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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徐龙象再次深夜去找姜清雪!

      “雪儿,想吃什么?朕给你夹。”
    秦牧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姜清雪强迫自己回神,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指了指:
    “臣妾……想吃那个烤羊腿。”
    秦牧笑了笑,亲自拿起银刀,切下羊腿上最嫩的一块肉,放在她面前的玉碟中。
    动作嫻熟,姿態优雅。
    “还有呢?”
    “还有……那个奶豆腐。”
    秦牧又夹了一块奶豆腐,放在她碟中。
    “这个马奶酒,你也尝尝。北境特產,別处喝不到。”
    他端起一杯马奶酒,递到她唇边。
    姜清雪看著那杯乳白色的液体,看著杯中倒映出自己苍白憔悴的脸,看著秦牧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张开嘴,小口啜饮。
    酒液微酸,带著奶香,滑入喉中,却如同烧红的炭,灼烧著她的五臟六腑。
    徐龙象坐在下首,看著这一幕。
    看著秦牧为她切肉,为她夹菜,为她餵酒。
    看著那个他从小呵护、连重话都捨不得说一句的女子,如今却如同宠物般,被另一个男人投餵。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被凌迟。
    一刀,又一刀。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可他不能动。
    不能说话。
    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只能看著。
    像一尊泥塑木雕,看著这世间最残忍的刑罚。
    秦牧餵姜清雪喝了一口酒,这才放下酒杯,目光重新扫向台下。
    大殿內,依旧安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假装在专心享用美食,可耳朵却竖得老高,注意著主位上的动静。
    秦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朕此次来北境,有两个目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他。
    徐龙象的心也提了起来。
    来了。
    终於要摊牌了。
    秦牧顿了顿,继续道:
    “第一,是来看看。看看北境的边防,看看北境的百姓,看看……徐爱卿是如何治理这万里疆土的。”
    他看向徐龙象,微微一笑:
    “今日一见,朕很满意。徐爱卿,辛苦了。”
    徐龙象连忙起身: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秦牧点点头,话锋一转:
    “第二……”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的姜清雪身上,眼神温柔:
    “是为了雪儿。”
    姜清雪浑身一僵。
    徐龙象的心也猛地一沉。
    “雪儿在北境长大,却不知父母何人,身世成谜。”
    秦牧的声音里带著怜惜,
    “她说,只记得住在一个叫听雪楼的酒楼里,掌柜的姓陈,对她颇为照顾。朕想著,既来了北境,便顺便为她寻寻亲,了却她一桩心事。”
    他抬眼,看向台下眾人,语气陡然严肃:
    “在座的诸位,都是北境的父母官,对此地风土人情、陈年旧事,应该比朕熟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若有人知道听雪楼,知道那位陈掌柜,或者……知道任何与雪贵妃身世有关的线索……”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个人:
    “记得,一定要报上来。”
    “朕,重重有赏。”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徐龙象。
    徐龙象坐在那里,缓缓起身,面向秦牧,躬身道:
    “陛下对雪贵妃娘娘如此厚爱,实乃娘娘之福,臣定当全力配合,发动北境所有力量,为娘娘寻亲。”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有徐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诸位,可听清楚了?”
    台下眾人如梦初醒,齐齐起身,躬身应道:
    “臣等遵旨!定当全力寻找,为娘娘寻亲!”
    秦牧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酒杯:
    “好了,正事说完了。大家继续享用吧,不必拘束。”
    他举杯,一饮而尽。
    台下眾人连忙跟著举杯。
    镇岳堂內,酒香与肉香交织,灯火通明如昼。
    秦牧似乎兴致很高。
    他频频举杯,与徐龙象对饮,与台下官员遥祝。
    马奶酒的度数其实並不高,可胜在后劲绵长,几轮下来,不少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徐龙象始终保持著清醒。
    他喝得最多,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寒潭深水,冷静得可怕。
    他一直在观察秦牧。
    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酒过三巡,秦牧的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说话时舌头也似乎大了些,原本端坐的姿势渐渐鬆弛,甚至微微向身旁的姜清雪倾斜。
    又一次举杯后,他的手明显晃了一下,杯中酒液洒出少许,溅在玄黑袞服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马奶酒……”
    秦牧放下酒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醉意,“还真是……后劲十足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又晃了晃,若不是姜清雪及时扶住他的手臂,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姜清雪扶著他,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明显比平时高,呼吸间也带著浓重的酒气。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是真的醉了?
    还是……装的?
    她不敢確定。
    徐龙象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主位前,躬身道:
    “陛下,您喝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秦牧抬起头,醉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
    “徐爱卿……说得对。朕……是有些乏了。”
    他试图自己站起来,却脚下一软,再次跌坐回椅子上。
    这一次,连椅子都跟著晃了晃。
    台下眾人看得心惊胆战。
    赵阔立刻上前,单膝跪地:“陛下,末將扶您回去。”
    “好……好……”秦牧摆摆手,任由赵阔和另一名禁军统领搀扶起来。
    他脚步踉蹌,几乎完全靠在两人身上,才勉强站稳。
    “那……就结束吧。”
    秦牧含混地说,“今日……尽兴了。”
    徐龙象立刻躬身:“恭送陛下!”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人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
    “恭送陛下——!”
    声音整齐,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秦牧被赵阔和禁军统领搀扶著,踉蹌著朝殿外走去。
    姜清雪跟在他身后,苏晚晴和陆婉寧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走出镇岳堂,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大殿內,才响起一片压抑的、长长的出气声。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徐龙象缓缓直起身,望著殿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如渊。
    他身后,范离缓步上前,压低声音:
    “世子,这大秦皇帝……看起来实力不怎么样啊。这才几杯马奶酒,就醉成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看来,他的倚仗,就是那个可能已达陆地神仙的存在了。至於他本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徐龙象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望著殿外,许久,才缓缓转身,看向台下那些依旧战战兢兢的官员。
    灯火下,他的面容冷峻如铁,那双眼睛扫过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今日陛下所说的,”
    徐龙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可都记住了?”
    台下眾人连忙起身,齐齐躬身:
    “我等记住了!”
    声音整齐,却带著明显的颤音。
    徐龙象点点头,摆了摆手:
    “那就下去办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记住,是认真地查。但查不到,也无妨。明白吗?”
    这话里的深意,所有人都听懂了。
    表面要全力去查,实际上……什么都不能查到。
    “我等明白!”眾人再次躬身。
    “下去吧。”徐龙象挥手。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很快,大殿內,只剩下徐龙象和他的五位幕僚。
    灯火依旧通明,却照得空旷的大殿愈发冷清。
    桌上珍饈美饌已经凉透,酒盏倾倒,一片狼藉。
    徐龙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吹散了些许殿內浓郁的酒气。
    他望著远处听涛苑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秦牧已经回去了。
    “查一下,”徐龙象缓缓开口,“那狗皇帝今晚……宿在哪里。”
    范离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
    “世子,您……您难道还想……”
    徐龙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清雪今晚一定会有话要告诉我。我必须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