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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盖新房

      元丰二十二年,七月一日,吉,宜动土。
    晨光刺破云层,將金辉洒向黄梅村连绵的山峦。
    今日是个好日子,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破旧立新的气息。
    自四月送走五个侄儿侄女前往县城武馆后,张守仁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摆,一刻未曾停歇。
    他先是利用血脉珠空间的神异与往年积累的经验,高效地完成了空间內以及山上那九亩药田的新一轮药材种植。
    紧接著,便是爭分夺秒的夏收夏种。
    他抢收了自家田里金黄的冬麦,隨后依照前约,將那二十亩水田正式交由大哥张守正和二哥张守信打理,並挽起裤腿,亲自下田帮手,插秧施肥,直到看见一行行绿油油的秧苗在波光粼粼的水田中稳稳扎根,焕发出盎然生机,他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兄弟三人早已议定,待这最繁忙的农事稍缓,便在七月之初,齐聚山上,挥斧向那置换来的二十亩山地,伐木垦荒,正式拉开他筹谋已久的山地开拓大幕。
    在他的宏伟蓝图中,这合併后总计三十亩的山地,將被赋予全新的使命。
    他精心规划,拿出紧邻溪流、地势相对平坦向阳的两亩宝地,要建造一座属於他自己,也能福泽后代的新家。
    这绝非普通的农家院落,而是他结合生活、修炼与未来家族发展,深思熟虑后的匠心布局:
    前房设灶间与厅堂,承担日常炊饮与接待宾客之能;穿过前房,便是开阔的中院,他决意在此掘一口深井,不仅解决饮水之忧,更意图將此地作为自己平日修炼《五行桩功》、打磨气血的静謐专属之地。
    中院东西两侧,规划厢房数间,是为孩子们日后成长所预留的空间。
    中院之后,便是他与爱妻的安居之所——主房。
    主房之后,是占地颇广的后院,初期將作为至关重要的药材育苗基地,待幼苗茁壮移栽后,便可辟出一角为菜畦,实现部分蔬食自给。
    最后则是后房,看似是预备客房或储物间,其地下却暗藏玄机——一间极为隱秘的地下室。
    对外,他只宣称是储存粮食、农具和贵重物品的仓库,实则,这里將成为他未来熬製淬血散、乃至尝试通脉丹的核心地方,是他隱藏最深的秘密所在,不容丝毫外泄。
    自然,若日后子嗣兴旺,后房的地上部分亦可灵活用作居所。
    此外,他还计划利用一亩山地,挖掘一个大型蓄水池,积蓄山泉雨水,以应对可能的天旱,確保未来扩种至二十七亩的药田灌溉无忧,如同为这山间產业备下一个永不枯竭的“水囊”。
    更让张守仁心怀激盪、气血奔涌的是,就在昨日,他凭藉数月来不曾间断的苦修与效果更佳的淬血散辅助,体內那奔腾的气血终於再度冲开一道坚实关隘,一举踏入气血七层之境!
    剎那间,只觉耳聪目明,周身力量澎湃,举手投足间轻灵与厚重並存,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然而,比起这武道上实实在在的突破,另一桩家事喜讯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沉甸甸的喜悦与满足——他的妻子陈雅君,经大夫確诊,再次有孕在身。
    家族的延续与香火的旺盛,总是最能触动他这个一家之主內心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那根弦。
    今日,便是將这宏伟蓝图付诸实践的第一锄,是扎根於现实的第一斧。
    清晨,张守仁在那熟悉的山间小院中练完《五行桩功》,感受著气血七层带来的沛然之力与山林间纯净朝气交融的快意。
    他並未急於动手,而是静立於小屋前,目光沉静地望向山下蜿蜒的小路,等待著帮手们的到来。
    不多时,山路上便传来了嘈杂的人语与脚步声。
    大哥张守正、二哥张守信一马当先,肩头扛著磨得雪亮、分量沉实的斧头与柴刀,步履稳健。
    紧隨其后的,是特意请来的十余位短工——其中有本家大伯家的儿子和孙子,也有村中几位平日里关係融洽、以勤快麻利著称的亲朋好友。
    眾人皆知张家老三这次是铁了心要在山上盖一座像样的大房子,既有心前来帮衬一把,赚些贴补家用的辛苦钱,也存了几分好奇,想看看这张家老三究竟能在这山坳里折腾出怎样一番光景。
    “守仁,人都到齐了,傢伙什也都备好了!”
    张守正声若洪钟,带著庄稼人特有的爽朗与干劲,他回身指著身后那片林木蓊鬱的山坡:“就从这片开始清?”
    “对,有劳大哥、二哥,辛苦各位叔伯兄弟了!”
    张守仁抱拳,郑重地向眾人行了一礼,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朴实的脸庞:“今日咱们就先从清理这二十亩山地上的树木著手。规矩简单:粗壮成材的好木料,仔细放倒,剥去枝椏,集中堆放晾乾,留著日后盖房做樑柱或是打家具;那些细小的枝椏、灌木荆棘,一律砍伐乾净,就地摊开晒透了,將来都是上好的柴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往日寂静的山林瞬间被鼎沸的人声与劳作之音打破。
    壮汉们高声吆喝著,挥动手中利斧,锋利的刃口深深砍入坚韧的树干,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如同擂响的战鼓。拉锯的刺耳“嘶啦”声此起彼伏,与大树倾倒前那令人牙酸的“嘎吱”作响、以及最终轰然落地时带来的沉重震动交织在一起,惊起林间飞鸟。
    张守仁身先士卒,气血七层的雄厚根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碗口粗细的树木,他往往力贯双臂,几记势大力沉的斧劈下去,便能见木屑纷飞,树干断裂大半,效率远超寻常壮劳力。
    汗水很快便浸透了他身上的粗布短褂,古铜色的坚实臂膀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油光,但他却浑然不觉疲惫,只感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仿佛每一次挥斧,每一次与木材的碰撞,都是在为未来安寧的家园与遥远的武道前程,一寸寸地夯实著根基。
    如此热火朝天地忙碌了十余日,方才將这二十亩山地上的林木基本清除殆尽,露出了其下大片黄褐色的土壤与散布其间的嶙峋山石,视野豁然开朗。
    接下来,便是更为繁重、也更需要耐心和技术的土地平整与基础建设工作。
    依据张守仁早已刻画在心的规划,眾人兵分两路:一部分劳力在选定的两亩宅基地上,挥动镐钎,开始挖掘深达数尺的地基沟槽;另一部分人则按照他指定的方位与尺寸,开始挖掘那一亩见方、深约丈许的大型蓄水池。
    一时间,夯土號子声、铁镐与石块的碰撞声、泥土的倾倒声终日不绝於耳。
    张守仁几乎是钉在了工地上,全程参与,亲自监督。
    从地基的深度、墙基的宽度与夯实程度,到蓄水池底部的防渗处理、池壁的倾斜角度,他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確保每一个环节都儘可能完美。
    盖房所用的青砖、黛瓦、椽檁木料,都是他不辞辛劳,亲自往返县城数次,精心挑选回来的上等货色,尤其是那几根作为主梁的老杉木,木质紧密,不易变形虫蛀,价格不菲,但他眼都不眨便定了下来。
    他深知山上风雨更急,湿气更重,在用料上绝不能有半分马虎,这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更是未来发展的根基所在。
    然而,工程的推进並非一帆风顺。期间,一年中最关乎生计的秋收与冬种时节如期而至,山上的开荒建屋工程不得不暂时中止了近一个月。
    张守仁毫不犹豫,带著所有劳力返回村里,全力以赴抢收沉甸甸的稻穀,又抢在寒潮来临前將冬麦播种下地。
    待这一切关乎全家口粮的根本大事完毕,眾人才重新收拾工具,带著秋收后的疲惫与满足,再次集结,返回山上,继续那未竟的建造事业。
    秋深渐寒,山风已带上了凛冽的意味,但山上的建设热情却如同那越垒越高的墙垣,未曾有半分减退。
    地基被反覆夯实,以青石砌脚;墙体一砖一瓦地逐日增高,显出方正格局;屋顶的椽子、檁条被牢牢架设起来,覆盖上厚实整齐的青瓦,足以抵御风雪。
    那口规划在中院的深井,在掘至三丈余深时,终於涌出了清冽甘甜的泉水,解决了未来居住的最大后顾之忧。
    蓄水池挖掘成型后,又组织人力,用石灰混合著精选的黏土,对池底与四壁进行了反覆的夯打处理,以求最大程度防渗蓄水,只待来年春夏,雨水丰沛之时將其注满。
    整个过程中,张守仁前期售卖药材所得的银钱,真如流水般了出去。
    购买砖瓦木石的大额支出,支付给短工们日结的、绝不拖欠的薪酬,还有每日供应十余人吃喝的伙食开销……他心中明镜一般,在山上建房的成本,远比在村里要高上五成不止。
    但为了这份远离村落喧囂的安寧,为了那必须严守的秘密,为了更长远的未来,这一切投入,他都认为值得,且必要。
    时光不负耕耘者,五个多月的辛勤汗水与智慧心血,终於在这年冬末,浇灌出了令人欣慰的硕果。
    当元丰二十二年的第一场细雪,如同洁白的羽毛般悄然降临,轻柔地覆盖在连绵山峦与那座崭新院落青黑色的屋顶上时,一座依山就势、布局严谨、气派不凡的青砖瓦房院落,已然巍然矗立在这片曾经是荆棘密布的山坡之上,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新的风景。
    新房完全依照张守仁的规划落成:前房、中院(內含甘泉深井)、东西厢房、主房、后院、后房,层次递进,功能区分明確,既考虑了生活的便利,也兼顾了未来的发展。后房之下,那间以“仓库”之名巧妙掩饰的地下室也已悄然完工,入口设计隱蔽,內里宽敞、乾燥且通风良好,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的理想之地。
    同时,那一亩蓄水池也已全面竣工,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镜镶嵌在山腰,倒映著雪后初霽的湛蓝天空与洁白云朵。
    而那十八亩新开闢的山地,经过反覆的犁耕、碎土、捡石、培肥,也变得平整而鬆软,仿佛沉睡的巨兽,正静静等待著来年春天的唤醒与播种。
    加上原先那九亩长势良好的药田,整整二十七亩药材產业的宏大布局,已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细细核算下来,这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宅院,从採购各类建材到支付所有人工费用,总计费了八百两雪银。
    这还未结束,后续的內部装修,购置必要的床柜桌椅、锅碗瓢盆等一应生活家什,又零零总总去了八十八两。前前后后加起来,正好是八百八十八两。
    这个数字,巧合得让他都觉得似乎带著某种吉庆的寓意,仿佛预示著未来“发发发”的好兆头。
    隨著这笔巨款的支出,张守仁家中那曾经因售卖药材而变得颇为充盈的钱囊,也迅速消瘦下去,盘点下来,仅剩下四百五十两存银。
    然而,当他站在这座完全属於自己的、坚实而温暖的院落中,环顾四周,心中却没有半分吝惜与后悔,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成就感与对未来的无限篤定。
    这一日,雪后放晴,冬日的阳光显得格外珍贵与明媚,將院落中的积雪照得晶莹剔透。张守仁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腹部已高高隆起、行动略显不便的妻子陈雅君,踏著刚刚清扫出来的、还带著湿气的小径,慢悠悠地漫步在每一个角落。
    陈雅君的脸上洋溢著无法掩饰的幸福与满足笑容,她伸出温热的手,轻轻抚摸著冰凉却坚实的青砖墙壁,望著宽敞平整、未来可供孩儿玩耍习武的中院,以及那口预示著家宅安寧的深井,眼中闪烁著对新生活、对即將出世孩儿的无限憧憬与温柔。
    “当家的,这房子,盖得真好,心里……真踏实。”她轻声说著,语气里充满了尘埃落定后的安寧与依赖。
    张守仁看著妻子那被冬日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洋溢著母性光辉的侧脸,听著她满足的话语,心中那股创业的艰辛与付出的沉重,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温暖与动力。
    “嗯,这只是开始,”他握紧妻子的手,声音沉稳而充满信心,“雅君,你信我,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回头等咱们手头再宽裕些,就把村里那五间老宅,连同院子也好好修缮一番,毕竟是祖產,不能荒废了。”
    陈雅君顺从地將头轻轻靠在丈夫坚实可靠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柔声道:“嗯,都听你的。你拿主意就好。”
    张守仁揽著妻子的肩,目光再次扫过这崭新却略显空旷的院落,总觉得少了些生机。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新家地方大,又在山上,光靠我们两人,难免有照看不周的地方。我看,咱们再养上两条机灵点的狗吧,一来可以看家护院,防些小兽宵小;二来,等孩子出生了,也能多个玩伴,添些生气。”
    陈雅君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点头赞同:“这个主意好。有狗看著,夜里也睡得安稳些。”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对未来平凡而温馨的生活图景,又添上了温暖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