来了,咱们在江口设个拦网兜著,就跟捡蘑菇似的!拿这些铁矿石,回去一炼,就是上好的铁,能打刀枪,能造犁鏵,毛帅您想想,东江弟兄们缺啥?不就缺铁造兵器甲冑吗?朝廷餉械时断时续,咱们得自己想办法啊!”
    毛文龙確实穷,东江镇名义上拥兵十数万,实则能战之兵不过五万,装备极其匱乏,甲冑兵器往往修修补补,朝廷的补给犹如杯水车薪。
    “茂山真有铁矿?”
    “这还有假,毛帅若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实地勘察,不过,朝鲜人能不能乖乖替咱们挖矿?”
    毛文龙冷哼道:“他们敢不肯?”
    现在的毛文龙对於朝鲜而言,就是太上皇,如果不是勒索朝鲜人,光凭藉著朝廷发放的军餉,东江军別说打仗,不饿死就不错了。
    大明的规矩就是军餉是半银半粮,五十万两银子,实际上他仅能拿到二十五万两银子左右,至於粮食,也是二三十万石。
    听上去似乎不少,可问题是十数万人马,一年一个人平均才两石粮食,一天甚至不到一升粮食,朝廷賑灾的標准,就是灾民一天一升粮食。
    作为战兵,至少每天要两升粮食,才能勉强有力气打仗。
    毛文龙的心思瞬间就活络开来,冶炼钢铁,他何必运到昌平,这不是捨近求远吗?东江军不仅有十数万人马,还有数十万解救的辽民,什么人才没有?
    更何况,冶铁在大明是非常成熟的技术,各卫哪个没有几个百户所负责冶炼?別的没用,会冶炼铁的工匠,毛文龙手底下还有大几千人。
    “来人,去把咸镜道的金福顺金將军『请』过来,就说本帅有桩发財的好买卖,要跟他念叨念叨!”
    毛文龙看著舆图上的月亮岛,瞬间就有了主意,只需要派人抢占这座江心岛,在岛上冶炼钢铁,打造兵刃。
    当然,朝廷那边还是要送的,他不能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