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双倍购买
深吸一气,手中茶盏微不可察地颤动。
谭老似已预见这般局面,侧首瞥向身旁如坐针毡的陈会长。
目光交匯间,彼此眼中俱是晦暗难明的深意。
陈会长骤然起身,疾步移至四位评审老师面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看,竟令他愣在原地。
他双眼睁得极大,目光灼灼,仿佛点起了两簇炽烈的火苗。
仅瞥了一眼,他便彻底沉入季彦清笔下构筑的世界之中。
陈老此刻已忘却比赛的竞技本质,在诸位老师面前脱口讚嘆:
“这……实属举世罕见的杰作!”
“確是如此!”
一位老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躬身再次细观。
“老夫此生首见如此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陈会长一掌击在案上,扬声道:
“此作应当让全场眾人共赏才是!如此神品,毕生难遇!”
说罢,即吩咐工作人员將此幅书法悬掛於台上,公示於眾。
此时台下观眾早已心急如焚,人人面露讶异,尤其听闻赛果后,更是迫切想亲眼目睹作品真貌。
孔老先生更是坐立不安,时而站起时而坐下,连连嘆气,浑身不適,心中堵闷难耐。
不久,季彦清与孔老的作品一併展示出来。
放眼望去,二人的字跡皆属悦目佳作。
左侧孔老的书法洒脱飞扬,字字若游龙舞凤,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然而与一旁季彦清的墨跡相较,仍稍显不足。
季彦清的字跡雄健深沉,力透纸背,每一划皆蕴藏无尽劲道。
显得更为饱满鲜活,生机盎然。
仅观此作,便足以感知季彦清是个极具底蕴之人,胸中似有深不可测的境界,心性远非同辈可比。
再看所书內容:孔老工工整整录了一首七言诗,虽非传世绝句,但对仗齐整、韵律流畅,亦称得上佳品。
但回观季彦清这首小令,更是精妙卓绝。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孔老一字一顿,缓缓诵读,声调平稳,节奏得体。
脸色却在诵读间骤然转惊。
台下眾人亦被此诗震撼。
纷纷交头接耳,讚嘆不绝。
“好诗!意境实在太深远了!”
“这……莫非诗仙再世?!”
“天啊,怎会有如此才华出眾的年轻人!”
“字也写得绝佳!完全不逊於孔大师的手笔!”
“我看甚至更胜孔大师一筹,孔大师这次恐怕是真输了!”
……
听著四周的称许,热八爸爸爸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意。
热八更是绽开甜美的笑容,朝台上的季彦清悄悄比了个鼓励的手势。
赛果已定,孔老看著季彦清的作品,心知自己败得彻底。
作为诗词界的前辈,他深知这首诗的分量。
这意味著一个崭新篇章的开端,一种全新典范的诞生。
他钻研诗词数十载,还是头一回读到如此朗朗上口又意蕴深长的作品。
前四句皆描绘景物,而这些景象无不浸润情感,“枯”“老”“瘦”等字眼,在浓厚的秋意中浸透了萧瑟悲凉的情味。
末句“断肠人在天涯”作为点睛之笔,更是妙至毫巔。
令前四句所写之景化为人物活动的布景,成为天涯游子淒楚內心的映照与触发。
通篇景中含情,情中见景,情景交融,构筑出触动心弦的艺术意境。
如此功力,令孔老不得不衷心嘆服。
短短时间里,孔老已將这首诗品析透彻——从任何角度而言,自己都已全然落败。
但內心深处却又泛起一丝欣慰与欣喜,当世能有这般造诣之人,实乃诗词界之幸!
现场观眾对季彦清的诗篇报以热烈掌声。
眾人纷纷称讚其为前所未有的佳作。
陈会长与孔老一时沉默。
台下私语不断,每人都想將这幅作品收入珍藏。
有人建议对季彦清的画作展开竞拍。
提议迅速获得赞同,场地隨即被重新布置。
活动进入最后环节。
主持人登台宣布:
“本次压轴之作,起拍价为五十万。”
竞价声接连响起。
“六十万。”
“七十万。”
……
报价持续攀升,气氛热烈。
这幅书法经过多位名家肯定,价值备受认可。
最终,冯氏集团负责人以三百万元成交,將现场完成的此作收入囊中。
媒体记者隨即对事件展开报导。
季彦清成为全场关注中心,后在协会工作人员陪同下离场。
其才华受到肯定,成为协会多位老师重视的对象。
在入住酒店,拜访者接连不断。
陈会长特意与谭老商议,希望邀请季彦清加入书画协会,作为长期培养对象。
但谭老无法代为决定,便引见了热八爸爸一家。
热八爸爸依照季彦清意愿,婉拒了此次邀请。
陈会长感嘆不已。
“可惜错过如此有才华的年轻人。”
谭老也从旁宽慰,两位前辈彼此理解。
不久,协会人员送来牛奶,嘱咐季彦清早些休息,次日二楼尚有国画拍卖展。
……
第二天,季彦清精神饱满。
洗漱后,陈会长与谭老亲自前来接其共用早餐。
席间,陈会长目光不时望向季彦清,轻声嘆息。
两位长辈相视之间,流露惋惜之意。
隨后,第二场国画专场展开。
谭琳处理完公司事务返回现场。
此时书法热潮稍退,眾人注意力转向二楼陈列的国画作品。
水墨丹青,色彩浓郁,展厅中洋溢著典雅的文化气息。
大家正静心观赏,谭琳与谭老已走到前方画作处。
季彦清一行人仍停留在后方一副牡丹图前。
画中色彩秀丽,笔触流畅,色调和谐,花朵栩栩如生,鲜艷之姿尽显。
此时前方传来隱约爭论声。
抬头看去,谭琳父女面前站著一位衣著时髦、体型丰满的女性,神情倨傲地说著什么。
热八以为谭琳遇到纠葛,快步上前。
只听那位女性语带挑衅:
“谭总也会来这种场合呀。”
她含笑继续提高声调:
“怎么独自一人?谭总一向能干,竟未请一位国画专家陪同品鑑?我可是隨严宽大师前来的……”
严宽是国內知名国画大家,作品稀有,非寻常可得。
因其作品备受追捧,市场价格居高。
能与严宽同行,被视为身份显要。
这位周总自认藉机可压谭琳一筹,便出言相讥。
话音未落,热八已至谭琳身旁,询问情况。
谭琳低声解释:
“这是周氏集团的周总,之前那个五千万的项目正是从她手中取得,她始终对我心存芥蒂,我方才察觉她也在此处。”
话音刚落,他面露困扰。谭父和季彦清都精通书法,但现场缺少国画高手。
她没有继续开口。
听罢,热八露出明快的笑容。
谭琳轻轻拧起细眉,带著几分无力地说:
“人家都来挑战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热八立刻接话:
“谁说咱们没有国画家?季彦清也懂国画呀!”
“季……季彦清?”
谭琳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写满怀疑。
她又追问了一遍:
“季彦清会画国画?”
热八从容回应:
“猜到你不信,我找给你看。”
她从手袋里拿出手机,进入微博,打开了置顶的首条动態。
所附的图片正是季彦清创作的水墨作品。
画中山水交织,孩童与女子点缀其间,意境祥和,笔触生动。
热八將图片放大。
“看,这就是季彦清画的,不比今天会场里任何一幅逊色吧?”
谭琳看得怔住了。
这怎么可能……
她在商界行走多年,从未遇见如此多才多艺的人。
每次接触,季彦清都带给她新的震撼,仿佛超越了常人的范畴。
不过,周总仍在近处,方才挑衅的言语仿佛还在空气中未散。
谭琳向来重视顏面,既然找到了能与之较量的名家,自然不能就此退场。
商战之中,胜负分明,对手之间爭夺本也寻常。
於是她上前扬声道:
“周总,谁说我未携大师同行?我请来的这位乃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大家,只是素来低调而已。莫因稍有薄名,便忘了人外有人。”
周总闻言,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紧紧盯著谭琳。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
“谭总既然如此有信心,不如让双方带来的大师现场各作一幅画。恰好今日也是拍卖会,若是你家大师胜出,我愿以最高成交价的双倍购下,意下如何?”
双倍?
谭琳不由得一笑。方才损失了一笔不小的订单,此刻倒有閒钱来摆场面。
但她也不是轻易退让的人,隨即应道:
“周总若执意如此,那么若严大师胜出,我同样出价双倍。”
周总听罢,眼中顿时闪过光彩。
以严大师的造诣,一幅画作价值百万並非难事。
身为商人,周总立即从中嗅到了收益的气息。
他巴不得谭琳如此回应。
於是立刻应承下来。
另一边,热八带著谭琳找到了季彦清。
此时季彦清与热八爸爸正停在一幅画前,专注欣赏。
两人交谈甚洽,气氛融洽如亲人。
热八和谭琳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寧静。
二人同时转头望来。
谭琳鬆开挽著热八的手,略带犹豫地上前问道:
“季彦清……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季彦清听罢,先望向热八。
见热八微微点头,他才开口道:
“谭琳,有事不妨直说,我一定尽力。”
一旁的热八爸爸也温声接话:
“是啊谭琳,两家之间不必见外,需要什么帮助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