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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皇道亦需匍匐

      太阳神殿外。
    东皇太一身形挺拔如松,紧握混沌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激动与期待交织,更有万死不辞的护道决绝。
    “大哥,必成!”
    他心中吶喊。
    羲皇伏羲立於一旁,身前先天八卦虚影疯狂旋转,全力推演天机变化,为帝俊护法,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整个妖族天庭,亿万妖兵妖將,皆屏息凝神,翘首以盼他们的皇者登临圣境!
    就在帝俊的意志高度凝聚,即將在那浩瀚冰冷的“皇道长河”中,刻下代表自身大道、万古不磨的“皇”之圣印的剎那!
    异变,毫无徵兆地爆发!
    那原本温顺、仿佛与他元神水乳交融的鸿蒙紫气,最核心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光,並非大道辉光,而是绝对的冰冷,绝对的理智,不蕴含任何情感,如同天道规则本身最无情的显化!
    这一点光芒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又似最恶毒的病毒源头,瞬间蔓延至整道鸿蒙紫气!
    紫金色泽迅速褪去,被一层不祥的、如同提线木偶操控线般的惨白光泽所取代!
    “咚!”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漠视一切的道钟轻鸣,並非响彻虚空,而是直接在帝俊的元神最深处炸响!
    这钟声带著无可抗拒的天威,瞬间震散了他千辛万苦凝聚、即將成型的圣位印记!
    帝俊心神剧震,前所未有的冰冷席捲全身。
    他“看”到,那被污染的鸿蒙紫气不再试图接引皇道长河,反而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反向缠绕而上,化作亿万道细密如蛛网、闪烁著天道符文的无形枷锁,死死捆缚住他的元神本源,並沿著他与妖族气运、与自身皇道法则的联繫,向他整个道基疯狂蔓延、渗透!
    一个模糊不清、却带著至高无上、漠视眾生意志的意念,穿透无尽虚空,直接烙印在他的真灵深处:
    “圣位,天定。皇道,亦需匍匐於天道秩序之下。帝俊,汝可为天道之皇,牧守妖族,维稳洪荒,而非超脱天道、另立门户之万道之皇。”
    这意志,帝俊瞬间明了其来源——鸿钧!
    更准確地说,是代表了天道运行规则的鸿钧意志!
    这股意志並非要彻底毁灭他,而是要改造他,將他毕生追求的皇道,將他整个存在的意义,扭曲成天道秩序下,一个负责“管理”妖族、维护所谓“平衡”的工具!
    一个高级的、拥有圣级力量,却必须绝对服从的傀儡!
    “妄想!”
    帝俊在內心发出无声的咆哮,皇者的骄傲与不屈瞬间点燃。
    他想调动周身澎湃的皇道伟力,想引动周天星斗大阵之力,崩碎这该死的枷锁!
    然而——
    那天道枷锁如同最阴毒的寄生虫,已经通过他,更深地扎根、缠绕在了整个妖族的气运之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亿万妖族子民的命运丝线,此刻竟成了束缚他的最大牵绊!
    若他此刻强行挣扎、反抗,首先承受反噬、瞬间崩毁的,绝不会是他自己,而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建立、发誓要守护的整个妖族基业!
    这已不是助力成圣的阶梯,而是將整个族群的命运与他个人道途强行捆绑的“人质”!
    鸿钧,或者说天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皇道圣人”出现!
    道途被强行扭曲。
    那天道枷锁疯狂侵蚀他的皇道法则核心,试图將“牧守乾坤、泽被苍生”的宏大概念,扭曲为“代天行罚、维护既定秩序(尤其是推动量劫)”的狭隘职能。
    他的个人意志被一股冰冷的外力疯狂压制,一种“绝对服从天道规则”的本能,正被强行植入他的道基深处。
    屈辱!无边的屈辱!
    愤怒!焚尽星海的愤怒!
    但在这屈辱与愤怒之下,是更深的冰寒与无力。
    他不能动,不敢动!
    他帝俊可以为了道途粉身碎骨,但不能拉著整个妖族为自己陪葬!
    “轰隆——!!!”
    太阳星上,那原本璀璨夺目、横贯天地的星辉光柱,如同被无形巨手掐断,骤然黯淡、崩碎成漫天光雨。
    周天星辰瞬间恢復平静,仿佛之前的异象只是一场幻梦。
    天庭上空,那膨胀到极致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悽厉哀鸣,体型急剧缩小,原本璀璨的金光也变得暗淡浑浊,仿佛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拭去的尘埃。
    帝俊周身那即將踏入圣境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虽然他凭藉深厚根基保住了半步圣人巔峰的修为境界,但道基之上,已然缠绕上了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时刻制约著他前路的天道枷锁。
    他脸色瞬间苍白如金纸,猛地张口,喷出一股蕴含著自身法则碎片的本命精血,整个人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
    冲圣,功败垂成!
    非力不及,乃道不容,是算计,是囚笼!
    “大哥!”
    几乎在异象崩溃的同一时间,太一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撕裂空间,直接冲入太阳神宫最深处。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气息紊乱的帝俊,当他的神念触及帝俊体內那股虽然依旧强大,却明显带著一种僵滯、束缚感,以及那深藏不露、几乎要焚毁元神的痛苦与愤怒时,太一睚眥欲裂,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迸发,將周围虚空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是鸿钧!是那道鸿蒙紫气!”
    帝俊死死抓住太一的手臂,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白,他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寒意,
    “那根本不是什么成圣之基……是韁绳!是枷锁!”
    他强忍著元神被禁錮、道途被扭曲的巨大痛苦,以最快的速度,將冲圣最后时刻遭遇的天道意志衝击、鸿蒙紫气异变、以及自身道途与妖族气运被捆绑的真相,清晰地告知太一。
    “他欲使我妖族,永世为天道之奴,量劫之棋!供其驱策,不得超脱!”
    帝俊眼中燃烧著屈辱的火焰,但那火焰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被逼至绝境后,强行压制下来的、冰冷到极致的理智与清醒,
    “此刻若强行挣脱,天道反噬之下,妖族气运顷刻崩毁,亿万子民灰飞烟灭!我们……没有选择。唯有……蛰伏!”
    太一浑身剧震,无边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在他胸中喷发,恨不得立刻祭起混沌钟,杀上那紫霄宫,与那高高在上的道祖拼个你死我活!
    但当他看到兄长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感受到那决绝中带著的无奈,听到“妖族顷刻覆灭”这句话时,他死死攥紧了混沌钟,指甲深陷掌心,流淌出金色的血液,將那毁天灭地的衝动,硬生生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明白了,此刻的爆发,非但无法报仇,反而正中对方下怀,等於拉著整个妖族自取灭亡。
    “我明白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