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界外破
元霸嘶吼,嗓子都喊破了音。
祖星四周,数千根刻满图腾的石柱亮起血光,一层號称能抗住道源境巔峰全力一击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升起。
这是元族传承了几个纪元的乌龟壳,也是元霸敢撕法旨的底气。
但在那根长矛面前,这层光幕只是杯水车薪,渐渐破碎。
噗。
连个像样的撞击声都没有。
长矛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大阵,原本流转不休的阵纹在接触到矛尖那灰金色气息的瞬间,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挡住!给我挡住!”
元霸疯了。
他不想死。
他体內的神魔血脉开始疯狂燃烧,六只手臂同时举起,无数件重型兵器被他祭出,试图在那长矛落下前构建一道防线。
可那是道玄境的含怒一击,是这方宇宙意志的裁决。
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
当长矛触碰到元霸指尖的那一刻,那不可一世的百丈身躯突然定格。
起源中诞生的毁灭。
这是张默刻在矛尖上的规则。
从指尖开始,元霸的身体开始沙化。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彻底的分解。
他引以为傲的坚硬皮肤,他那修炼了数万年的神魔骨骼,在这一刻变得比沙雕还要脆弱。
“不……”
元霸中间那颗脑袋发出了最后的绝望悲鸣。
下一瞬,他整个人隨风而散。
长矛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没入大地。
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大地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
轰!!!
整颗星球的地核被引爆了。
刺目的火光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广场上那数百万还在发懵的元族战士。
这颗在宇宙边缘屹立了无数岁月的星辰,在绚烂的烟火中,化作了宇宙尘埃。
……
同一时间。
宇宙边缘,混乱虚空。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上下,空间碎片像乱刃风暴一样肆虐。
一艘漆黑的梭形战舰正在风暴中穿行。
暗影神族的大长老站在控制台前,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星图,长舒了一口气。
“安全了。”
他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张默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千万个维度夹层里找到我们,只要出了这片界域,我们就......”
话没说完,战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报!警报!维度正在坍塌!”
“空间係数异常!我们在被压缩!”
大长老惊恐地扑到舷窗边。
只见战舰外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紫金色的大网。
那网格不是实体的,而是由一道道粗大的规则线条编织而成。
网,在收紧。
不是在抓战舰,而是在把这方圆万里的空间,硬生生往中间挤压。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手段?!”
大长老绝望地拍打著控制台,试图启动空间跳跃。
但所有的空间节点都已经被那张网给锁死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那是空间被极度压缩后產生的光线扭曲。
庞大的战舰被挤压得嘎吱作响,在这种维度级別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紧接著是周围的陨石、光线、乃至空间本身。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著中心那个奇点匯聚。
一息之后。
那片混乱虚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颗只有弹珠大小,通体漆黑重得嚇人的黑球。
……
仙罡界,起源道城。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天机族的主脑很懂事,也很会来事。
他调动了全族的算力,把刚才那两幕画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投影在了道城的上空。
没有任何讲解......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种直击灵魂的毁灭。
那些来自万族的强者们,此刻一个个趴在地上,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襠里。
姜南山跪在前排,身子抖得像个筛子,心里却在疯狂庆幸:还好老子跪得早,还好老子是第一批良民!
这就是道玄境吗?
隔著亿万星河,一矛灭星,一网收族。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就是执掌生杀大权的老天爷!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
城楼上,张默的手从虚空中收回。
一颗黑色的弹珠落在他掌心,里面仿佛封印著一片微缩的星空,隱约还能看见一艘微小的战舰在里面挣扎。
“接著。”
张默隨手一拋。
那颗封印了整个暗影神族的黑球,划过一道拋物线,落在了念念的手里。
“哇!新弹珠!”
念念眼睛亮晶晶的,拿著黑球对著太阳照了照,又试著捏了捏,发现挺硬,满意地塞进了自己的小兜兜里。
广场上的眾人看到这一幕,心臟都快停跳了。
那一族老小,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哪怕是暗影神族再猥琐,那也是个大族!
现在就这么成了个孩子的玩具?
“好了。”
张默拍了拍手,那声音穿透心弦,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已经被嚇破了胆的万族联军。
“既然刺头都拔了,剩下的应该都是听得懂人话的。”
张默的目光扫过哪里,哪里的人群就矮下去一截。
“现在...开始分工。”
他抬起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嗡!
遥远的宇宙深处,元族祖星爆炸后產生的那些碎片受到起源法则的牵引,竟然直接跨越了时空,如下雨般落在了道城上空。
那些碎片还没落地,就被一团紫金色的起源之火包裹。
杂质剔除,精华重组。
短短几个呼吸间,数亿套散发著星辰光泽的重型鎧甲就这么凭空炼製而成,堆在了广场中央,像一座巍峨的铁山。
“这些甲是用元族祖星的地核炼的,上面有我加持的一道防御阵纹,能抗住仙帝全力一击。”
张默指了指那座甲山,语气平淡,並不觉得这是什么神跡。
“想要的,自己去领。”
“不想死的,就给我穿上它,顶在最前面。”
哗!
人群瞬间骚动了。
抗住仙帝一击的制式鎧甲?那是多少宗门把宝库掏空了都凑不齐一件的宝贝啊!现在居然批发?
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
这就是张默的手段。
大棒子打晕了,再塞个甜枣,这帮人就能为你卖命。
“金岩族、巨灵族、龙族......皮糙肉厚的,穿重甲,站第一排。”
“绝影剑宗、羽族、修罗族......那是冥子那个杀才的兵,去左边集合。”
“丹鼎天、符阵宗、还有那个什么天机族......你们身板脆,別往前凑,在后面放火放炮,归上官祁管。”
张默的命令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战爭理论,纯粹就是怎么顺手怎么来。
但这种战斗,能確定胜负的只有高端战力。
顾长风满头大汗地在人群里穿梭,拿著法旨喊得嗓子冒烟,好不容易才让这支乱糟糟的万族大军有了个模样。
左军魔气森森,右军道韵流转,中军铁甲錚錚。
虽然看著还有点不伦不类,但那种凝聚在一起的煞气,已经足以让天地变色。
“轰...咔嚓!”
就在大军刚刚整备完毕的一剎那。
天,终於还是塌了。
这次不是张默劈的,也不是谁捅的。
而是那种寿终正寢的破碎声。
七日之期已到。
头顶那层刚刚被念念补好的五彩胎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然后瞬间布满了裂纹。
哗啦啦。
碎片剥落,化作光雨。
露出了外面那早已等待多时的、令人绝望的真实。
那是黑。
纯粹的、粘稠的、蠕动著的黑。
无尽的黑色雾气顺著缺口倒灌而入,像是一盆墨水泼进了清水里。
原本灵气盎然的边境,瞬间被腐蚀成了一片死地。
草木枯萎,山石化脓,连法则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哀鸣。
在那黑雾之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们长得奇形怪状。
有的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昆虫,有的像是腐烂的肉块拼凑而成,有的乾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阴影。
贪婪,飢饿。
那种要把整个世界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恶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感到灵魂在颤慄。
“这就是……界外?”
老龙皇穿著新领的鎧甲,龙爪子有点抖,“这怎么打......这看著就不像是能打死的玩意儿!”
城头上。
张默看著那漫天黑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身后的起源神树突然光芒大作,枯荣之意流转,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覆盖万里的净土,將那黑雾挡在了外面。
鏘!
张默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那柄锈铁剑。
锈跡剥落,露出了下面寒光凛冽的剑锋。
这是一柄大道之兵,是隨他一路杀上来的老伙计。
“怕什么?”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那黑潮的咆哮。
他举剑,遥指苍穹缺口。
“你们看它们像是怪物。”
“但在我眼里,那是行走的道果,是会喘气的资源。”
“它们想吃我们,我们难道就不能吃它们?”
张默的语气冷淡到了极致,眼神凶戾得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王。
“传我令。”
“起源军团,全军出击!”
“谁杀得多......我送他一场造化!”
“谁要是敢退半步,我就把你塞进念念的零食袋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绝境之中唯有疯魔。
“杀!!!”
冥子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手持魔戟,身后的终焉黑洞张开到了极致,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直接撞进了黑雾最浓郁的地方。
“为了道果!为了长生!”
姜南山嗷的一嗓子,红著眼珠子就跟了上去。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万族联军也被激发了凶性。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了!
轰隆隆!
两股洪流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本土生灵与界外掠夺者的第一次全面战爭。
没有试探,没有阵前喊话。
接触的一瞬间,就是血肉横飞。
星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红黑色。
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落下,有修士的,也有那些怪物的。
就在战局胶著之际。
黑潮深处,突然传来三声低沉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得像是重锤砸在胸口,让不少修为稍弱的仙王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三尊庞大得如同星辰般的黑影,缓缓从缺口处挤了进来。
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是道果境,也不是道玄境。
那是带著一丝“起源”味道的恐怖威压。
半步起源境!
界外万族的先锋大將。
其中一尊黑影长著九个蛇头,每一个头都在喷吐著能够腐蚀规则的毒液。
它那巨大的眼眸扫过战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一群螻蚁,也敢反抗?”
它抬起一只足以遮蔽大陆的爪子,对著下方的冥子和上官祁狠狠按去。
这一击,足以抹平整个战场。
“虫子?”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在它耳边响起。
黑影一愣。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它那最中间的脑袋上。
张默手里提著铁剑,眼神冷漠地看著脚下的庞然大物。
“谁给你的勇气,在我的地盘上伸手?”
平乱诀!
剑光起。
不是一道,而是亿万道。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只遮天蔽日的爪子连同那九个狰狞的蛇头,在这一剑之下......
顷刻间被切成了无数整齐的方块。
“还有两个。”
张默看都不看那正在崩解的尸体,目光直接锁定了黑雾深处另外两尊正在瑟瑟发抖的黑影。
“一起来吧。”
“本座正好拿你们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