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说明什么？
    是巧合，还是线索？
    伊夫格不確定。
    但他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他用笔把所有名单上的等级圈起来。
    “联繫一下窖城……”伊夫格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先不用联繫。异变部收队回来的时候，让莫里少尉和各分队队长先过来见我。”
    “是。”
    看著手里的报告，伊夫格想到窖城的江鸣可以【共忆】，如果这些出现『迷失』情况的异变者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情况，让江鸣过来也许能从他们的记忆中看到些什么。
    就像当初的卡珊德拉一样。
    但籽城出现了这种情况，窖城应该也有。
    真要【共忆】，窖城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
    等天亮了，再跟埃德加交换一下情况就是。
    “负责问询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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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尔森总长。”
    “问询结束了吗？”
    “结束了，现在十四位异变者正在房间內留观。”
    “让纳尔森总长过来见我。”伊夫格推开一排问询室旁边的门，道。
    “是。”
    ……
    “为什么是我？”“我是想要帮你的”“你杀了我”“还给我，把眼睛还给我……”
    卡珊德拉猛然睁眼，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身。
    梦里，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向她伸著手，那些人明明没有长嘴，但质问的声音无处不在。
    怎么能忘记呢，迷失后那段失去温度和顏色的记忆。
    被她害死的，熟悉或不熟悉的人。
    醒来后，埃德加和文尼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她原来分队战友的去向。
    那时官方觉醒的异变者只有她自己，埃德加拨了一个小队配合她，无论是在城外出任务，还是在城內帮助沙蛇帮的异变者，数年和她一起出生入死……
    她迷失时，战友们就在她身边。
    遭遇了怎样的事，也不用埃德加说。
    卡珊德拉“记得”。
    谢利和菲碧是最先被她“融合”进身体內的，两人脸上的错愕和痛苦卡珊德拉“记”得清清楚楚。
    倪云宇被融合前推开了其他人，贝西墨引导她进了通往地下的平台，被融合时一直在叫她的名字，沃克直到被琥珀状的粘液完全吞没，还在大声让她“醒过来”。
    还有想要用异能控制住她的沙蛇帮成员、一路引诱她进地下的官方军人、铸造监牢过程中牺牲的无数人……
    清醒后，她去过一次窖城深处的祈祷堂。
    几面高墙上的格子里安放著无数逝去者的名字。
    卡珊德拉在角落里找到了新刻好的名牌们。
    生时鲜活的战友，死去变成了没巴掌大的名字，安安静静地待在格子里。
    她目光略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时，想。
    自己的名字才是最该待在这里的。
    ……
    卡珊德拉伸手，拂过额头上的汗，翻身下了床。
    桌上的表走向了五点半。
    入睡不到两小时。
    她穿上靴子，套上深色的训练服，拎起外套，出了房间。
    “滴”。
    卡珊德拉用权限卡刷开了训练室的门。
    腰间负重，她跃起抓住单槓，背阔肌用力，在额外重量的拖拽下，卡珊德拉依旧將身体稳稳拉至下巴过杆，动作乾净。
    肌肉在极度拉伸中控制著速度。
    引体向上做完，她站在槓铃前，调整好重量，双手正反握住冰凉的杆。腿部、臀部、背部肌肉绷紧发力，数百公斤的重量平稳升起，过膝。完全站直后，维持顶峰收缩几秒，她有控制地將槓铃慢慢往下放。
    几组热身做完，卡珊德拉自嘲地笑了一下。
    觉醒后身体素质就比未觉醒前要强。
    讽刺的是，经歷过“迷失”后，如今的她比以前更强了。
    “砰——砰——砰——”
    光標消失。
    射击中的反应力和准度也是。
    卡珊德拉把光靶移动速度拉到最高，继续举起训练枪。
    她不会忘记，自己能有此刻，是有多少人给她铺的路。
    “砰——砰砰砰——”
    她该死。
    但得到她肩负的使命完成的那天。
    ……
    “少尉？卡珊德拉少尉？”
    路过巡查的守城官推开射击室的门，诧异地叫了一声。
    卡珊德拉在对方靠近门时就察觉到了动静，她摘下耳罩：“换班了？”
    “是的，长官。”
    “好。”
    卡珊德拉摘下训练装备，走出射击室，拎上外套往执行官的办公室走。
    窖城早上换班时间是七点，这个点儿，埃德加应该醒了。
    “卡珊德拉少尉？”
    埃德加打著哈欠，懒散地披著外套，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摆著手道：“不是跟你说了，夜晚执行任务的队伍休息时间延长两个小时么？”
    “睡不著。”卡珊德拉简短道：“现在出发？”
    昨晚，窖城各监察使队伍近三点才收队，卡珊德拉回城的路上听了一耳朵，江杨说埃德加长官匯总完情况，准备一早去一趟中华餐厅。
    “你別去了，抓紧时间休息，等我回来你们有得忙呢。”埃德加显然没打算带她一起去：“我还不想这么早去呢，要不你替我去，我回去再睡会儿。”
    卡珊德拉：“可以，城幣是从文尼那直接走帐吗？”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又打了个哈欠。
    有点儿烦了，怎么他带的人一个个都这么不领情。
    “长官，外面雾浓了，温度也在降低，你要不要换这件外套？”
    文尼抱著件厚外套过来问。
    还好还好，还有个让他欣慰的。
    “好！”
    埃德加一把接过外套穿上：“文尼，卡珊德拉少尉要跟我一起去，奖励你回去再睡俩小时！”
    文尼：“？”
    卡珊德拉无所谓地拿起桌子上写好的订单：“你去休息吧。”
    “……哦哦，好？”
    文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话好像不是玩笑话。
    那他真去睡了？
    今儿是什么日子，刚上班就下班了誒。
    -
    “大早上又去训练了？”
    坐著平台往上升时，埃德加状似无意地问。
    卡珊德拉目不斜视：“吵到你了？”
    “训练室和我的寢室隔著十万八千里，你得把窖城炸了才能吵醒我。”埃德加看著她，突然道：“救你回来，花了一万城幣。”
    卡珊德拉终於扭头看他了，她插著兜道：“我自己还。”
    “还？你拿什么还？”埃德加问：“你是窖城军人，一切收穫都得充公，懂？”
    卡珊德拉有点儿不耐烦了：“长官，你想说什么？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