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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利益与义务

      叶无忌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七人,最终落在张守仁的脸上,开门见山:“张家主惊才绝艷,今日一战,令我等大开眼界。先前所议资源份额,確有不周之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余韵悠长。
    “经本座决定,自本年度起,庐州南境灵石矿脉及附属產业收益,张家所占份额,由先前所议百分之五,提升至——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片刻。
    庐州南境八大势力,资源份额的分配歷来是头等大事,牵动著每一家的核心利益。
    然而,无人出声反对。
    郑玄公眼帘低垂,仿佛入定;马元罡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钟离若有所思,似在推演什么;曹雄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东阳宗宗主萧別离与九原宗宗主秦胜天亦是默然不语,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绝对的战力面前,任何基於旧有格局的利益算计,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今日张守仁能以一己之力压服四大家主,他日若存心爭夺,谁又能保证这殿內眾人,不会成为下一个“郑玄公”?
    此刻给予足够的尊重与利益,既是示好,也是避免未来衝突的明智之举。
    修行数百上千载的老怪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明白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何时该以退为进。
    叶无忌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继续道:“除此之外,为助张家儘快於庐州南境立足,苍澜宗特划出两条三阶上品灵脉,作为张家新立山门之基业。此两条灵脉位於东阳郡西南边缘,灵气充沛,山川形胜,足以供养一族之兴盛。”
    两条三阶上品灵脉!这又是一份厚礼。
    这不仅是物质上的支持,更是政治上的认可。
    苍澜宗以实际行动表明,张家在东阳郡的地位,已被正式承认。
    张守仁闻言,起身拱手,语气依旧平和:“多谢叶宗主厚赠,张家铭感五內。”
    他没有推辞,也无过分欣喜,坦然受之。
    这份从容气度,更让在座诸人高看一眼。
    过分的谦逊会显得虚偽,过分的欣喜会显得浅薄,张守仁这种不卑不亢的態度,恰恰表明他对自身价值有著清晰的认识,对未来的道路有著明確的规划。
    “权利与义务,向来相辅相成。”叶无忌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肃然,“张家既享此份额与灵脉,自当为庐州南境安寧担负相应之责。”
    他抬手虚指,东阳郡山川地理图在半空中徐徐展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灵脉分布,清晰显示出九府之地的疆域分野。
    “东阳郡九府,如今邪魔暗中滋扰,边界亦时有异动,需各家戮力同心,分区域镇守。张家新立,便负责东关府、河间府、平昌府三府之地之靖安职责。张家新得灵脉便在此三府境內,便於照应。”
    他目光转向另外几人:“萧宗主,钟家主,此三府之內,原属东阳宗、苍澜宗及钟家的巡查弟子、外派驻点,需在一月內有序撤离,相关防务、情报网络,与张家做好交接。可能做到?”
    萧別离闻言稽首道:“叶宗主放心,东阳宗自当遵行。”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平昌府原本是东阳宗的势力范围,如今让出,看似损失,实则也是卸下一个包袱。
    那里临近边境,邪魔活动频繁,驻守成本颇高。
    钟离亦点头:“钟家无异议。”
    河间府本属钟家势力范围,钟家亦不愿久驻此等边陲之地。
    此时顺势退让,既可向张家卖个人情,又能將力量集中於核心地域的巩固,实为一步利己之棋。
    牺牲三府的些许直接影响力和收益,换取与一位潜力无穷的未来巨头和平共处,並稳住整个庐州南境高层格局,这买卖並不亏。
    况且,三府之地依旧在东阳郡范围內,大局上仍受苍澜宗节制,並非割让。
    这是势力范围的一次温和调整,是旧格局对新力量的一种接纳与適应。
    “如此甚好。”
    无忌頷首,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那三府之地被一道淡淡的金光標记出来,显得格外醒目。
    “具体细则,稍后由执事殿与张家对接。张家主要確保三府之內,百姓安寧,修行秩序井然,若有大规模邪魔入侵或无法处理之祸患,可隨时求援,八家同气连枝,共御敌人。”
    这是將张家正式纳入了庐州南境的防御体系,也意味著张家从此与庐州南境的命运紧密相连。
    权利与义务,从来都是一体两面,享受资源份额和灵脉的同时,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这是修行界的规则,也是维持一个区域长治久安的基础。
    “守仁明白,定不负所托。”张守仁肃然应下。
    镇守三府,看似责任重大,亦是巩固地盘、拓展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有了这三府作为根基,张家才能真正在庐州南境扎下根来,培养子弟,发展势力,积累底蕴。
    这是苍澜宗释放的善意,也是张家必须把握住的机遇。
    至此,关乎张家立足与东阳郡利益重新划分的核心议题,便在这波澜不惊又暗流涌动的对话中,一一定下。
    没有激烈的爭吵,没有赤裸的威胁,一切都在平静的表象下完成。
    会议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商討了一些庐州南境內联合事务、情报共享、以及针对边境某些异动的初步对策。
    过程中,张守仁话不多,但每次开口,皆能切中要害,显露出与其年轻外貌不符的老练与见识,使得眾人愈发不敢小覷。
    他谈论边境防御时,提出的几个建议都基於对邪魔行为模式的深刻理解;討论资源调配时,展现出对经济规律的准確把握;甚至在谈及某些修行疑难时,也能提出独到的见解,让在座几位法相巔峰都若有所思。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展现,更是智慧与阅歷的证明。
    一个只有实力的莽夫或许能一时称雄,但绝不可能长久;唯有实力与智慧兼具,才能真正立足於世,开创基业。
    张守仁今日展现出的,正是这种潜力。
    叶无忌宣布散议时,日头已经偏西,橙红色的阳光斜射入殿,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八人相继起身,相互致意后离去。
    郑玄公等人经过张守仁身边时,脚步微顿,终究还是各自点头示意,算是將斗法台上的恩怨暂且揭过。
    修行界便是如此,只要不涉及根本道途或血海深仇,胜负常事,面子固然重要,但长远利益与生存才是根本。
    今日之敌,明日或许就是並肩作战的盟友,这其中的转换,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张守仁並未急於离开苍澜宗。
    接下来的三日,他婉拒了诸多试探性的拜访邀约,只带著张道临与张道慧,低调而有序地拜访了几位关键人物。
    除此之外,张守仁还以请教剑道、交流修行心得为名,与苍澜宗几位剑修长老进行了短暂但深入的交流。
    这些交流看似隨意,实则是在建立人脉,了解苍澜宗內部各派系的立场与態度。
    修行界中,个人的实力固然重要,但人脉与情报同样不可或缺。
    张守仁深諳此道,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而精准。
    三日时光,悄然流逝。
    第四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山门处,张守仁向相送的程、李二位长老及几位执事弟子拱手告別。
    张道临与张道慧立於师尊身后,目送父亲离去,眼中既有不舍,更有坚定。
    张守仁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五色流光,掠出苍澜山门,朝著西边方向,疾驰而去。那流光初时还清晰可见,转眼间便融入漫天霞光之中,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