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梦中的时光毫无意义，但姜书舟依旧觉得漫长。
    姜书舟已经完成了回归，如果祂想，祂隨时可以返回现实，成为神明。
    只不过，姜书舟没有这么干。
    此时此刻，姜书舟的身体大小可以说是恐怖。
    此时的祂正手捧著世界，仔细的观看著。
    看过去与未来。
    对於姜书舟来说，世界仿佛像是视频一般，可以隨意的前进倒退，快进减缓。
    理所应当的，祂也能够左右每一个人的命运，他们的生死，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不过在姜书舟一念之间。
    唯有一人除外。
    那就是格蕾丝。
    姜书舟回归之前，用自己的血，刻画了隱藏的符文，加上她此刻命运法袍加身，姜书舟无法直接操控她。
    但这並不代表姜书舟没办法。
    只不过，此时此刻，祂正在左右脑互搏。
    一方面想著抹杀威胁，另一方面又想著格蕾丝成功弒神自己回归人性。
    经过激烈的思考，姜书舟还是决定，先收拾好世界再说。
    紧接著，姜书舟手微微抚摸世界，很快，这世界就发生了变化。
    世界树的残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疯长大枝条。
    剧院內的命运法袍本体也已经完工，姜书舟用剧作家与自己的死亡与回归，成功欺骗愚弄了命运，现在只需要注入力量。
    最后是这个世界，世界正在一点点缩小，越来越小，最后会变成一个点。
    这是姜书舟给予格蕾丝的考验，这会让她无处可逃。
    同时，这也是格蕾丝的机会，世界在收缩相应的，无数法则都在此刻变得更加活跃，同时元素浓度也在急剧上升。
    这都是机会。
    对于格蕾丝，姜书舟的感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姜书舟觉得格蕾丝是弗洛伊德这种大能转世，所以两人不是亲的，另一方面，姜书舟与格蕾丝生活了那么多年，对於自己这位徒弟也有了感情，认为前世无关紧要，今生才是重点。
    毕竟姜书舟不是也不简单吗？
    他都没在甦醒过后第一时间把格蕾丝踹了，格蕾丝想必应该也不会。
    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谁都不知道，弗洛伊德到底是个什么人，万一她就是那种恩將仇报的人呢？
    那姜书舟也只能整点狠的，把弗洛伊德的记忆全部清空，让格蕾丝回来了。
    不过，人是会变的，如果格蕾丝变了，不再选择復仇，不再完成姜书舟希望她做的，那姜书舟也有办法。
    他永远都有备用方案。
    世界將会凝聚成一个点，这里要么是孵化崭新传奇的壳，要么就是再创世界的奇点。
    如果格蕾丝失败，姜书舟將会再造世界，然后二人会再次於同一天醒来，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再次相遇。
    如果格蕾丝选择放弃，那她会被姜书舟抹杀，姜书舟会选择一个更极端的方案。
    眾所周知，姜书舟还能再次分割一次灵魂。
    这一次，姜书舟將会选择將灵魂直接重塑，捏出一个性格与姜书舟截然不同的，女性的自己。
    之后，世界將会更加黑暗癲狂，就为了逼迫她走上弒神的路。
    因为是女性的自己，所以每杀死一个神明，她都能够获得一部分力量。
    她会越来越强大。
    直到最后，当她成功杀死梦主的一刻，姜书舟会选择背刺，杀死自己的这位女性个体，保持人格的纯净。
    这方案激进且有些疯狂，但会很有用。
    如果他人无法信任，那就自己製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说是可以信任的自己。
    ————
    世界在一点点坍缩，只不过此时此刻，格蕾丝毫无察觉。
    她正怀抱著姜书舟留下给她的教材，默默抽泣。
    巨大的哀伤淹没了她。
    只不过，抱著能够復活姜书舟的幻想，格蕾丝依旧选择活著。
    身上的法袍由白色转为血红，那是姜书舟的血，只不过，格蕾丝没有丝毫清理的意思，甚至於她还打算固化上去，就让自己的法袍变得血红。
    这是为了復仇，也是为了能够离师父再近一点。
    抱著这样的想法，格蕾丝穿著法袍，不曾脱下。
    幸好她没脱，不然姜书舟真得操控她了。
    世界之外，姜书舟就这么看著，祂眼瞳整体漆黑，但其中却有著丝丝亮光，像是一颗颗恆星一样，每时每刻都有著无数恆星爆炸消亡，但很快，新的恆星又诞生出来，场面寂静而又宏大。
    很有趣，如果说平时，我能盯著看一天。
    虽然姜书舟很想放水，但他又不太想放水。
    只能说左右脑互搏是这样的。
    或许姜书舟可能放水，但祂放水又不太可能。
    很快，度过了一开始的悲伤与痛苦后，格蕾丝重振旗鼓，踏上了征程。
    她去往凡世诸国，收集知识渴望寻找到能够復活姜书舟的办法。
    只可惜，一无所获。
    她毁宗灭派，手染鲜血，只为了获取到能够杀死梦主的力量。
    只可惜，用处不大。
    还是杀的少了。
    对此，姜书舟如此评价，对於祂来说，隨隨便便一个念头就能够杀死数以亿计的人，格蕾丝杀的这一点，什么都不是。
    当然，还有最让人痛苦的，那就是接受过去的自己。
    无数法阵亮起，格蕾丝坐其中。
    她眼神复杂，坚定中却又夹杂些许恐惧。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不一般。
    当那些混乱的力量侵蚀时，格蕾丝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之前她一直压制著记忆的恢復，主要原因是她不想性情大变，变成让师父陌生的样子。
    她想与师父创造更多回忆，然后再逐渐恢復记忆。
    简而言之，她不想忘却。
    但现在，师父死了，格蕾丝过去的记忆，就是她唯一復活师父的机会。
    有一种说法叫忒修斯之船。
    当一艘船航行在海上，因为其零件损坏了，所以几经更换。
    直到最后，船上的一切都被更换了，无论是甲板上的木板，还是船帆，甚至是龙骨。
    那么最后，这艘船还是原来的忒修斯之船吗？
    如果將曾经换下的那些零件再次拼装，组成一个新的船，那么到底哪一个船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格蕾丝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无论之前自己是什么人，她都希望，恢復记忆后的自己，能够復活师父。
    当然，格蕾丝也做了准备。
    她与自己签下契约，责令自己必须去復活师父。
    伴隨著法阵开始运转，格蕾丝睡著了。
    带著对於未来的希望与恐惧。
    醒来后的她，还会是自己吗？
    姜书舟就这么看著，不过最后，祂还是出手了。
    梦的力量笼罩了格蕾丝，这使得她不会承受过於剧烈的记忆衝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