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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淬火(求追读!)

      世上三般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老话果然不假。
    这半下午时间,车库虽然敞著门,可在这寒冷的冬季,里面仍然像酷暑一样热。
    费特早就脱了衬衫,只套著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背心。
    莱拉也热得鼻尖冒汗,摘了皮围裙,脱了厚工装外套,穿著件贴身的针织衫。
    火光映照下,她脖颈和锁骨白得有些晃眼。
    皮肤上冒出的香汗聚成水滴,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下来。
    汗水流过精致的锁骨,最后蜿蜒没入领口盖不住的神秘沟壑当中,在灰色的针织衫上洇成一片湿痕。
    费特戴著防火手套,用火钳紧紧夹住刀根,將烧得通红的刀胚从炉膛深处缓缓抽出。
    刀身此刻呈现出亮樱桃红色,边缘处甚至泛著近乎透明的炽白。
    热浪滚滚,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疯狂扭曲,让刀身的轮廓看起来有些飘忽不定。
    “淬火了!”
    费特低喝一声,提醒身后的莱拉。
    莱拉连忙后退,硕果颤动不已。
    虽然有初级锻造技能做支撑,但这毕竟是这辈子的头一回。
    成败在此一举。
    费特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避开即將腾起的火头。
    手腕下压,刀尖垂直朝下,“滋”的一声刺入那桶漆黑的废机油中。
    “轰!”
    明黄色的火焰瞬间从桶口窜起一米多高,裹挟著浓烈的白烟和刺鼻焦糊味,將车库映得通红。
    那火舌眼看就要燎到手套,费特却纹丝不动。
    他紧握钳子,在沸腾的油液中前后推拉著刀身,切开那些阻碍散热的气泡。
    十秒,二十秒。
    待火焰熄灭,白烟散去。
    费特將还在滴油的刀胚提出来,用一块旧抹布用力抹去表面黏稠的机油。
    原本红热的钢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的灰黑色,这是硬化后的氧化壳。
    他从工作檯上拿起銼刀在刃口轻轻一划。
    “滋”的一声脆响,銼刀打滑,没留下痕跡。
    “成了?”莱拉听见这悦耳的声音,连忙凑上前来,看著费特手中黑乎乎的刀胚。
    费特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简陋煤炉,眼睛一转。
    “还没!走!去厨房!”
    费特伸手关掉鼓风机的开关,让炉火自然阴燃封存。
    “去厨房干嘛?饿了?”莱拉虽然有些纳闷,但仍然跟了上去。
    费特大步走出车库,寒风扑面而来,激得他浑身燥热的毛孔一缩。
    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身折返。
    跟在身后的莱拉差点一头撞在他胸口上,“怎么了?突然停下。”
    “穿上衣服再出车库。”
    费特挡在门口:“外头冷,身上出著汗,风一吹別感冒了。”
    莱拉探头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只穿著件单薄背心、胳膊还露在外面的费特。
    她转身走到墙边,从旧马蹄铁做成的掛鉤上取下两人的衣服。
    先把自己穿好,然后踮脚將费特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手里还攥著他的衬衫。
    “你手上都是机油,还拿著刀胚,就先披著吧,我们快些跑过去。”
    费特点点头,二人顶著寒风,快速的穿过门廊,钻进了屋里。
    客厅角落的壁炉里的火有些要熄灭的跡象,室內温度也不太高。
    莱拉走上前,填了些碎木头,又架上几块乾燥的硬木,火苗立马窜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敞著怀的费特,“怎么样?暖和些了吗?”
    费特点点头,一甩肩膀,將肩头披著的,有些碍事的衣服甩到沙发上,拎著刀胚直奔厨房。
    他先在挤了些洗洁精在刀胚上,拿著钢丝球把上面的机油彻底刷洗乾净,擦乾水渍。
    隨后,他拉开烤箱的门,將灰黑色的刀胚架在烤架正中央。
    旋钮转动,温度设定在400华氏度(°f),定时两小时。
    刚关上烤箱门,莱拉拿著衬衫走了过来,抖开衣领:
    “手洗乾净了?快穿上,屋里没车库暖和。”
    “你把刀放进烤箱里干什么?打算烤著吃?”莱拉盯著烤箱一脸疑惑。
    “对啊,撒点香料,烤的外酥里嫩。”
    “到时候切个刀尖儿给你尝尝。”
    费特接过衬衫套上,一边扣扣子一边乐。
    “去你的!”
    莱拉伸手想锤他,被费特侧身躲过:“別逗我!到底为什么?你说呀!”
    费特系好袖口,指了指烤箱亮起的红灯,解释道:
    “这是热处理的『回火』工序。”
    “刚才淬了火,这刀虽然硬,但是脆,承受不了太大的衝击力。”
    “得用两百摄氏度,也就是四百华氏度左右的低温加热一段时间,消除內应力,这样刀身才有韧性。”
    “又硬又韧,才能称得上是一把好刀!”
    他指了指窗外车库的方向:
    “车库里的那个煤炉子,是我老爹自己改造的,让它烧出高温还行,保持低温却不好控制。”
    “我怕弄巧成拙,反而毁了这把刀。”
    “专门买个热处理的电窑要几千美金呢!”
    “这烤箱恆温还能定时,简直就是为了回火发明的神器。”
    莱拉看著烤箱里渐渐泛红的加热管,又看了看身边的费特,眼睛亮晶晶的:
    “费特,你也太聪明了,连烤箱都能想到。这把刀出来肯定差不了。”
    “这把刀也有你一份功劳。”
    费特靠在料理台上,看著她,脑海里闪过刚才在车库里的画面:
    炉火正旺,他叮叮噹噹忙得不可开交。
    刚想找钢刷清理氧化皮,视线还没扫过去,一把钢刷已经塞进了手心。
    喉咙刚觉得冒烟,下意识舔了下嘴唇,那杯冰水就精准地递到了嘴边。
    全程没一句废话,只有工具传递时的轻响。
    这种不需要眼神交流的默契,让他甚至有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合作了很多年了。
    眾所周知,做事的效率不高,是因为时间被零零碎碎的杂事,切割的支离破碎。
    每次都要重新进入状態。
    两相对比,有一个这样的助手是多么让人舒心。
    想到这儿,费特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为了感谢你的帮助,不如这把刀就由你来取个名字怎么样?”
    “啊?我不行!”
    莱拉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是帮你递递东西、擦擦汗,也没干什么活。”
    “这是你的作品,又要拿去卖钱还债的,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哪有资格乱起名。”
    “叮铃铃——”
    门廊上的电铃毫无徵兆地响了。
    莱拉身子一僵,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警惕地望向窗外:谁?难道又是那个银行的女专员?
    紧接著,走廊尽头的主臥室里又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餵?哪位?”
    老弗兰克那带著酒意的大嗓门隔著门板都能听见:
    “我是弗兰克……什么?行……行,我让我儿子这就过去。”
    老弗兰克的声音有些含糊,喝了太多的酒,让他有点大舌头。
    “费特!好像是ups的卡车,估计是我买的那台砂带机到了。”
    “我被你罗伊叔叔灌了太多酒,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起不来。”
    “你快去门口接一下,帮著搬到车库去,明天我再装。”
    “哦对了,別忘了喂喂牛!”
    听到这话,莱拉紧绷的肩膀才鬆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了。”
    费特应了一声,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对著莱拉道:
    “你自己在屋里歇会儿,暖和暖和,看会儿电视。”
    “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让快递员等急了。”莱拉乖巧地点点头。
    费特拉开门,大步走进了寒风中。
    门刚关上,莱拉就在沙发上坐不住了。
    她也穿上外套,径直推开门跟了出去。
    只不过她没往大门口走,而是熟门熟路地推起院子里那辆小推车,抄起靠在墙根的乾草叉,哼著歌往穀仓方向去了。