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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净心尘

      虚空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张默一步踏出,重归幽冥葬土。
    这片曾让真仙都要心惊胆寒,连时光都要被磨灭的死寂墓园,此刻却像是恭迎君王归来的领地。
    那足以將仙王道躯吹成飞灰的纪元罡风,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瞬间便如春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那浑浊死寂能让大帝都迷失真我的忘川星河,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清澈的通路,河水中亿万残魂执念尽皆俯首,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他如閒庭信步,径直走向那片被他一掌拍碎的核心废墟。
    废墟中央那道曾惊艷了时光,遗世独立的紫衣身影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
    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低垂了无数纪元的头颅缓缓抬起。
    当她那双映照著宇宙残骸的眸子再一次看到张默时,那片永恆的死寂中竟泛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涟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一道意念跨越虚空,在张默的识海中轻轻响起。
    “你回来了。”
    “想必,你已经从帝尊手中,取回了那枚……启动大阵的钥匙。”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著一种即將完成使命的解脱。
    然而张默只是静静的看著她,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喜悦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瓷器即將破碎前的怜悯。
    “钥匙,我拿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如一柄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紫衣女子那虚幻的识海。
    “但我不能给你。”
    紫衣女子的身影,猛地一僵。
    那双映照著宇宙残骸的眼眸中,浮现出错愕与不解。
    “为什么?帝尊的大计,万古的等待……”
    “因为。”张默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谎言与偽装后的绝对冷漠,“你,已经不是你了。”
    “你只是一个被几只噁心的虫子篡改了记忆,扭曲了使命,用来引我入瓮的可怜傀儡。”
    轰!!!
    这句话,在紫衣女子那早已混乱的意识中爆发!
    “不……”
    “你……你在说什么……”
    她的意念开始变得尖锐而混乱,那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之色。
    “我是帝尊留下的火种!我的使命,是引爆大阵,与噬灵族同归於尽!为万界……爭一线生机!”
    她抱著头,那虚幻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
    一幕幕画面,在她身上疯狂闪现。
    时而是她追隨仙帝征战八方,睥睨万古的辉煌。
    时而又是她被困於此,眼睁睁看著一个个纪元的英灵被当做养料啃食,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紧接著又是无数黑色的,充满了污染与扭曲气息的记忆碎片,如最恶毒的藤蔓,疯狂的缠绕上她的真灵!
    “……找到钥匙……”
    “……把他引来……”
    “……他是最好的养料……”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使命,在她的意识中疯狂衝撞撕扯!
    “我是谁……”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啊!!!”
    一声悽厉到足以让星辰崩碎的悲鸣,自她口中发出。
    她那虚幻的身影,在无尽的痛苦与自我矛盾中,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溃消散於这片虚无。
    她是一个英雄。
    一个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甘愿化身为道標,承受万古孤寂的英雄。
    可现在她的荣耀被玷污,她的使命被扭曲,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已无法分辨。
    对於一个英雄而言,这比死亡本身,要残酷一万倍。
    张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看著她在那无尽的痛苦中沉沦。
    许久。
    他轻轻嘆了口气。
    那一声嘆息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让这片暴动的虚无都为之微微一滯。
    “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那份冰冷的漠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在自言自语般的低语。
    “虽然很麻烦。”
    “但我这人最討厌的,就是小丑跳梁,把英雄当猴耍的戏码。”
    他抬起眼,那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倒映著大道初生的眸子,落在了那道即將崩溃的紫衣身影上。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为万界牺牲的英雄,不该是这个下场。”
    “这桩因果,我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不属於鸿蒙万界任何一种已知力量的无上威压,自张默体內轰然降临!
    准仙帝之威!
    但他的威压,並非霸道,並非毁灭。
    它如春风如暖阳,瞬间笼罩了这片核心废墟,將那些因紫衣女子情绪失控而疯狂躁动的噬灵族污染气息,死死地镇压冻结!
    隨即,张默伸出了他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滴水珠,悄然浮现。
    那不是水。
    那是他新生的太初源流长河中,最纯粹的一点本源之力。
    它散发著初始与创生的温暖光辉,仿佛是宇宙诞生前那第一缕善意的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
    那滴水珠只是轻飘飘地飞起,如同一只温柔的手,缓缓的印向了紫衣女子那布满裂痕的眉心。
    就在水珠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紫衣女子那混乱的残灵深处,那些被种下的污染源头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休想!!!”
    “她是主人的祭品!是这片牧场最完美的看守者!”
    一道道比之前浓郁了万倍的漆黑符文,自女子的残灵深处疯狂涌出,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巨口,企图將那滴水珠一口吞噬!
    张默见状,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誚。
    “虫子,也配在我面前齜牙?”
    他甚至懒得再动手,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嗡!
    那滴看似温柔的水珠,光芒陡然炽盛了亿万倍!
    创生的极致,便是净化!
    嗤啦!!!
    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入了污秽的油脂,那张由噬灵族本源污染之力构成的狰狞鬼脸在接触到那光芒的剎那,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瞬间气化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那滴水珠才终於没有了任何阻碍轻轻地,融入了紫衣女子的眉心。
    温暖祥和,充满了生命初始律动的光自她眉心处亮起,如水波般迅速蔓延至她残灵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狰狞的裂痕,在光芒的照耀下,被温柔地抚平。
    那些扭曲的被篡改的黑色记忆碎片,如冰雪般消融。
    她脸上那极致的痛苦与挣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寧与平静。
    她那双映照著宇宙残骸的眸子,在被这股创生源力洗涤之后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张默,那双清明的眸子里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清泪。
    那泪水中包含了万古的委屈,无尽的孤寂,以及……最终被救赎的感激。
    “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张默却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神念顺著那股源流之力,探向了她记忆的最核心。
    他要看的,不是她的悲欢离合。
    而是那场骗局背后,噬灵族真正的……布局!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將触及那片被净化的记忆核心,即將揭开那惊天秘密的瞬间!
    异变,突生!
    ......
    与此同时。
    九霄仙域。
    “噗!”
    仙域第一祖披头散髮,狼狈地从一片崩塌的白骨山中爬出。
    他那张威严的面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属於噬灵族的狰狞面孔,七窍之中正不断溢出黑色的神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一句找到你们了如一道永不磨灭的魔咒,在他的仙王本源中反覆迴响,每一次响起都让他的神魂剧痛欲裂。
    他甚至没出过手,就败得一塌糊涂!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眼中闪烁著比伤痛更浓烈千万倍的恐惧与疯狂!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头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无视了自身即將崩溃的本源,双手猛地合十,结出一个无比古老而邪异的法印!
    “噗!”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那精血並非洒向大地,而是在他面前的空间中强行燃烧,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维度的漆黑裂缝!
    那裂缝的对面不是任何世界,也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充满了终结与死寂,连仙帝神念都无法轻易锁定的坐標,永恆圣界的最深处!
    仙域第一祖双膝一软,竟对著那道漆黑的裂缝,对著那未知的坐標,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充满了奴僕见到主人般的极致卑微与恐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悽厉绝望的哀嚎!
    这道哀嚎化作一道微弱到极致,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以一种自杀式的传讯方式瞬间跨越了时空壁垒,精准地投入了永恆圣界的最深处!
    那意念的目標,是一个通天的躯体,浑身散发著扰人心魂的邪气。
    “主……主人!”
    “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