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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葬仙女消散

      太初殿內,落针可闻。
    只有张默那句第一批暴徒,如同魔咒一般在八位天骄的脑海中疯狂迴荡。
    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一次对过往认知的彻底粉碎。
    承认自己是囚徒,然后……把监狱炸了?
    这种疯狂的念头,若是放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只会觉得是疯人囈语。
    但现在看著那个白衣胜雪刚刚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准仙帝的男人,体內的热血就像是被点燃的乾柴,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錚!”
    一声清脆激越的剑鸣,打破了死寂。
    楚陌踏前一步,背后的古朴长剑自行出鞘三寸,寒芒映照著他那双坚毅的眼眸。
    “晚辈修剑三千载,只知剑锋所指,有进无退。”
    楚陌单膝跪地,脊樑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寧折不弯的神兵:“若这天地是囚笼,那楚陌愿做帝尊手中之剑,斩开这鸟笼,去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是黑是白!”
    “好!”张默抚掌而笑,“这才是剑帝该有的样子。”
    有了楚陌带头,气氛瞬间被引爆。
    “他奶奶的!干了!”吴天麟一把扯下身上有些破碎的紫金披风,露出精壮如龙的肌肉,眼中麒麟火光喷涌,“老子早就在这起源仙域憋坏了!天天打那些没意思的仗,若能去仙罡界抢那帮大老爷们的地盘,死也值了!”
    “晚辈愿往!”
    “瑶曦愿追隨帝尊!”
    “知春……也想去看看外面的花草。”
    八位天骄,八道气柱冲霄而起。
    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犹豫。
    他们是这个纪元最锋利的刀,只缺一个执刀人。
    “很好。”
    张默缓缓站起身满脸欣慰,隨后他那略带痞气的笑容再次浮现,语气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豪横。
    “既然喊了我一声帝尊,又入了我的伙,自然不能让你们这些小辈拿著烧火棍去拼命。”
    “雷天正。”
    “老……老奴在!”正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雷天正连忙磕头。
    “把大殿的门关紧了。”张默轻描淡写地说道,“別让財气漏出去,嚇坏了外面的小朋友。”
    雷天正一愣,隨即手忙脚乱地打出几道法印,封死了大殿。
    张默站在大殿中央,新生的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系统,打开仓库,提取证道之宝。”
    “轰隆隆!!!”
    太初殿內的虚空瞬间崩塌,但这崩塌並非毁灭,而是被一股璀璨到极致的宝光强行撑开!
    那是比日月星辰还要耀眼的光芒,那是浓郁到化作液体的道韵!
    八个光团,缓缓从虚空裂缝中飘出,悬浮在八位天骄面前。
    每一个光团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外界那些圣地老祖发疯,让禁区至尊从坟墓里爬出来!
    “这……这是……”
    楚陌死死盯著飘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青色光团。
    光团內,並非兵器,而是一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的小草。
    但这株草周围的空间,竟然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草字剑诀的本源载体,九叶剑草的一缕真灵。”张默的声音幽幽响起,“虽然只是一缕,但其內蕴含的剑意,斩过真正的仙王,甚至在那遥远的仙罡界,也是一等一的杀伐大术。”
    “楚陌,你的剑虽利,却少了一分斩断因果的绝,吞了它,你的剑,可斩仙。”
    楚陌浑身剧震,双手颤抖地捧过那株剑草。
    对於剑修而言,这哪里是宝物,这简直就是命!
    “谢帝尊赐道!!!”楚陌眼眶通红,重重叩首。
    “吴天麟。”张默目光一转。
    那个飘在吴天麟面前的,是一滴赤红如血燃烧著金色火焰的液滴。
    “太古火麒麟的始祖精血。”张默淡淡道,“虽然不是纯血始祖,但也足够让你体內的杂血返祖九成,若是你能熬过那焚身之痛,肉身成帝,不过是时间问题。”
    “吼!”吴天麟体內的麒麟血脉似乎感应到了召唤,发出一声渴望至极的咆哮。
    他二话不说,一口將那精血吞入腹中,整个人瞬间化作一个火人,盘膝坐下疯狂炼化!
    紧接著。
    叶知春得到了一截焦黑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柳条,那是沾染了雷劫液的生命古树残枝,內蕴枯荣大道。
    陆景川得到了一卷散发著古老气息的阵图。
    战无意得到了一块铭刻著斗字的古老石碑,九秘之一,斗字秘的感悟拓本。
    ……
    大殿內,宝光冲天,道音轰鸣。
    雷天正跪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口水流了一地都不知道擦。
    哪怕他在九霄仙域当了九个纪元的土皇帝,也没见过这么发东西的啊!
    这哪里是赏赐?这简直是在批发帝级机缘!
    这里面的隨便一样东西扔到九霄仙域,都能引起那八个老不死的仙祖打破头去抢!
    “这……这就是主人的底蕴吗?”雷天正心中原本那最后一丝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跟著这种阔绰的主子混,哪怕是当狗,那也是一条镶金边的狗啊!
    “师尊……”
    一道幽怨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冥子手里的大腿骨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他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宝物,又看了看张默,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的呢?我也要加入先锋队,我也要当暴徒……”
    张默回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那是万魔之胎,吃啥补啥,刚才那几个准仙帝的边角料不够你消化的?贪多嚼不烂懂不懂?”
    “可是……”冥子咽了口唾沫,“那个剑草看著好像很好吃,脆脆的……”
    “闭嘴。”张默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那是给你师弟用的,你敢下嘴,老子把你牙掰了。”
    冥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只能用重瞳狠狠地瞪著楚陌等人,眼神里写满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一旁的上官祁倒是神色平静。
    他刚刚融合了山灵將的本源,如今正在体內构建混沌根基,对这些外物並无太多渴求。
    师尊给他的,永远是最適合他的。
    就在眾人沉浸在获得至宝的狂喜中时。
    “嗡……”
    张默头顶,那枚一直安静插在他髮髻间的凤凰木髮簪,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悲凉古老,却又带著某种跨越时空眷恋的气息,从髮簪中瀰漫而出。
    大殿內的温度瞬间骤降。
    原本正在炼化星辰之力的瑶曦,身体猛地一僵。
    她面前悬浮的那颗太阴星核突然失去了光泽,仿佛在真正的皓月面前,萤火不敢爭辉。
    “这是……”张默神色一动,抬手轻轻取下髮簪。
    只见髮簪之上,那原本黯淡的凤凰纹路正如呼吸般闪烁著血色的光芒。
    “既然醒了,便出来见见吧。”张默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她就在这。”
    话音落下。
    “呼。”
    一阵带著花瓣清香的风,凭空在殿內捲起。
    凤凰木髮簪化作点点晶莹的流光,在半空中匯聚,勾勒出一道绝世独立的身影。
    白衣赤足,脸上覆著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每一根髮丝都像是连接著一段因果岁月。
    葬仙女。
    她的身影比之前在大战时凝实了许多,但依旧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易碎感。
    她没有看张默,也没有看满殿震惊的天骄,那一双透过面具的清眸,直直地落在了瑶曦身上。
    瑶曦也在看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两个容貌气质截然不同,却在灵魂深处有著惊人相似度的女子,就这样隔著数米的虚空,隔著过去与未来,无声对视。
    “你……是谁?”
    瑶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离体而出,投入那个女子的怀抱。
    “我是你的过去。”
    葬仙女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岁月长河上游漂下来的落叶,“也是你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
    “三世轮迴法,一花一世界。”
    “当初我肉身崩解,为了留下一线生机,將真灵一分为三,过去身葬在岁月长河,挡住噬灵族的窥探,现在身化作这枚髮簪,寻找破局的变数,而未来身……”
    葬仙女缓缓飘到瑶曦面前,那只虚幻的手掌,轻轻抚摸著瑶曦那张绝美的脸庞。
    “投入轮迴,转世重修,以此界为胎,孕育新的希望。”
    “你,就是我的未来身。”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真相被亲口揭开时,瑶曦的识海中依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有仙王讲道,有真龙拉车。
    紧接著是漫天的黑火,是破碎的山河,是一个白衣女子独自一人,背对著眾生,杀向那不可名状的黑暗……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从瑶曦眼角滑落。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歇斯底里。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从小就对这方天地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为何总是在梦中看到那个背影。
    “原来……我不是我。”瑶曦喃喃自语,神色迷茫。
    “不,你就是你。”
    葬仙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是失败者,是被困在旧时代的亡魂,而你,有著崭新的人生,有著我所没有的……变数。”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融合吧。”
    葬仙女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无数光点,缓缓飘向瑶曦,“我將这残留的仙罡记忆与大道感悟赠予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我,而是为了让你……看清路。”
    瑶曦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瑶曦,明白。”
    她张开双臂,任由那些光点融入体內。
    “轰!”
    一股远超准帝,甚至触碰到大帝门槛的气息,从瑶曦体內爆发!
    她周身的星辰异象瞬间变化,化作了一片古老而沧桑的仙罡大陆虚影。
    那是记忆的传承,是境界的跃迁!
    在突破仙王的道路上,再无瓶颈可言。
    许久之后。
    光芒散去。
    瑶曦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份阅尽沧桑的深邃。
    她对著虚空中渐渐消散的葬仙女虚影深深一拜,隨后转身,看向张默。
    “多谢帝尊成全。”瑶曦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不必谢我。”张默摆了摆手,指了指已经彻底消失的髮簪,“这是你们自己的因果。”
    “不过……”
    瑶曦並没有立刻退下,她那双刚刚融合了记忆的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困惑,甚至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寒意。
    她直视著张默,问出了那个在融合记忆后,最为致命、也是最为矛盾的问题。
    “帝尊,刚才那位前辈说,我们所在的鸿蒙万界,是仙罡界拋弃的流放之地,是被视作垃圾和罪血的囚笼。”
    “既然如此……”
    瑶曦眉头紧锁,声音微微提高,带著一丝颤抖:“为何在那段记忆里,当噬灵族入侵此界时,仙罡界明明已经封闭了通道,却还是有那么多人像那位前辈一样,不惜自斩修为,也要从那边的世界跳下来,哪怕身死道消也要为我们这些垃圾……挡住那一刀?”
    “一边骂我们是罪人,一边又把命送给我们。”
    “帝尊,这究竟是为什么?”
    此言一出,太初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正在啃骨头的冥子,动作也僵住了。
    是啊。
    如果只是单纯的拋弃,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为何还要救?
    张默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为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大殿,穿透了苍穹,看向那遥远未知的星空深处。
    “因为有些人跪久了,想当狗。”
    “而有些人……”
    张默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
    “哪怕骨头被打断了,也还记得……自己是个人。”
    “看来,那上面的世界,也不太平啊。”
    更何况,这世界真真假假,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