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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帝嚳证道(三)

      轰!
    伴隨著巫刚感知中那扇门的轰然关闭与帝嚳气息的瞬间萎靡、跌落,盘古殿內汹涌的气血共鸣也缓缓平息下去。
    巫刚沉默地站立了片刻,最终缓缓坐回原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嘆息。
    “可惜了。”
    他低声评价道,不知是在可惜帝嚳的功败垂成,还是在可惜人族失去了一次登顶的机会,亦或是在可惜那“武”之大道对后来者的严苛。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微微抬眼,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陈都那冲天的气血狼烟之上,手中拂尘轻摆,无声地嘆息一声,旋即再次闔上眼帘。
    玉虚宫。
    元始天尊感应到那试图撼动大道铁律的气息,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痴心妄想!大道唯一,岂容僭越?武之混元,早有定数,强求不过是自取其祸。”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目露精光,带著一丝欣赏与惋惜:
    “以力证道,逆天而行,勇气可嘉!可惜……时机不对,根基亦差了最后那半分不容取巧的火候。时也,命也。”
    火云洞中。
    三皇四祖同时心生感应,从各自的状態中惊醒。
    伏羲氏面色凝重,指尖卦象明灭不定:
    “帝嚳在衝击混元?太过凶险!此非循序渐进之道,乃气运裹挟下的强冲!”
    轩辕黄帝豁然起身,手握紧了身旁的轩辕剑,眼神锐利如刀:
    “武之大道……果然还是……被卡死了吗?”
    神农氏长长嘆息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痛惜:
    “时机未至,强求必遭反噬。此非帝嚳之过,乃天数使然,大道之限啊!”
    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排斥力,如同无形的灭世巨锤,蕴含著规则层面的绝对碾压,狠狠砸在帝嚳的意志、肉身乃至真灵之上!
    “轰——!”
    那刚刚开启一丝缝隙、透出希望的混元之门,在他眼前剧烈一震,隨即轰然关闭!
    彻底隱没於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噗——!”
    帝宫之中,帝嚳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
    血液之中,竟隱约可见破碎的武道符文流转、湮灭。
    周身那澎湃如海、直衝霄汉的气血瞬间萎靡下去,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极速乾瘪,冲天的武道狼烟亦骤然消散,天空异象顷刻间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单膝跪地,以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才勉强没有彻底倒下。
    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金纸,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衝击,失败了!
    不仅如此,因为强行引动並承载了远超自身掌控的人族大气运进行冲关,失败那一刻带来的反噬,瞬间侵蚀了他的道基。
    帝嚳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人道本源那紧密无间、如臂指使的联繫,开始变得滯涩、疏离,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那象徵著人道圣人位格、本已凝聚雏形的光芒,在他元神之中急速闪烁、黯淡,最终如同风中残烛,“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他,未能证得混元大道,也永远失去了凭藉共主功德成就人道圣人的机会。
    帝嚳跪伏在地,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深入骨髓的道伤。
    他感受著体內空空荡荡的力量和那彻底断绝、一片黑暗的前路,眼中终於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痛楚与巨大的黯然。
    千年修行,百载谋划,殫精竭虑,励精图治……终究,抵不过这冰冷的现实,敌不过这残酷的时运弄人。
    “陛下!”
    忠心的大臣和侍卫们终於衝破那残余的威压,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看到帝嚳狼狈跪地、气息奄奄的模样,以及地上那摊触目惊心、蕴含著法则碎片的淡金色血液,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跪倒一片,声音带著哭腔。
    帝嚳艰难地摆了摆手,动作迟缓而沉重,示意自己暂无性命之忧。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神魂与肉身双重撕裂般的剧痛,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跡,撑著膝盖,缓缓地、极其勉强地站起身。
    他的身躯不再挺拔,微微佝僂著,目光扫过下方眾人那写满担忧、惶恐乃至绝望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
    “传令……即日起,由……由诸位卿家暂理朝政,人族诸般事务,一切依《帝嚳歷》及旧制……而行。”
    “陛下!您的圣体……”
    一位追隨他多年的老臣泪流满面,颤声问道。
    帝嚳微微摇头,目光越过眾人,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火云洞的方向。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壮志未酬的失落,有大道断绝的不甘,有对族群的愧疚,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都化为一片近乎死水的、令人心碎的平静。
    “吾道已尽,人族未来,当有新主引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吾……该去那里了。”
    数月后,帝嚳表面的伤势在珍贵灵药调养下勉强稳定,至少行走坐臥已与常人无异。
    但他內里的道伤与气运反噬留下的隱患,如同附骨之疽,唯有他自己清楚,此生恐怕再难痊癒,修为亦將永无寸进。
    他將象徵著人族权柄的共主印信,郑重交託给几位德高望重的辅政大臣,留下“静待天时,崆峒自选”的八字嘱託,便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拒绝了所有仪仗,只身一人,一步一顿,离开了这座他经营多年、倾注了全部心血与理想的陈都。
    城门內外,无数闻讯赶来的人族百姓自发聚集,沉默地立於道路两旁。
    没有喧譁,没有挽留,只有无数道目光,饱含著感激、悲痛、不舍与迷茫,默默注视著他们伟大的共主,拖著萧索而沉重的步伐,身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最终缓缓没入虚空,直往那火云洞而去。
    他知道,那里是三皇四祖为人族披荆斩棘、奠定万世基业的圣地,也是他衝击大道失败的共主,最终的归宿。
    既然无法在力量的巔峰带领人族走向更强,那么,便如三皇四祖一般潜修火云洞,以此为人族武道前路,再尽一份心力,未来尚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