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斩杀邪魔君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眼中血光爆射,將全身邪魔之元疯狂灌入百镰魔刃。
刃身上那些蜿蜒的血色魔纹逐一亮起,仿佛活了过来,刃身剧烈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尖锐嘶鸣。
他额间那道九瓣血焰莲印记,亦猛然燃烧起来,暗金色的火焰自眉心流淌而下,与刃身血光交融,散发出更加恐怖暴戾的气息。
“血镰九式·最终式·万魂血祭!”
赤发邪魔君面目狰狞,猛地咬破舌尖,三口蕴含著本源精粹的本命精血混合著碎裂的舌尖血肉,狠狠喷在百镰魔刃的刃身之上!
“嗡——!”
百镰魔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仿佛一轮血色太阳在这山谷中升起。
刃柄处缠绕雕刻的那条血色魔蛇浮雕,竟在这血光中“活”了过来,从刃柄上游下,盘绕在赤发魔君持刃的右臂之上,蛇口大张,露出狰狞毒牙,嘶嘶作响。
与此同时,方圆百丈之內,所有游荡的怨魂、瀰漫的血气、沉积的死气……一切与死亡、污秽相关的能量,都如同受到君主召唤,疯狂地向百镰魔刃匯聚而来。
刃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十丈、遮天蔽日的巨型血色镰刀!
血镰之上,不再是简单的血光,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以十万计的痛苦扭曲面孔。
那是被他以这柄魔刃所屠戮、所囚禁的十万生灵残魂,此刻被以最残酷的方式强行唤醒、燃烧,成为这一击的力量源泉。
这一击匯聚的凶威,已隱隱触摸到了灵丹境后期的门槛!
是赤发邪魔君以损耗本源精血、透支魔刃灵性、燃烧十万怨魂为代价,换来的绝杀一击!
张守仁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招式的总和。
那十万怨魂凝聚的滔天凶煞之气,几乎凝如实质,沉重得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压迫下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若是被这一击正面斩中,即便有五行神光术中的护体和防御招式,也必受难以想像的重创。
不能再耗下去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六成五行真意,三成破灭真意,丹田中的灵液被抽走三成,最终全部匯聚於五行剑。
剑身之上,原本流转的清光骤然內敛,整柄剑变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黯淡。
混元剑术·第十式·十方肃杀。
这一式,取的是“十方俱灭,万物肃杀”之之意。
与第十一式“百川归海”的包容、融合、化纳不同,“十方肃杀”追求的乃是极致的、纯粹的、不留丝毫余地的毁灭。
五行真意轮转,化为毁灭之源;破灭真意贯穿,赋予其抹杀一切的特性。
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前兆。
只有一道黯淡的、近乎灰色的剑光,自五行剑的剑尖悄然延伸而出。
那剑光看似移动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看似微弱黯淡,实则凝练纯粹到了极致。
剑光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声割裂,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散发著终结气息的灰色轨跡。
与此同时,赤发魔君的“万魂血祭”也已蓄势至巔峰,轰然斩落!
十丈血色巨镰,携著十万怨魂歇斯底里的最后嘶嚎,携著屠戮十万生灵积累的滔天凶煞,携著一位灵丹境中期巔峰魔君燃烧本源的全力一击,自半空中撕裂苍穹,轰然斩落!
血镰未至,下方大地已被无形威压迫出深达三丈的恐怖沟壑,两侧山崖巨石滚滚崩落,整个狭长山谷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哀鸣,仿佛隨时会彻底坍塌。
灰色剑光与血色巨镰,於半空中相遇。
十万怨魂那震天动地的嘶嚎,戛然而止。
血色巨镰斩在那道看似微弱的灰色剑光上,並没有预想中天崩地裂的能量大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爆炸。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湮灭。
灰色剑光沿著血色巨镰能量结构最精密、却也最脆弱的“脉络”切入。
破灭真意所过之处,怨魂虚影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凶煞戾气被涤盪一空,刺目血光迅速褪色、暗淡。
五行真意逆转相剋所化的毁灭之力紧隨其后,所过之处,血镰那凝若实质的庞大刃身,结构开始从最细微处崩坏、瓦解。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这片突然寂静下来的空间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血色巨镰的刃面上,出现了一道髮丝般的灰色裂痕。
裂痕甫一出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分叉,瞬间遍布整个十丈镰身!
“咔嚓、咔嚓、咔嚓嚓——!”
连绵的碎裂声响起。
血色巨镰,这件凝聚了赤发魔君毕生修为、十万怨魂、本源精血的终极一击,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灰色剑光的侵蚀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飞的血色光点。
十万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碎裂的剎那,竟同时显露出一丝茫然,继而化为彻底的平静与解脱。
它们化作点点纯净的萤光,隨著血色光点一同消散於天地间。
这些被囚禁、折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魂,终於从永恆的苦痛中得到了解脱。
赤发邪魔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赖以成名的绝技,他付出巨大代价的搏命一击,竟然……就这么被一道看似不起眼的灰色剑光,轻描淡写地……湮灭了?
他想抽回那已经缩小、光芒黯淡的百镰魔刃,但已经太晚了。
灰色剑光在彻底击溃“万魂血祭”后,余势竟丝毫未减,依旧保持著那种看似缓慢、实则无可躲避的速度,朝著他本人,直斩而来!
“不——!”
赤发邪魔君发出野兽般的绝望狂吼,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额间那朵九瓣血焰莲印记爆发出最后、最炽烈的暗金光芒,磅礴的邪魔本源倾泻而出,在他身前层层堆叠,瞬间凝聚成九道厚实无比、纹路复杂的血色菱形护盾。
同时,他双臂交叉,將百镰魔刃横亘於胸前,刃身上残余的所有血光熊熊燃烧,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嗤——!”
灰色剑光触及第一层血色护盾,盾面那足以抵挡灵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坚韧结构,连一瞬都未能阻挡,便悄无声息地破开一个边缘光滑的孔洞。
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九层以本源之力凝聚的护盾,在这道灰色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九张薄纸,被一一贯穿。
剑光毫无滯碍地穿透最后一层护盾,轻轻点在了横挡於前的百镰魔刃刃身之上。
“叮……”
一声微弱的脆响。
这件伴隨赤发邪魔君百年的本命魔器,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灵性彻底湮灭。
灰色剑光,穿透断刃,最终,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赤发魔君的胸膛。
剑光透体而过,消失在远处的空中。
赤发邪魔君所有的动作、嘶吼、疯狂,全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心臟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空洞。
空洞之內,血肉、骨骼、內臟……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烧毁,而是最彻底的“湮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连一滴血、一丝碎肉都没有残留。
“这……不可……能……”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眼中神采迅速涣散,那狰狞、疯狂、暴戾的表情,最终凝固成一片空洞的死灰。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的空洞边缘开始,血肉骨骼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腻的飞灰,簌簌飘落。
这崩解迅速蔓延至全身,不过两三息时间,一位纵横多年、凶名赫赫的灵丹境魔君,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的痕跡,唯余一小撮隨风飘散的灰烬。
额间那朵象徵著他力量核心的九瓣血焰莲,在最后时刻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挣扎,但终究隨著主人的彻底消亡,而永远地熄灭了。
“鐺啷。”
断成两截、灵性尽失的百镰魔刃,如同最普通的废铁,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赤发邪魔君,陨落。
张守仁以剑拄地,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连续催动高阶剑式,尤其是最后那式消耗巨大的“十方肃杀”,对他灵液境的修为而言,负担著实不轻。
就在这时,他肋下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赤发邪魔君临死前,凝聚最后一丝残存邪魔之元与无尽怨念,发动的绝望反扑,一记阴毒无比的血咒。
这血咒无形无质,却直接穿透护体和防御,试图侵入他的经脉,污染他纯净的灵液,腐蚀他的生机。
然而,血咒入体的瞬间,张守仁体內自行运转的《混元破灭神功》便已生出反应。
丹田中那剩余的灵液加速运转,蕴含的破灭真意如潮水般自发涌向肋下,將那团阴毒的血咒能量层层包裹、渗透、瓦解、碾碎。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只用了不到十二息时间,那道足以让普通灵丹修士都头疼不已的歹毒血咒,便被破灭真意彻底净化、消散,只在张守仁肋下皮肤表面,留下一道三寸长短、浅红色的细微伤痕,片刻后也缓缓隱去。
张守仁闭目凝神,內视仔细检查周身经脉、丹田、识海,確认再无任何隱藏的暗手或隱患,神魂虽因高强度战斗略有疲惫之感,但並无大碍。
他这才真正放鬆下来,抬眼看向四周。
以他为中心,方圆一百五十丈內,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景象。
地面沟壑纵横交错,最深处达三丈有余;所有岩石,无论大小,尽数粉碎,铺成厚厚一层齏粉;两侧本就陡峭的山崖崩塌了大半,无数巨石滚落堆积,阻塞了山谷通道。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怨念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不適的压抑氛围,所幸山谷口有晨风吹入,正在缓缓將其涤盪驱散。
这一战,他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