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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刘光福找师父帮忙

      郊区机械厂的宿舍里,刘光福对著墙上的日历又发了一下午的呆。
    车床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其中似乎总能分辨出那个利落的节奏——那是周晓玲操作的机器声。
    她就在隔壁班组,离得不远,每天上班都能看见她扎著两条利落的短辫,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专注地守在车床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去年她评上车间“先进生產者”上台领奖时,那靦腆又自豪的笑容,刘光福记得特別清楚。
    心里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刘光福这人生性靦腆,干活是一把好手,嘴却笨得厉害。
    同在一个车间,天天打照面,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托人递话?找谁呢?车间里閒话传得快,万一没成,以后在一个车间里干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尷尬。
    自己直接上?他光是想想走到周晓玲面前该说啥,手心就开始冒汗。
    在厂里和宿舍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天,把认识的人掰著手指头数了个遍,终於让他想到了一个最稳妥也最不会让双方事后难堪的人选——他的师父,张大海。
    师父是厂里的七级老师傅,德高望重,带了他好几年,对他知根知底。
    师娘赵金花也是厂里的老职工家属,为人热心爽利,在厂里家属院人缘极好。
    最关键的是,师父师娘是看著他成长的长辈,由他们以关心徒弟个人问题的名义,先去跟周晓玲的师傅或者车间里可靠的老师傅通通气、探探口风,最是合情合理,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唐突和閒话。
    下了决心,刘光福立马行动起来。
    他跑到厂外供销社,咬牙用攒下的票和钱,买了一包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鸡蛋糕,又特意买了一瓶贴著红色標籤的莲花白——这算是挺体面的礼物了,主要是表达对师父师娘的敬重和感谢。
    下了班,他换下油渍的工装,仔细用肥皂洗了脸和手,换上乾净的旧外套,拎著东西,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属院的师父家走去。
    敲开门,师娘赵金花繫著围裙正在揉面,一看是他,笑道:“光福来了?快进来,还没吃吧?正好,你师父今儿买了点猪头肉,一会儿喝两盅?”
    “师娘,我吃过了。”
    刘光福有些侷促地把手里的点心和酒放在桌上,“师父,师娘,我……我来看看你们。”
    张大海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著份报纸。
    他是个方脸身材敦实的老工人,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再看向徒弟那副欲言又止耳根都有些发红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他示意刘光福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光福啊,有事?跟师父这儿还兜圈子?”
    刘光福搓了搓手,吭哧了半天,才在师父师娘关切的目光下,把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师父,师娘……是,是有个事。
    咱们车间……隔壁班组的周晓玲,您二位都知道吧?就是去年评上先进那个……”
    赵金花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晓玲那姑娘啊!知道,怎么不知道?
    踏实、肯干,模样也周正,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可有礼貌了。光福,你……”
    刘光福脸更红了,点点头:“我觉得她挺好,可我们一个车间的,我不知道该咋办。
    怕直接说万一人家没那意思,以后在车间里干活,都彆扭。
    也怕找別人传话,传歪了……”
    张大海吐出一口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嗯,你想得周到。
    一个车间里,这事是得格外慎重,晓玲那姑娘是不错,她师傅老钱跟我还算熟。”
    他沉吟了一下,“你这事,托外人確实不好,容易变味。这样吧……”
    他看向自己老伴:“孩子他娘,你看,要不你哪天找个由头,先去跟晓玲她师傅,或者跟她们班组里那个爱张罗的李大姐透个风?
    就说是咱们做师父师娘的,看光福年纪到了,人品模样工作都还行,就是性子闷,看他好像对晓玲有点好感,不知道人家姑娘啥想法,家里有啥要求没有。
    先这么不著痕跡地问问,看看反应。
    要是那边不反感,有点苗头,咱们再往下说。
    要是人家没这意思,或者早有打算了,咱也就知道了,悄悄熄了这心思,也不伤光福和晓玲在车间的面子,你看成不?”
    赵金花一听,立刻拍了下手:“成,太成了!还是老头子你想得周全,先探口风,进退都有余地。
    光福啊,你放心,师娘明儿就去找李大姐嘮嘮,她那人嘴严实,也热心,跟晓玲一个班组的,肯定了解情况。
    咱们啊,稳著来,既不能委屈了你,也不能唐突了人家姑娘。”
    刘光福听著师父师娘这番体贴又周到的安排,心里那股悬著的劲一下子鬆了大半,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只能连连点头,“谢谢师父!谢谢师娘!让您二老费心了。”
    张大海摆摆手,“点心留下给你师娘甜甜嘴,酒你拿回去。
    咱们不兴这个,真想谢,等你把技术再练精点,给师父脸上爭光,比啥都强。
    这事啊,就按刚才说的办,你回去该干啥干啥,在车间里好好表现,尤其是技术上,拿出点青年工人的精气神来!其他的,等信儿。”
    “哎!我听师父的,不过这酒我就不拿回去了,拿回去放著也不喝,师父您下班累了也能一喝口。”
    张大海见他確实真心实意便道,“那行吧,酒师父也留下了,以后上门就不用带这些了,你师父师娘也不是外人。”
    “是。”
    从师父家出来,夜幕已经降临,郊区的空气带著凉意,但刘光福心里却暖烘烘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有了师父师娘这把“稳当伞”,他感觉眼前的路清晰了很多。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心里盘算著,明天开始,得更专注地学技术,更积极地参加车间活动。
    就像林远哥说的,得让姑娘看到自己的上进心。
    机会,也许就藏在每一天扎实的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