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叶馗驀的眯起了眼睛。
    不过没等他开口说话。
    “嗡！”
    后方，那扇圆形合金铅制大门猛然关闭。
    从周围光洁银白的墙壁上，同时伸出了数个喷头。
    “嗤——”
    带著淡淡铁锈味道的暗红色雾状液体喷出，均匀的喷洒在了隧道中的叶馗等人身上。
    “管理局接触到污染后，进行了多次实验与研究。”
    钟巨擘好似知晓叶馗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看来：“铅粉加上经过特殊处理的红银液体，可以適当降低污染带来的影响。”
    “但很可惜，液体造价不菲，对污染的影响也颇为有限。”
    钟巨擘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
    “嗤——”
    最后一道工序结束。
    第十九扇圆形合金大门丝滑的朝著两边开启。
    前方。
    豁然开朗！
    叶馗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侧垂直向下的岩壁中央。
    而下方。
    一处近五十亩，以功能不同，划分出不同区域的巨大地下空间，硬生生挤入了他的视线。
    在温暖和煦的灯光照耀下，巨大的地下空间宛若白昼。
    叶馗能够清楚看到下方那一片空间中，放置的各种高精端设备，以及不同的区域规划。
    曾经不同的区域，可能功能各不相同。
    但眼下，几乎一大半的区域名称，都跟『污染』有关。
    而另一边，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奇怪设施，叶馗暂时看不出用途。
    在硕大地下空间最中央的位置，是一片空旷的空地，看起来，好像曾经有著什么东西，曾经摆放在那里。
    “嗡嗡嗡——”
    与此同时。
    人声鼎沸，嘈嘈杂杂的声音汹涌传来。
    叶馗能够看到很多天官，都在低头处理著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很是忙碌。
    通过一侧，那近乎堆积如山的废料能够看出，他们的工作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进展了。
    然而即便如此。
    一眾天官却还是看不出任何气馁与挫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与坚定。
    但这一切，都不是给叶馗带来衝击的原因。
    真正让他呆立当场的缘由……
    “奇克奇克——”
    诡异至极的低沉呢喃声迴荡响起。
    整个硕大的地下空间內，都瀰漫著一股细微衰弱到了极致的『污染』！
    虽然叶馗的感受中，这股『污染』少了最为致命的一些东西，危险程度並没有那么高！
    但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下，却还是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相应的……
    下方，一大部分的天官，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极为狰狞，堪称可怕的伤口。
    伤口处，还有著诡异的触手在不断挥舞。
    与其说是天官。
    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一只只怪物！
    儘管如此，其他那些看似正常的天官，却好似司空见惯般，对这些天官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
    他们看向那些身上有著可怕伤口天官时的眼神，还隱隱带著尊敬！
    “这是代价。”
    与此同时。
    钟巨擘的声音响起，他平静的看向下方的天官们，那双充满了威严的眸子中，却蕴含著一抹深沉的悲伤。
    “代价？”
    叶馗转过了头。
    “是研究『污染』所带来的代价……”
    钟巨擘垂下视线，看不清神情，唯有幽幽的声音传来：“『门』事件发生后，管理局出台了紧急预案。”
    “但『书』部部长白泽，却强烈要求，必须要对『污染』进行研究。”
    “唯有认识，了解，才有可能对抗！”
    “在他的提议下，当时前往过『门』后，见识过『污染』的一些天官，自发报名，成立了研究小组。”
    “恰好，最开始管理局封印『门』的位置，留有污染的残留。”
    “於是白泽便带领著天官们，就地开启了研究。”
    他目光定定看著下方，那名被一眾天官围在中央，身上扭曲最为严重，都快要看不出人形的天官，轻轻一嘆。
    “担心污染扩散，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便再也没有踏出过研究所半步，而长期受到污染的影响，白泽他们的精神和身体，也出现了一些不小的变化。”
    “好在的是，他们的付出不是没有回报。”
    钟巨擘努力笑了笑：“如今你看到『研究所』的状况，以及对『污染』的认识都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甚至，他们更是找到了一些遏制『污染』的手段，消灭了一些『污染』中最为致命危险的因素。”
    “虽然很有限，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
    “只是可惜，『污染』带给他们的影响，不可逆了。”
    与此同时。
    那名被围在中央，极为狰狞可怖，浑身生满脓疮的天官，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视线。
    他抬头看来。
    发现是钟巨擘后，白泽那张长著细密触手的脸上，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即便变成眼下这般状况。
    即便用尽全力，他们对『污染』的了解，也仅仅不过是万分之一，但白泽的眼神中，却还是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这……”
    看到这一幕，叶馗微微一滯。
    他本不应该感受到太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但叶馗竟然莫名觉得自己心中有些酸涩。
    这一刻。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钟巨擘说过的话。
    管理局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华夏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从上到下每一名天官，都在用尽全力，守护著这个世界。
    哪怕收效甚微，哪怕那些敌人的强大令人绝望。
    但他们，却从未放弃。
    “不行……”
    眼下的感觉，让叶馗有些不太適应，他摸了摸肚子，皱起了眉头：“得是不是得吃点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眼下研究所里那些所谓的『污染』和一些天官们身上的变化，竟然没有激起他的食慾。
    “走吧，咱们下去……”
    就在这时。
    钟巨擘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话还没说完。
    “好！”
    只听一声乾脆果决的回答，叶馗纵身一跃，抱著白枝就直接从近百米的高空跳了下去！
    “呃……”
    见状，钟巨擘的嘴角猛的一抽。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伸出手摁向了一侧扶手上的按钮 。
    隨即，一架银白色的电梯急速上升，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片刻后。
    等电梯落下，电梯门刚打开。
    霸下和钟巨擘便听到前方响起了一连串的怪异声响。
    “咔咔咔——”
    “鐺鐺鐺——”
    “咚咚咚——”
    ……
    叶馗一只手抱著白枝，另一只手在地下空间內，那形形色色用於实验的物品上敲敲打打。
    看他的样子，就好像挑西瓜一样。
    而『研究所』內的一眾天官们，则围在叶馗身旁，满脸崇拜的看著叶馗东敲敲，西打打，很是开心。
    钟巨擘和霸下抵达『研究所』后，便已经有相应的消息，提醒了他们的到来。
    而对於『馗』。
    『研究所』的一眾天官，更是极为熟悉！
    儘管天官们已经很久都没有离开『研究所』，但对於搅动了无数风云的『馗』，他们却极为熟悉！
    甚至。
    『研究所』內天官们很多研究的素材，都是来自於叶馗！
    而他们对前往过『门』后，还平安归来的『馗』，更是充满了崇拜！
    刚才叶馗站得高，一眾天官没有什么办法，但当叶馗落在地下后，他们便很是激动的冲了过来。
    看到叶馗对他们的研究工具感兴趣，天官们更是极为开心，丝毫没有叶馗会破坏他研究工具的担心。
    不过叶馗倒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一直在敲敲打打，好似在寻找著什么。
    “叶小子……”
    看到这一幕，钟巨擘顿时面色一黑。
    “誒誒誒！”
    听到后方传来的声音，叶馗赶忙转回头，而在看到后方那架银白色的电梯时，他愣了一下，面露惊诧：“原来有电梯啊！”
    “没电梯你让其他人怎么下来？”
    钟巨擘面色更是黑了几分：“难不成都跟你一样，直接往下跳？”
    “所以平常你们不跳吗……”
    叶馗挠了挠头。
    “呃……”
    这一次，就连霸下都顿了一下。
    叶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的反应，真的让人摸不著头脑。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
    “执剑者，还有霸下大人……”
    一道如砂纸般粗糙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听到后方传来的声音，围在周围的天官们，顿时纷纷让开了道路。
    那名模样可怖嚇人，脸上还有著狰狞触手摆动，代號为『白泽』的天官出现在了人群后方。
    “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儘管样子和声音都极为嚇人，但白泽的眼神却很是温和，能见到霸下和钟巨擘，他颇为开心。
    “还有『馗』……”
    同时，白泽还对著叶馗充满友善的点了点头。
    不过。
    他可能是害怕叶馗过多看到自己狰狞可怕的模样，在看了一眼叶馗后，便赶忙转移了视线。
    看得出来。
    儘管坦然知晓著如今自己的状况，但遇到陌生人的时候，白泽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誒！你別说，你脸上这几根触手，还挺好玩！”
    但还没等白泽再说什么。
    一道人影，便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叶馗一只手捏著从白泽脸上不断摆动飘浮，甚至还长满了利齿的触手，眼神中满是惊嘆。
    “了不得啊！这玩意这么尖！”
    他发自內心的感嘆起来：“我脸上要是长出一个这么东西，吃饭估计都用不著刀叉了！”
    “叶小子！”
    看到这一幕，后方的霸下一滯。
    “哈哈哈……”
    反倒是白泽，在看到叶馗的反应后，朗声发出了一串发自內心的笑容。
    以前总是听传闻说，『馗』的性格颇为別具一格，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別具一格，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倒是真的见识了！
    最关键的是……
    白泽没有从叶馗身上，看到任何一丝对於眼下自己模样和状態的嫌弃与不適。
    “好了好了……”
    见状，钟巨擘赶忙打断了叶馗，他是真担心叶小子继续下去，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这一次来『研究所』，是有事情要说。”
    钟巨擘调整了一下状態，正色开口。
    “什么事情？”
    听到钟巨擘的话语，白泽的神色也猛地认真了几分。
    “跟咱们研究所一直进行的另一项实验有关。”
    钟巨擘转过头，看向了占据了『研究所』另外一半空间的那一部分区域。
    “你是说，跟『灵性』有关？”
    白泽瞪大了眼睛：“难道说，除了前不久发现的『灵性』跟『污染』之间其实存在一些联繫外。”
    “执剑者，你还有了其他的什么发现？”
    他那双略显扭曲的眼睛中，闪过了一抹激动的光芒。
    “不是有什么发现……”
    闻言，钟巨擘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叶馗，复杂的苦笑一声：“叶小子这一次，直接带回来了能够赋予普通人灵性的办法！”
    “什……什么？！”
    “赋予普通人灵性的办法？”
    “咱们一直以来想要突破的实验，有了突破？”
    “这么说，咱们找到了方向，看到了希望？”
    “馗！不愧是馗！”
    ……
    而在钟巨擘话音刚落的瞬间。
    硕大的地下空间驀的一静。
    下一刻。
    犹如海啸般的声音，汹涌传出！
    一名名天官眼神中写满了兴奋，欣喜若狂！
    他们委身於地下，在看不到阳光的『研究所』中日復一日的努力，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如此。
    『研究所』除了叶馗所看到的研究『污染』的一侧，另一半区域存在的目的，就是跟『灵性』有关！
    包括钟巨擘在內，几乎所有的天官们都清楚。
    想要解决那堪称绝望的强大敌人，光靠他们，以及解决『污染』的方法，是远远不够的。
    唯有拥有更多的天官，更强大的力量，才有对抗绝望的希望！
    因此。
    他们早已开始进行了相应的尝试。
    而这也是如钟巨擘所说，华夏异常事务管理局，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所做的努力。
    他们一直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在努力尝试！
    从未有人想过放弃！
    “『污染』跟『灵性』有关？”
    而听到前方传来话语中的一则信息，还在一侧拍拍打打的叶馗一顿，他转过视线，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不过……”
    就在这时，钟巨擘的声音再度响起。
    “根据叶小子所说的状况，在赋予灵性的问题上，还存在著一些局限。”
    他看向了前方的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