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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秋收

      元丰二十一年,九月十五,霜降已过,秋意正浓。
    张家小院內,张守仁身形沉稳,正缓缓收势。
    他口中呼出一道凝而不散的白气,如箭般射出尺许方才消散,周身气血澎湃,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层温润的赤色,旋即隱没。
    这一个月来,那耗费巨资购回的药材熬製成的淬血散的果然没有白费。
    每日修炼后服用一碗那苦涩却药力磅礴的汤药,总能將因练功而近乎枯竭的气血重新填补盈满,甚至更胜往昔。
    如此日夜不輟地锤链、补充、再锤链,直至前几日清晨,他终於感到体內某道关隘豁然洞开,周身气血浑然一体,力量暴涨,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粗略估算,双臂气力恐已增百斤有余。
    只是,足足一个月才突破到这入门的第一层,达到气血一层,张守仁心下暗忖,自己的修炼资质,恐怕正如所料,仅是平平无奇。
    若非有那淬血散强力支撑,只怕耗时更久,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念及此处,他对血脉珠中的药田,更是多了几分急切与期待。
    武道之途,財侣法地,这“財”字,当真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守仁,大哥二哥他们快到了,今天是秋收的第一天。”
    妻子陈雅君的声音从屋內传来,清亮而利落。
    张守仁闻声,彻底收敛了功法气息。
    转头望去,只见陈雅君正抱著孩儿站在门廊下。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鸡鸭鱼肉与药膳补汤未曾间断,她產后那点虚弱早已一扫而空,面色红润,眸光如水,身姿也恢復了往日的挺拔,甚至因初为人母,更添了几分温婉从容的气度。
    她怀中那小小的婴孩,也肉眼可见地白胖了一圈,此刻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好,我这就来。”张守仁应道,心中一片暖意。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多时,院门外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
    大哥张守正和二哥张守信两家子,共计十口人,浩浩荡荡地到了。
    秋收是农家一年中最紧要的大事,关乎未来一整年的嚼用与生计,自是全家老小齐上阵。
    大哥张守正,年三十三,是典型的庄稼汉子,长年的田间劳作让他皮肤黝黑,身形精壮,眉宇间带著一家之长的沉稳与操劳。
    大嫂黄晓兰,三十一岁,手脚麻利,性格爽朗,一进门就笑著去接陈雅君怀里的孩子,“快让我瞧瞧,哎呦,又胖乎了,真招人疼!”
    他们身后跟著三个孩子:大儿子张道明,十三岁,已是半大小子,能顶半个劳力,神情间带著少年的靦腆与认真;大女儿张道怡,十一岁,乖巧文静, 已经能帮家里做不少活计;二儿子张道远,年方七岁,正是淘气的时候。
    二哥张守信,年三十,性子比大哥活泛些,有时会去县城找些短工活计。
    二嫂梅婷婷,二十七岁,性子温和,说话细声细气,一手针线活是村里出了名的好。
    他们的三个孩子紧隨其后:大女儿张道寧,九岁,模样隨了母亲,很是秀气;大儿子张道弘,七岁,和堂弟张道远凑到一起,立刻就成了拆家组合;小女儿张道雅,才四岁,扎著两个小揪揪,怯生生地拽著母亲的衣角。
    当年大哥张守正与二哥张守信成婚时,父亲张遵岳便为二人各自新建了宅院,每人分得二十亩良田、十亩山地,助其立户成家。
    唯有幼子守仁继承了祖宅——虽略显陈旧,却占地宽广,毕竟当年两位姐姐未出阁时,这里曾住著七口之家。
    如今虽已分家,但兄弟三人仍同住一村,宅院相距不过百米之遥。
    更因父亲张遵岳曾行伍出身,自幼教导兄弟同心,使得张家子弟格外团结,至今仍保持著每逢大事必相扶持的家风。
    大哥张守正作为老大,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排今日的活计:“守信、守仁、黄晓兰、梅婷婷,今日就辛苦你们和道明,隨我一同下田收割。六十亩水稻,任务不轻,咱们得抓点紧,趁著这几日天气好,赶紧收完入库才安心。”
    他又看向陈雅君:“雅君弟妹,你刚生子,身子刚利索些,但也不宜过度劳累。今日就烦请你在家主持中馈,带著道怡、道寧她们几个女娃准备午饭和晚膳,再照看一下小的。饭菜务必做得扎实些,油水要足,大家干活才有力气。”
    说著,他指了指早已备好在屋檐下的几条腊肉和刚从塘里捞起来的鲜鱼。
    陈雅君微笑著点头应下:“放心吧,家里交给我。定让大伙儿吃得饱饱的。”
    道怡和道寧两个小姑娘也懂事地站到她身边,表示会帮忙烧火摘菜。
    安排妥当,男人们扛起磨得鋥亮的镰刀,女人们戴上遮阳的斗笠,孩子们则提著装水的陶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村外属於张守仁三兄弟家的六十亩水田走去。
    金色的稻浪在秋风中起伏,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著农人快来收割这沉甸甸的喜悦。
    张守仁家的田地位於村东头,紧邻著乌江的一条小支流,灌溉便利,算是上好的水田。
    此刻,放眼望去,一片金黄,稻穗饱满,压弯了稻秆。
    空气中瀰漫著稻穀特有的清香,混合著泥土的气息,这是辛勤劳作半年后,最令人心安的味道。
    “开干吧!”大哥张守正一声吆喝,率先下了田,左手反揽过一束稻秆,右手镰刀寒光一闪,“唰”的一声脆响,一把稻穀便被利落地割下,整齐地放在身后。
    张守仁、张守信和张道明也紧隨其后,分散开来,弯下腰,挥舞起镰刀。
    一时间,田间只剩下镰刀割断稻秆的“唰唰”声,不绝於耳。
    张守仁深吸一口气,撑腰立马,也开始了劳作。
    他很快便惊喜地发现,突破到气血一层后,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加,更是耐力、体力以及身体协调性的全面提升。
    手臂挥动镰刀的力量恰到好处,精准而省力;腰腹核心稳固,长时间弯腰亦不觉得十分酸痛;步伐在泥泞的田埂间移动,显得格外稳健轻盈。
    他收割的速度,竟比经验最丰富的大哥还要快上几分,而且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疲態。不过一个时辰,他身后便堆起了一大片整齐的稻捆,进度遥遥领先。
    大哥张守正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著三弟那惊人的效率和依旧平稳的气息,不禁嘖嘖称奇:“守仁,你这……最近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气力、这耐力,可比以前强太多了!瞧你这干活的气势,我都快跟不上趟了。”
    二哥张守信也投来惊讶的目光:“是啊,三弟,你这身子骨看著也结实了不少。看来弟妹这月子餐,连你也跟著补得不轻啊!”他这话带著善意的调侃。
    张守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用早就想好的说辞解释道:“大哥二哥说笑了。可能是最近练著父亲留下的那套军体拳,又加上雅君生產,家里伙食好了些,確实感觉身子骨比以往强健了些许。”
    他將原因归咎於“军体拳”和“伙食改善”,既解释了变化,又模糊了重点。
    《五行蕴灵功》的存在,大哥二哥是不知道的。
    毕竟,在普通人看来,真正的武道修炼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哦?看来爹留下的那套东西还真有点用。”大哥憨厚地笑了笑,不再多问,继续埋头干活。二哥也只是羡慕地看了两眼,便继续忙碌。
    张守仁暗自鬆了口气,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保守秘密的决心。
    怀璧其罪,在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前,血脉珠和功法的真相,绝不能泄露分毫。
    日头渐渐升高,气温也热了起来。田间的劳作愈发辛苦,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衣衫。但看著一片片稻穀被放倒,变成一堆堆丰收的果实,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临近正午,侄女张道怡和张道寧提著大大的竹篮和水罐送饭来了。饭菜的香气飘来,顿时让人食慾大动。
    眾人田边树荫下席地而坐。陈雅君果然没有食言,饭菜准备得极其丰盛:一大盆糙米饭管够,一海碗油汪汪的红烧肉烧乾豆角,一盆喷香的腊肉蒸咸鱼,一大碗嫩滑的葱鸡蛋羹,还有几样时令蔬菜,甚至还有一壶解暑的凉茶。
    “辛苦了,快多吃点!”陈雅君笑著给每个人碗里夹肉。
    干了一上午重活的男人们早已飢肠轆轆,纷纷大口扒饭,吃得格外香甜。
    张守仁感受著食物转化为能量滋养著身体,心中对妻子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淬血散,下午的劳作乃至晚上的修炼,都有了保障。
    饭后稍事休息,眾人再次投入战斗。
    下午的日头更毒,但收穫的喜悦冲淡了疲惫。
    张守仁依旧保持著高效,甚至主动分担了一些兄嫂的工作。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绚丽的橘红色时,六十亩水稻田已然六分之一被收割完毕,一捆捆金黄的稻穀整齐地堆放在田埂上,等待著打穀脱粒。
    看著这丰收的景象,所有人都充满了成就感。
    大哥张守正抹了把汗,笑道:“今年三弟你这田伺候得真好,穗大粒满,是个丰年!看来爹娘在天之灵,也保佑著咱们老张家呢。”
    张守仁望著这片承载著一家人希望的土地,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若非父亲留下的些许家底和这六十亩田產,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能踏上修炼之途。这些田地,是根基,是保障。
    返回家中,晚膳同样丰盛。
    劳累了一天的眾人围坐一堂,气氛热烈。孩子们早已饿得狼吞虎咽,大人们则喝著粗茶,聊著今年的收成和明日的安排。
    送走了兄嫂一家,院子里恢復了寧静。张守仁帮著陈雅君收拾妥当,將孩儿哄睡后,却並未立刻休息。
    秋收虽忙,修炼却不可一日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