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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过年的温馨时光(三)

      叶菁璇洗著盘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窗台上的一小盆水仙上。
    那是大伯娘去年从山里挖来的野水仙,养在破碗里,没想到竟然在腊月开了,嫩黄的朵在厨房的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清雅。
    “菁璇喜欢那?”
    大伯娘注意到她的目光,“开得是挺好,添点喜气。”
    叶菁璇点点头:“没想到能在冬天开。”
    “冬天里能开的,都是倔脾气。”
    大伯娘说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转身又去照看锅里的菜了。
    吴红梅往酸菜锅里加了瓢水,盖上锅盖,轻声对叶菁璇说:“叶叔和婶子气色还不错。”
    叶菁璇感激地看她一眼:“嗯,比刚来时好多了。刚来那会儿,我爸整夜整夜睡不著,我妈也是,现在总算適应些了。”
    “农村有农村的好,至少空气好,吃的东西新鲜。”
    吴红梅说,“就是苦了你们,一家人分在三处住。”
    叶菁璇摇摇头:“能在一个村里,已经很好了。我听我爸说,还有下放到更远的地方,一家人几年都见不上一面。”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边忙边聊,堂屋里的男人们也聊得热烈。
    孙大伯给叶老爷子斟上茶:“叶叔,您尝尝这茶,是夏天我自己采的山茶,炒得不太好,您將就喝。”
    叶老爷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有山野清气,是好茶。”
    “您喜欢就好。”孙大伯笑道,“等开春了新茶下来,我给您多留点。”
    叶父抱著外孙,和孙父、孙三叔聊著天。孙父问:“亲家,在咱这儿还习惯吗?”
    “习惯,比想像中好。”叶父实话实说,“刚开始觉得农村生活苦,现在反倒觉得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里踏实。”
    孙三叔接话:“是啊,城里那些事太复杂,咱们庄稼人就想不明白。还是种地实在,你付出多少,地里就给你多少,不骗人。”
    叶父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怀里的孙明熙不知何时睡著了,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叶父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动作虽然生疏,却十分轻柔。
    孙逸和孙玄、王胜利几个晚辈聊著各自的情况。
    孙逸说起县城里的事:“过了年可能要搞『批林批孔』学习。”
    孙玄皱眉:“又要搞运动?去年不是刚搞过『一打三反』吗?”
    “谁知道呢。”孙逸压低声音,“反正咱们少说话多做事,不掺和那些。”
    王胜利憨厚地说:“我们食品厂站还好,就是生產,不管那些。”
    另一边,孙文和孙斌正跟孙龙、孙虎聊著工作的事。
    孩子们在地上玩腻了捉迷藏,又拿出几个沙包玩起了丟沙包。
    孙佑安当“皇帝”,指挥著其他孩子排队。
    孙龙的儿子年纪最小,总接不住沙包,急得小脸通红,孙佑寧就偷偷让著他,故意把沙包扔得慢些。
    叶母抱著孙雅寧,看著孩子们玩耍,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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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对身边的孙母说:“孩子们真好,无忧无虑的。”
    孙母点点头:“是啊,咱们吃苦受累,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过得好点。”
    正说著,孙雅寧忽然“咿呀”叫了一声,小手朝著孩子们玩耍的方向伸。
    叶母笑了:“你也想玩?等你长大了,就能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里的饭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大伯娘探头进来:“准备开饭啦!男人们把桌子拼起来,孩子们洗手去!”
    堂屋里顿时又忙乱起来。
    男人们起身,把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又搬来一张小方桌拼在旁边,才勉强够所有人坐下。
    孙龙、孙虎从厨房端菜,一道道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猪肉燉粉条、酸菜白肉、小鸡燉蘑菇、炸丸子、炒鸡蛋、凉拌菜……最中间是一大盘白白胖胖的饺子。
    孩子们被招呼著洗了手,围著桌子眼巴巴地看著。
    孙龙的儿子孙自强咽了口口水:“奶奶,我能吃个丸子吗?”
    “等会儿,等你大爷爷说完话。”大伯娘笑著说。
    所有人都落座了。
    孙大伯作为长兄,站起身,端起酒杯。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又是一年除夕夜。”孙大伯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年,咱们孙家、叶家,老老少少能坐在一起吃这顿团圆饭,不容易。”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在眾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外头的事,咱们管不了。但家里的事,咱们得守好了。”
    孙大伯继续说,“不管啥时候,一家人要一条心,互相帮衬,互相扶持。来,为了咱们两家人平平安安,为了孩子们健健康康,干了这杯!”
    “乾杯!”眾人齐声应和,大人举酒杯,孩子举茶碗,就连抱在怀里的婴儿也仿佛感受到了气氛,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
    一杯饮尽,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大人们互相夹菜,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
    孙佑安夹了个大丸子,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又捨不得吐出来,滑稽的样子逗得大家直笑。
    王书瑶够不到菜,孙玉就一样样夹到他碗里。
    双胞胎还不能吃饭,叶菁璇和孙玄轮流抱著,用勺子餵一点米糊。
    叶老爷子年纪大了,吃得不多,但每样菜都尝了一点。
    他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吃著,忽然对身边的孙大伯说:“这饺子馅调得好,咸淡適中。”
    孙大伯笑了:“是秀兰调的馅,她手艺好。”
    李秀兰听见夸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饭桌上,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叶大伯和孙父聊起农事,竟然也头头是道——这段时间,他跟著孙三叔下地,学到了不少。
    “种地有学问啊。”叶大伯感慨,“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割,都有讲究。”
    孙父点头:“那是,老话说了,『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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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饭吃得慢,从天色微暗吃到夜幕完全降临。
    桌上点了两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著一张张脸庞,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胆大的人家偷偷放的。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继续喝茶聊天。
    孩子们拿到了压岁钱,虽然每人只有五分一毛,但足以让他们欢天喜地。
    孙佑安小心翼翼地把两张毛票揣进贴身口袋,说要存著买鞭炮。
    佑寧学著哥哥的样子,也把钱藏起来,却忘了藏在哪里,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孙玉在他鞋子里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