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827章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了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站在李平身后、裹紧了袄的小雅,眼神里带著询问和嘱託。
    李平立刻明白了,重重点头,保证道:
    “玄哥,你放心!小雅这边,交给我。肯定说通!”
    “好!”
    孙玄笑了,“交给你,我放心。”
    他转向已经坐进挎斗、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叶菁璇,“坐稳了,咱们回家。”
    “路上慢点开!天黑,看著路!”
    李平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你们快回屋吧,外头冷!”
    叶菁璇从围巾里露出眼睛,朝他们挥手。
    摩托车“突突”地响著,车头的大灯划破浓稠的夜色,射出一道昏黄的光柱。
    孙玄缓缓將车驶出院子,拐上了寂静无人的街道。
    李平和小雅一直站在院门口,看著那团跳动的灯光和摩托车的尾影。
    直到它们完全融入远处的黑暗,连引擎声也渐渐听不真切了,才呵著白气,转身回了依然温暖的屋子。
    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
    深夜的县城,万籟俱寂,只有车轮碾过冻硬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单调的轰鸣。
    路两旁的房屋都黑著灯,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蜷伏在寒冬里。
    偶尔有一两家窗户还亮著昏黄的光,显得格外温暖而遥远。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即使戴著头盔,孙玄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身后的挎斗里,叶菁璇將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冷吗?”
    孙玄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还行!”
    叶菁璇也提高声音回答,隔著围巾,声音闷闷的,“就是风真大!”
    “快到了!坚持一下!”
    孙玄说著,稍稍加快了车速。
    车灯的光柱摇晃著,照亮前方一小片不断延伸又不断消失的路面,以及路旁飞快后退的、模糊的树干和墙垣。
    送走了孙玄和叶菁璇,院门“吱呀”一声合拢,將那团跳动的车灯光和引擎的余音彻底隔绝在外。
    深冬的寒意没有了屋墙的阻挡,立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针尖似的刺著裸露的皮肤。
    李平和小雅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赶紧转身,小跑著回到了屋子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门关上,將凛冽的夜色关在门外。
    方才酒宴的热闹喧囂骤然退去,屋子里显得有些过於安静,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嗶剥”声。
    以及炕洞里柴火將尽未尽的、几不可闻的噼啪。
    炕桌上的杯盘狼藉还摊在那里,残羹冷炙散发著混合的油腻气味,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尽的、淡淡的酒香和菸草味。
    这一切都还残留著不久前那场家宴的温度和生气。
    小雅习惯性地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收拾。
    她动作麻利,伸手就去端那几个空盘子。
    “小雅,”
    李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同以往的、认真而沉稳的语调。
    “先別急著收拾。坐,哥跟你……说点事。”
    小雅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到大哥已经脱了厚重的袄,只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毛衣,坐在了炕沿刚才孙玄坐过的位置。
    煤油灯的光晕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將他稜角分明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总是显得沉稳甚至有些疲惫的眼睛,此刻在灯下却异常明亮。
    透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兄长特有的威严。
    小雅的心,莫名地轻轻提了一下。
    她依言放下手里的东西,在炕桌的另一边,挨著叶菁璇刚才坐过的地方,乖巧地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著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李平没立刻开口,而是伸手拿过了桌上还剩小半瓶的汾酒,又拿过一个乾净杯子——不是刚才喝酒的粗瓷杯,而是平时喝水的搪瓷缸子。
    他拧开瓶盖,將清澈的酒液缓缓倒入缸子里,发出“叮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哥,”
    小雅见状,忍不住出声劝阻,声音里带著关切,
    “別喝了……今天喝得不少了。”
    李平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有些难得的柔软,驱散了他脸上惯常的严肃。
    “没事,哥今天高兴。就喝这最后一点,不碍事。”
    他解释道,语气轻鬆,却不容置疑。
    小雅知道他性子,劝不住,便不再多说,只是看著他又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粗瓷杯也象徵性地倒了一小口。
    然后,他放下酒瓶,却没有立刻去端酒,而是將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小雅低垂的头顶,看了片刻。
    “小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要將所有纷乱心绪都梳理清楚的郑重,
    “今天玄哥给你说的那个工作的事,现在没外人了,你跟哥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问题终於来了。
    小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答,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她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还有窗外远处,不知谁家晚归的人,踩著冻硬的土地发出的、空洞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
    煤油灯的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渴望、挣扎、愧疚,还有深深的不安。
    “大哥,”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说实话……我心里……是想去的。”
    她承认了,这是她最真实的渴望,那个能接触更广阔天地、能学本事、能有“前程”的机会。
    对她这个年纪、这样出身的姑娘来说,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我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好。肯定好多人打破头都想爭。”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袄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可是……大哥,我……我已经给你,给玄哥,添了太多麻烦了。
    从我来到这个家,你和玄哥,还有小安……就一直照顾我,护著我。
    吃的,穿的,用的……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制著喉头的哽咽,但眼圈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次……这次这么好的工作,玄哥肯定要费很大力气。
    托很多人情……我怕……我怕我接受了,这辈子……这辈子都还不清你们的恩情了。
    我……我不想再成为你们的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